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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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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屋里说着话,眼看着快要到中午了才跟着赵夫人去了前厅。
在见到赵琬儿出现的那一刻,颜朗一眼就发现她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丫鬟出来。
而且,凭他的观察和直觉来看,这个丫鬟和她身边的书影和墨雪不同,似乎更受她信任,而且好像是学过几招的,看人的眼神比较锐利。
一上午过去了,赵府外,南风安排的人始终没等到那个女子的出现。
反倒是颜朗这边,他已经明显觉察出了这个‘赵琬儿;似乎对赵府不太熟悉。
中午饮了些酒,赵太傅便让人带小姐姑爷先下去休息,说是天热,等到外面的日头落下了他们再回王府也不迟。
不知那赵太傅是不是也饮得有些多了的缘故,一时间他竟忘记了薛姑娘对赵府并不熟悉这一茬儿,还以为眼前的这个‘琬儿’真就是他的女儿。
赵夫人忙着照顾赵太傅,眼下无暇分心管这些。
薛晴也不知道这个颜朗他是真醉还是假醉,刚才自己明明没见他喝多少,倒像是真醉了一样,看起来晕乎乎的。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上前去扶着颜朗往赵琬儿的闺房而去。
只不过,这赵琬儿的闺房究竟是在哪里啊?薛晴赶紧用目光向书影和墨雪求救。
这个颜朗还挺沉,薛晴一人根本就扶不稳他,于是就让依依过来帮着自己,书影和墨雪则是走在前面给她们带路。
……
这一路下来,颜朗心中的猜测已经慢慢得到了肯定。
这个突然出现的丫鬟会武功!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丫鬟就是她一直要找的那个‘依依’。
既然她明明是赵太傅府上的人,赵琬儿又如此喜欢、信任于她,为什么让她跟在身边呢?
缘何还要做出那等意欲劫走新娘的荒唐之事?
这个赵府究竟藏了什么古怪?
书影和墨雪在前面开门,薛晴和依依一同把颜朗扶进屋去,南风则是守在了屋外。
进屋后,薛晴心想着南风就在屋外而且离得又近,很可能会听见她们在里面说话。
好在颜朗此刻明显是一副醉酒酣睡的模样,于是她便小声对书影说:“快快快,床在哪里?赶紧把他扶过去。累死我了,又高又沉,快压死我了!”
把人放床上之后,薛晴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气喘吁吁道:“还好,还好有依依在,不然怎么搬得动他?我好累啊!”
说完,薛晴不由得开始打量起了赵琬儿的闺房。
虽说大小比不上自己原来的屋子,但这房间的布置得倒还挺文雅,墙上挂着的都是书画,一旁还摆着棋盘。
不愧是书香世家,处处透着一股子书卷文雅的气息。
今日虽是薛晴第二次走进这间屋子,但这确实还是她头一次有机会能认真仔细的瞧上一瞧。
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还是成亲那日早上。
现在这一看,还真是挺有深闺小姐、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的影子。
这大热天累出一身的薄汗,酒足饭饱后薛晴自己也开始犯困,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便让书影和墨雪也先下去休息休息。
前前后后看了一圈,薛晴才发现这屋里没有软榻。
凭着当时仅有的一点儿印象,薛晴依稀记得这铜镜前是该有一张扶手椅的,可此刻却只剩下一张矮凳。
算了算了,有总比没有好,总不能和他抢一个东西吧?
于是她就拖着犯困的身躯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她趴在镜子前对依依说道:“依依,我……我先睡会儿,等会儿来人了你叫我。”
说罢,不到半刻钟就睡熟了。
屋子里现在总共有三人,有人真睡,有人假寐,还有一人心里不是滋味。
见小姐睡着之后,依依转身望向此刻正躺在床上安静睡着的男子,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两日在赵府,依依也打听出了不少关于八王府的消息。
回想起自己刚才问小姐的那些话,依依觉得这世子似乎对这桩‘婚事’并不是太在意。
虽说事从己愿,但正常的新婚夫妇,应该不至于分床睡才对,除非他对这桩婚事抱有别的目的。
更何况,小姐年纪虽未满十六,但瞧着倒也和那些十七八的姑娘没多大出入,只除了一张脸,不施粉黛时会显得有些稚气。
一个二十刚过,正是血气方刚的男子,真能做到面对自己的‘妻子’如此君子吗?
怎的和成亲那日晚上自己在屋顶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呢?
