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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霍师兄 师哥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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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心到达正堂屋,见沈言还未出来,便随意寻了张椅子坐下来等,四下浏览一周,心中暗叹不愧是大理寺卿府,雕栏画栋,暗香幽幽,不是普通人家能相比的。
屋外传来脚步声,猜想许是沈言到了,霍心转头往门口看去,果然是沈言来了。
按照规矩,沈言本该向作为兄长的霍心行礼后再入座,以往沈言也是如此照做,可今天他却只是淡淡看了霍心一眼,点头示意后就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来。
霍心见状有些奇怪,端起茶杯假意饮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这个沈言。
沈言一身黑色长袍,领口袖口皆纹银丝祥云,腰间同样用的祥云花纹的细带,一头长发用银冠高高束起,衬得整个人挺拔修长。
霍心记得沈言一向是喜欢清雅颜色的服侍,今日倒是第一次见他穿黑色。
“九思,听说你病了,师父和我等弟子都十分担心,如今见你身体恢复,我也就放心了。”霍心放下茶盏率先开口。
沈言看向霍心,露出一个笑容,“有劳霍师兄挂心,我已经痊愈,想来可以尽快回书院学习了。”
“霍师兄?”
霍心挑了挑眉,眼里升起一股玩味之色,沈言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心中大呼不好,果然虚情假意的人就是不好对付。
沈言看去,霍心约比他大一两岁,五官如雕刻,眉浓如漆,瞳深如黑墨,唇如润玉,面含浅笑,眼含水光,乍看去好一个温柔潇洒美少年,可那双带着一丝凌厉之气的眸子仿佛可以洞悉一切,把沈言从里到外剥了个干净。
不过,这张脸让沈言觉得好生亲切,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也对,曾经日夜相处的同窗师哥,可不是见过?
沈言假意咳嗽两声,岔开了话题,“我久不回书院,师父们可都安好,师弟们可有专心课业?”
像是没有察觉沈言的刻意,霍心接了他的话头,“九思安心,一切安好,只是师父牵挂得紧,若是身体已大好,不如早日跟师兄一起回书院?”
沈言极力收敛了抗拒的神色,倒不是说害怕师兄弟发现他失忆,只是他实在是不想读书啊!
“这……”沈言有些为难,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思来想去不得只得答应下来,学业未完成,他早去晚去始终都得去,躲不过的。
北辰书院在大秦之北的鄢陵城,快马加鞭飞驰的话约莫七八日可到,两人便约好了三日之后一起出发回书院。
闲话一阵,沈言觉得霍心此人实在难以应对,匆匆结束送走了他后,就急急忙忙地又往沈远山书房去了,“爹,失忆这事我瞒不住。”
沈言有些烦躁,坐到桌前把桌上的一壶茶水一饮而尽。
沈远山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自己一向乖巧的儿子变得没规没矩起来了,他叹了口气,“你当真什么都忘了?”
“可不是?”沈言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就刚刚和霍心三两句话的功夫,我都觉得我已经被看穿了,过几天回到书院,那些个诗词歌赋五经六艺我一概不知,这如何瞒得住?”
沈远山揉了揉眉心,无奈开口:“罢了罢了,所有人问起,就说忘记了罢……你在书院,想来也不会有危险。”
沈言问道:“爹,你很怕我因为失忆有危险吗?”
沈远山没好气地一笑,“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不怕?”
“噢对了,爹,还有一事,我娘在哪里,我书房里画像上的女子又是何人?”说到此处,沈言不禁十分伤感,他还不知道有母亲是什么感觉。
“你娘?”沈远山皱眉,忽然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此女以妖媚之性情,伤吾宗室,害我亲眷,你突然提她做甚?”
沈言无法理解沈远山的表情和话,他记忆中的女子面容柔和温婉,与“妖媚”二字根本不沾边,“什么意思?我娘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沈远山突然烦躁起来,一甩袖子,“十年前的深夜,她一把火想要烧死你我父子,后来她跑了,若不是她从中作梗,我当年何故被罢了京兆尹的官职,全家下狱,父母亲人斩首流放?你可知,我们沈家,如今就只剩下你我父子了。”
沈言像是被一道天雷击中,整个人僵直在了原地。
怎么会……
听到祖父祖母不在人世的消息,沈言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无穷无尽的难过像大海浪潮一样呼啸席卷而来,沈言被淹没在痛苦的海浪里,窒息的感觉让他心慌,感觉脑袋快要爆炸。
祖父母是被母亲害死的吗?
记忆中的那个女子,是做出如此毒辣之事的人吗?
“我娘在哪儿?”沈言问道,他不信沈远山的话,他想找到母亲问个清楚。
沈远山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那场大火以后,她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是死是活……九思,你一定要好好成长,干出一番事业,祖父母泉下有知,才得以安息呀。”
沈言扶额暂且回稳心神,垂眸思量一番,按理说他全然失忆,对身边所有人的感情都刚刚重新建立,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生出这么多强烈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沈言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母亲现在何处,但他可以肯定,她还活着。
“所有人都在骗你,到娘的身边来吧……”
沈言看着窗外一飞而过的鸟儿,暗暗想着如何才能找到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