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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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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放在眼前人的肩上,颜朗看着薛晴,眼里装着认真盛着深情:“夫人,我喜欢你,三年前就喜欢。”
薛晴像是被吓了一跳,明明双眼还看着他,但却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一只慌乱的兔子,方寸大乱得想要后退。
只是,眼下面前这人哪里还肯给她后退的机会。
几乎是在她想要后退的那一瞬间,颜朗就紧紧地按住了她的双肩。
这一次,她没有来得及后退,也丝毫没有后退的余地。
颜朗看着她,即便是她目光闪躲、眼神逃离,颜朗也再不会像从前那样给她‘留面子’,而是眼睁睁看着她脸上起了红云。
“这句话,那日在城墙下我就想告诉你,可是后来你越哭越凶,我没来得及。那时,心想着你我之间的误会终于解开了,那便带你回去,等你醒了再告诉你也不迟。谁知…不过好在这一次终于说出来了。世子妃这个虚名也好,赵琬儿这个身份也罢,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这都不重要。”
闻此,薛晴抬头看向他,面容羞红未退,眼中疑惑渐起。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颜朗此生只有一个妻子,那便是眼下身前之人,是三年前我亲自接进王府、正式拜过天地的那个姑娘,名叫薛晴,江州人氏,我的夫人是你。”
她很安静,久久未曾言语。
而他的心里渐渐不安,害怕她心里即使明白了也不想面对,更不想接受。
泸西镇时,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叫人对她下手;滚落山下后,自己也是不问清缘由就拧折了她的手腕。
虽然后来知道是误会引起的,但这些误会实在是很败坏自己的形象。
颜朗不禁在心里忐忑。
看着面前这人,眼下二人又面对面隔得这么近,薛晴不由得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三年前某一晚那个十分旖旎的梦境。
梦中,颜朗的眼神与这一刻有着同样的深情。
那时梦里的他似乎也和现在这样,近在咫尺,梦境真实到自己甚至能感受到梦中他的呼吸和心跳。
只怕如今眼前这一幕也会变成梦境,终究不会成为现实。
薛晴没有对他的这一番深情告白给予答复,倒也不忙着叫他松手放开,只是在心里酝酿了许久才挤出这么一段话来。
“三年前的我,突逢家中生变。当时年少无知,以为只要自己不放弃,四处找人打听,总是能想到办法为父亲申冤。都说江湖险恶,但因为自小身边就有依依相伴,赶往京城这一路上虽是时常风餐露宿,一切倒也还好。毕竟我们当时算是亡命天涯,不被官兵抓着已是万分侥幸了。”
颜朗不明白她此时此刻突然提到这些往事是何意。
“到京城的第一日,很不幸遇上了小偷,依依去追,我就在原地等她。没想到的是,在与依依短暂分开的这中间,我就被人从后面偷袭打晕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青楼了。”
说到这里,薛晴抬头看向颜朗。
没有从他眼中看出失望、嫌弃,反倒是看到了…怒火?
“虽是一场噩梦,但每次回想起来,我总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把我拐到青楼。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江湖险恶’了。从前在江州时,因为父亲的缘故,我对那个地方倒也还知道那么一星半点。青楼里的姑娘只卖艺,琴棋书画至少精通其一,而我…好像无一符合。况且,青楼里的姑娘多半是自小教养,像我这么大才被送到那个地方的倒是罕见。”
颜朗仍是平静地认真听她向自己诉说往事。
薛晴笑了笑,像是在笑她自己,又像是在笑那几个把她送到青楼的傻子。
“当时年纪小,知道自己被卖了后心里十分害怕。害怕从此不能离开这里,更害怕见不到依依,害怕无法为父亲翻案,于是发了疯似的趁人不备就在那里砸东西。见到什么就砸什么,拿哪样顺手就砸哪样,一时间倒是把里面的姑娘们一个个吓得不轻。她们管事的见我这么暴躁不听话,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正准备把我绑上楼时,正好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外面。很巧,是赵府的马车,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赵太傅。”
“赵太傅?”
薛晴点头:“不错。不过,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赵太傅。只听他问了一下里面的人,问他们这两日可有姑娘来这里,琴棋书画都会,但尤擅于棋的姑娘。这里的人误会了赵太傅的意思,于是忙着上前去向他介绍别的姑娘去了。结果赵太傅只听他们介绍了一会儿,没等人说完就转身要离开。刚走到大门,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见我被人绑着,于是指了指我,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怎么说?”