当晚自己那一剑并未伤到他的要害,而且此人身手矫健灵敏,不在自己之下,今日观他举止如常,难不成……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依依向颜朗受伤的左手看去。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南风一直守在屋外,见里面又走了一个人出来,而且似乎不是寻常的丫鬟,吐气沉稳,便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二人都谨慎的看了看对方,并未有过任何的交谈。
坐在屋外的长廊上,依依开始认真回忆起自己这几日打听到的消息。
江州太守冯大人与八王爷是旧交。
薛老爷的商船正好又是在江州码头上被查出来藏有私自铸造的大量兵器。
刚好在同一时间,巡抚大人到了江州。
据说八王爷近来一直在朝堂上为冯大人求情,说冯大人治理江州数十年,深得百姓爱戴,不可能会包藏祸心,敢与朝廷为敌,此事定是遭人陷害。
只是她始终没想明白的是,当时那位巡抚大人为何单凭查到的来路不明的兵器,不查明事情缘由就带兵围了薛府,然后还灭了薛府上下近百余人之命。
为何就不能等查明真相或是来龙去脉再问罪呢?
还有,薛老爷经商多年,在江州颇有美名,他怎可能会犯下此等罪事?
又是何人不早不晚,恰好就挑在了那么一个节骨眼去透漏‘消息’给巡抚大人的呢?
昨日听赵太傅所说,意指八王爷近几年来气焰越来越甚,有人疑他有不臣之心。
若真是如此的话,冯大人与他是旧友,那便有可能是支持八王爷的,如此说来,薛老爷会不会真成了他们的替罪羊?
亦或是八王爷并无此心,只是有人想要借机陷害这位八王爷,于是就先来个死无对证,然后再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这绕来绕去的,她还真是看不懂!
依依靠坐在柱子下皱着眉头想得很是认真投入,没怎么留意到屋里的动静。
其实,在依依出去后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颜朗便睁开了眼睛。
他那明亮的双眼里哪里还能看得出半分刚才醉酒时的迷离。
本就是装的,眼下人已经出去了,他自然也就不必再继续装睡了。
夏日的午后,此刻除了外面的蝉鸣,就只剩下屋子里不远处传来的浅浅的呼吸声。
凭借着这几日来的相处,颜朗不用看,光是听声音就知道那是谁。
他起身朝她看了一眼,发现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睡得香甜。
中午喝了酒,加上天气热,此刻他觉得有些口渴了。
刚准备下床去,结果袖子不知何时被身下的青簟给勾住了,他便只好先解了这‘纠缠’。
却不想在这青簟之下发现了……发现了似乎不该让他发现的东西。
情诗。
洋洋洒洒数十篇情诗!
就藏在赵琬儿闺房的床上,而且还写得如此……如此的情意绵绵!
越看下去,颜朗的脸色就变得越发不好。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戾气较之这夏日的暑气更甚。
他狠狠的瞪了此刻正趴在镜子前睡得香甜的‘赵琬儿’一眼,心想着这只怕是她特意珍藏在此处,好时时能拿出来瞧一瞧看一看,品味回忆的吧。
每看完一张,他便瞪一眼在不远处睡得正香的‘赵琬儿’。
若是眼神能化作利箭,只怕这‘赵琬儿’早已被射得千疮百孔。
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什么‘思卿如流水,何有穷极时’。
什么‘浮生一梦锦衾寒,杏花春雨笑流年’。
什么‘夏簟清兮昼不暮,冬釭凝兮夜何长’。
……
既是心有所属,又何必要嫁!
既然旧情难忘,有何苦委屈她自己要日日囿于自己身边、在人前装得一副好单纯的模样!
这女人果真是居心叵测,表面上看着纯良无害,实则心思难猜!
颜朗喘着粗气将那些情诗一一收了起来。
他怒目看向‘赵琬儿’,心中越发觉得这女人面目可憎,生了一张假脸!
面上看着一脸纯真,甚至偶尔还有些傻乎乎的样子,可心里实则早已对别人芳心暗许。
她装得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亏得自己一开始还以为她只是……只是不知道罢了!
可笑!她居然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睡得这么香!
颜朗黑着脸走向她,手里没了分寸重重的摇她的肩膀,边摇边没好气的对她说道:“喂,起来,起来。”
和上一次一样,她不为所动。
颜朗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声音也大了些:“起来,回去了。”
人没叫醒,反倒是有别的人突然闯了进来。
南风即便是一直守在门外,但他心里一直都在想着世子来之前交代的事情,用心仔细的观察着这赵府,纳闷那个叫‘依依’的怎么还没有出现,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不远处那个有些不同寻常的丫鬟。
后来听里面有了动静,南风忍不住上前来偷听里面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结果没曾想那丫鬟力气不小,一下子就把自己给推开。然后不管不顾的闯了进去。
他没拦得住,也没来得及拦住。
“小姐。”
习武之人总能比常人嗅觉敏锐许多,依依一进来就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戾气。
颜朗森森然的扫了依依一眼,只淡淡的留下一句‘把她叫醒’,然后就先出门告辞回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