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残星夜

9、执事 小飞用左手

　　十一月，对于这个南方城市只是初入秋，是个穿衣不太分季节的时间，午间的阳光仍是暖暖的。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桌上的照片发呆，照片中的人离开已经五年了，也许离开才是她最好结局吧！想着，眼前又晃过了早餐时的那只粉色小猫，早晨低血压的她真的像只小猫一样，又想到她拒绝自己时的眼神，努力坚持的眼神中还是有着那么一丝的担心，想着，琴笑了，拒绝自己要面对很大的压力吗？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起，收回了琴神游的心思。整顿了一下自己心绪，琴拿起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晓政的声音：“想什么想到发笑啊?我的大老板。”声音有些欠扁的调侃。

　　琴皱了皱眉，“有事？”

　　“呵呵，有点儿。”晓政的办公室在琴的隔壁，中间有一个镂空的地方以玻璃相隔。晓政正在玻璃那边以略带嘲讽笑意的脸看着琴。

　　琴对他挥手示意可以过来就挂上了电话。

　　逛街买衣服对咪来说真的是件辛苦的事，咪庆幸有小陶在，看到咪挑的第一套衣服小陶就无奈了，直接当起咪的造型师，辛苦了两三个小时，咪用午饭来报答。

　　“小飞，待会儿能不能麻烦你把小陶送回去，我先去极夜就可以了。”唉！这些大包小包还是要拜托小陶拿回去了。

　　“咪姐，一会儿我会安排人送她回去，徐姐吩咐过，只要你在外面，我都不能离开你身边的。”小飞的表情一本正经。

　　嘁！谁稀罕！小陶暗暗在心里对他吐舌头，“没事，小咪姐，我自己回去就好，别耽误人家的工作。”凉凉的口气，有点讽刺小飞马屁精的意思。

　　小飞转头对小陶说：“陶小姐，听上司的命令也是我们的工作，我还是会找人送你的，请你放心。”声音中几乎听不出什么感情。

　　看着两人似乎又要开战，咪不得不出面打断：“好了，那你安排一下，我们现在过去极夜。”

　　中午的极夜与夜幕后的完全不同，缤纷的繁华完全不在，徐姐已经到了，在跟酒保说些什么，看到小咪立刻转身：“怎么样小咪？昨晚睡得好吗？”

　　好，很好，能不好吗？老板家唉！“嗯，徐姐呢？”两人间的对话就像母女。

　　昨晚很好，今儿早上不好！但是徐姐并没说出口，只是好好的附和。“来，今天事情有很多，你要辛苦喽。”说着拉着咪在雅座坐下开始为咪讲解一个妈妈真正的工作。

　　原来所谓的妈妈并不像其他夜总会那样，管管酒水小姐就行的，在极夜，妈妈又被叫做执事，只是暗中的称谓。作为一个执事首先要了解自己的公司，也就是华氏。而咪却是个对华氏几乎一无所知的，从她连华氏老板是女人都不知道就可以看出。咪的性格就是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过自己的，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事，咪通常是三分钟后就会忘记，所以来了这个城市五年的她对这个城市仍旧不是很了解。

　　徐姐首先给授予的课程就是华氏。

　　华氏是华琴父亲华烨创办，起初是有着黑色性质在里边的，极夜是华氏的起步，所以虽然现在华氏做大，仍旧将极夜保留至今。华氏在华烨晚年漂白，虽然成功漂白，但是代价是巨大的。华烨晚年算是为那个代价郁郁而终。

　　接着身为次女的华琴接手华氏，笼络人才，短短的六年时间将华氏由漂白后的无名小企变为跻身世界前十的跨国企业。传奇性的转变叫人不敢相信。经济、政治、文化，华氏几乎深入各个领域。