薛晴道:“可能是我确实是块让她们头疼的顽石,她们准备立马把我给转手卖了。就这样,我被人带去了赵府。”
“因为青楼一事,一路上我都在担心接下来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于是,还没等到赵府,我就和赵太傅说了我是和家人走散,然后不小心被人卖到青楼的。赵太傅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等到了赵府再详谈。现在回想,只怕当时赵太傅是因为没找到要找的人,心里已经有了要我冒充的主意。”
“一路心情忐忑地到了赵府,下车后我才从赵府下人口中得知他是太傅大人。又见赵夫人心急如焚地问赵太傅可找到人了,我心里好奇。虽然动了念头想将自己的来路说清楚,恳求赵太傅能为我指条明路,但见赵夫人与太傅一脸焦灼的样子,当时只好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后来又有派出去的下人来报,说是没找到小姐。我那时才知道,原来是赵太傅的女儿不见了。我见他二人因为女儿不见了一事急得焦头烂额,又见赵府上挂着红彩,一片喜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该安慰他二老一句‘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还是向她二老道喜。于是只能把先前那个念头打消掉,上前向赵太傅告谢。”
“既然告谢了,那为何你第二日会…”
薛晴继续说道:“赵太傅把我从青楼里赎出来花了不少银两,我当时身无分文,只能如实向他讲明了自己的来路。赵太傅听完后,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先在府中住一日,免得我人生地不熟出去后又遭遇不测。我当时抱着一颗劫后余生的心,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不疑有他。结果谁知,再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上了嫁衣,人也早不是在昨日房中,而是在了…赵琬儿的房里。他们在我的饭菜里下了软筋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要我替他们女儿出嫁,不然整个赵府便会变成我薛府那般。赵太傅还答应我会替我打探消息,想办法查明江州一案。”
“所以,就是因为这些缘故你才会成了赵琬儿?”颜朗问道。
薛晴点头承认了这桩如今看来十分荒唐的事。
颜朗的脸上并无被欺骗后的怒色,只是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拉着薛晴的手,看着她的手指:“难怪,难怪当时迎你下轿的时候你迟迟不伸手。难怪我觉得牵你下轿的时候觉得你整个人软绵绵没什么力气,原来是被下了软筋散。”
薛晴抬头看向他:“你…你当时就发现了?”
颜朗点头,捏了捏她的手指:“只是不知是赵府的人大意了还是良心发现,好在后来软筋散的药力退了大半。”
“嘶,你…”薛晴皱着眉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走。
颜朗关切到:“你的手怎么了?”
薛晴忙把手背在身后:“没…没什么。所以,我现在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了,你…该走了。”
颜朗回头看了看四周,随即飞快地趁其不备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天亮后会有人来提审,夫人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薛晴猝不及防:“你…”
颜朗冲她一笑,抬手蹭了蹭她的脸颊:“你把此前对我的隐瞒全都告诉了我,其实…有一件事我也隐瞒了你许久,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再向夫人坦诚。届时我向夫人你负荆请罪,还望夫人手下留情。”
薛晴很是难为情地说道:“你不要叫我…‘夫人’,我…”
颜朗理直气壮不给她机会:“都拜了堂、成了亲,父王母亲也见过,如何不是?”
薛晴很是难为情,一时间只觉得这颜朗莫不是换了一个人,怎么变得这么…这么厚脸皮了?这不像是他从前的作风啊!
不等薛晴再开口,颜朗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在她耳边说道:“已成事实,你不认也不行了。好了,不怕,提审你的时候,有什么就说什么,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这件事我来之前已经派人传遍了城中大街小巷,不会再向之前那样被无声无息给压下去的。欺君之罪虽然非同小可,但…错不在你,真正欺君的另有其人。这一次,他可没上一次那么幸运。”
薛晴伸手抱着他,下定决心在他耳边说道:“其实,我…”
颜朗却突然把她松开:“好了,我该走了。记住我说的话。”
薛晴看着他从自己眼前离开,然后消失不见。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薛晴默默在心里说道:“其实,我也喜欢你。只不过,好像有些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