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岁月》塔希提的罗西

2、求婚 中年成功男

　　34岁的家明第10次向33岁的小薇求婚，得到的答复依然是“谢谢，不好”。
　　小薇是家明的高中同班同学，也是他的第一个暗恋对象。
　　上高中时家明有贼心没贼胆，高考后两人一个北上，一个南下，客观条件不利，加上家明不喜欢所读的专业，对前途一片迷茫，也就没了下文。
　　后来家明考上某大的研究生，到了小薇所在的城市。虽然听说小薇已经有了谈婚论嫁的男朋友，毕竟还没嫁，家明鼓起勇气，想找到当年的女神诉诉衷情。可惜在咨询作为两人同班同学的狗头军师时，被对方迎头棒喝，直接说家明一点机会都没有，家明心里那点微弱的火焰就这么熄灭了。
　　喝过小薇的喜酒，看过小薇小鸟依人的倚在丈夫身边的倩影后，家明在毕业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再次南下。
　　一别就是6年。6年里家明通过相亲结了婚，还高效率的生了两个女儿。
　　如果不是在客户的办公室重逢，家明以为，小薇这一页是永远的翻过去了。
　　那天家明去新客户那儿谈投资的事儿，循例提前十分钟到达客户公司的他，因为客户前一个会没开完，只好在前台坐等。终于听到客户爽朗的声音响起“谢谢Helen,那咱们下周在你们公司见”，家明抬起头，想看看敢取这么倾国倾城的英文名字的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小薇。
　　眼睛下面有了黑眼圈，脸上有了皱纹，还是跟当年一样瘦的小薇。
　　家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的招呼，又是怎么在客户诧异的眼光下交换的联系方式。那天的会他开得心不在焉，客户说什么他都是好好好。
　　回到办公室，把小薇那张简单的白底蓝字的名片放在办公桌上，瞪了近30分钟，才打电话给当年那个狗头军师，询问小薇的近况。
　　然后就听到小薇已经离婚，好像是因为不能生养，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北方的城市，新工作和常驻地在哪没人知道。
　　那天晚上家明第一次跟太太撒了谎，说是要加班。
　　转头拨通小薇的电话，说自己正打算投资这家公司，如果方便的话，想听听小薇作为第三方，对这个客户的看法。
　　小薇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家明到那时才发现，汗湿的手已经握不住手机了。
　　家明建议约在小薇下榻酒店的东南亚餐厅，主要图的是人少清静。
　　飞车赶到酒店，刚坐下，小薇就按时出现在餐厅。休息时间她换下职业套装，穿了一件套头的黑色毛衣，配紧身牛仔裤，家明一时恍神，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校园。
　　两人客气地点完菜，家明正在想怎么从谈工作绕到谈生活，小薇语调平平地开口了：“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上高中时我就猜到你喜欢我，后来利用暑假还专门去过你的大学找你，但你一直没有表白。请问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家明张口结舌，最后文绉绉地憋出一句“一直仰慕，惦记你直到你有了男朋友，但也一直觉得不可能得到垂青，很羡慕你男朋友也是后来的老公。”小薇无语低头，半晌才幽幽地说“我大三暑假去你的大学找你时还没有跟男朋友确定关系，那三天你陪我各处游玩，我一直等着你表白或者牵手，可是你没有，我以为你并不喜欢我，回学校后才答应了后来的男朋友”。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家明的头上。他想起当年小薇总是欲言又止的神情，趁他不注意时，专注看他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才明白过来。
　　然而他背后现在有三个女人，他还能怎么办呢？
　　第三天小薇打来电话，约他晚上在一间以贵著称的日本料理店见面。
　　家明到了那，直接被领进一间包间，塌塌米似的布置，私密而温馨。
　　小薇点了2瓶梅子酒，不怎么吃菜，只是沉默地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家明正在想怎么表达他的家庭现状，小薇终于开口了“我虽然需要借酒壮胆，但是一点也没喝醉，你可能已经听说我离婚的事儿了，坊间传言估计是我有问题不能生养。但实情是对方不能。”“我现在对谈恋爱结婚这些已经没有兴趣了，但就是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我已经填了表，在排捐赠的精子。那天见到你，我有了个新的想法，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愿意捐赠一份精子，我对你的智商相貌这些还是很满意的”。
　　家明只觉得口干舌燥，平时看各种合同文件一目十行，还总能迅速得出结论的脑袋，花了好长时间才理出一个大概。
　　他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说“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希望余生都能够好好的照顾你和未来的孩子”。
　　小薇摇头说，“不，我不想结婚，也不需要人照顾，我需要的，只是一个精子”。
　　这就是家明的第一次求婚未遂。
　　为了表示诚意，他狠心离了婚，孩子房子车子票子都给了前妻。反正还年轻，钱总是还能赚的，对两个女儿的愧疚，也只能通过在探访日，变着花样的陪伴和送礼物了。
　　接下来的2年里，他在情人节，小薇生日，七夕节，圣诞节，纪念日，诚恳地求了10次婚，换来的只是小薇的最后通牒，你要是再不同意，我就去用捐的精子了。
　　为了让自己在谈判桌上更有价值，两年来苦苦地守身如玉的家明在那一刻崩溃了，一向温文尔雅的他拦腰抱起小薇，放到大床上，做了他在梦里不知想象过多少次的事。
　　也许有了孩子，小薇就会同意结婚了吧？家明模糊地想着，任由自己在温柔乡里沉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