　　然而咪要熟识的却不是这些光鲜亮丽的表面，而是背面的黑暗——极夜存在的另一个重要意义。

　　无论哪个领域，华氏都不可能独立完成，这就需要了一种东西，叫做关系。而关系就是人心，人心是要收买的，有的可以以心买心，比如晓政，黎靖溪还有阿峰；那么不能以心收买的，就要靠别的了，有些要靠钱，但那要在别人需要钱、喜欢钱的情况下才会有用；如果不缺钱，就要从喜好入手了。

　　关系要有人才会存在，有人就会有贪念，人活着都是有欲望的，投其所好，关系自然就连上了。而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人连钱都不缺了还会贪什么呢？做生意，自然接触的生意人多，但是想要做成，政治关系也必不可少，政治与生意的交错中什么人最多？男人！男人的贪欲较多的倾向是什么？自然是女人，因为这是人的天性；当然，有时也不排除同性。

　　这就是极夜存在的另外一个价值了，执事要在每一次送来的麻雀中，也就是咪眼中那些受过特殊训练的一级小姐里选出企业真正需要的人，并用合适的机会送到关系人的面前，尽量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保证企业事宜的顺利运作。

　　同时在极夜的酒窖里也藏着很多珍贵的酒，执事要将这些酒的资料全部记下来，更要学会品酒，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只看女人的。

　　也是在今天，咪才知道，极夜还会向利益人提供同性，这是算是极夜的一个秘密，因为咪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连她的那些八卦的小室友都没有提到过的。他们与那些一级小姐的作用一样，只是从训练到挑选赠送都是秘密进行的，秘密到包括当事人在内不会有超过十个人知道这种事，当然，华氏的高层除外。

　　这些人的资料，咪全部要记得，和酒的资料一样。

　　最后是执事要特殊处理的一些事，可是徐姐没有对咪说的很详细，只是告诉她，晚上极夜打烊后小飞会单独教她处理。

　　接着徐姐带小咪看她的办公室，那是以前徐姐的地方，现在已经清理干净。然后是酒窖、库房，徐姐将钥匙全数交给咪，拍了拍咪的肩膀说：“这些你都要记住，极夜相当于华氏的关系连接点，绝不能有什么大的差池，这也是每一个极夜执事都与华氏关系匪浅的原因。我也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只是小咪，你要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要把你以前的所有善良都收起来，遇到什么事你都要撑下去，要记住，小飞的意见一定是对的，无论你的价值观怎么定论一件事情，最终的处理方法只有小飞交给你的方法，你永远都不要有去改动的念头，知道吗？”这是徐姐最后交给小咪的话，说的很认真。

　　在徐姐的带领下，咪五年来第一次把极夜完全参观了一遍，这才发现竟有那么多自己以前完全不知道的地方，酒窖里有个密室，所有的包厢都有监控等。学习时的时间就如白驹过隙，徐姐带着咪走出最后一站——酒窖的时候，已经临近了极夜的营业时间，小姐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已到齐，只等待徐姐一句“开门”。

　　走到舞台话筒跟前，徐姐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用手势告诉DJ调高话筒的声音然后说：“嗯，今天叫大家早一点到是有个事情要宣布，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接着清了清嗓子，“小咪”徐姐喊道。

　　应着徐姐的声音，小咪走到她身边。“你们都知道，徐姐我今年已经整整48岁了，还是周岁哦！在这一行里我已经算是个老人家了，我所有的亲人都在澳洲，所以我也打算过去了。”话音刚落，底下就一片议论声起。

　　徐姐轻咳了两声，请众人安静。“我是明天早晨的飞机，家里出了点事，希望你们见谅，我的事将全部转由小咪接手，以后你们见到她就要称一声咪姐了，小咪大家都很熟识了，她的为人如何你们也是知道的，希望你们尊重她就如尊重我一样，话不多说啦！我想你们懂我的意思。”徐姐的话虽说的轻松，却饱含压力，很显然已经严明了自己支持小咪的立场，也希望大家如她一样。

　　说罢，徐姐将咪推至话筒跟前，眼神示意她跟大家说几句，咪完全没有准备，“啊……那个……嗯……拜托大家了。”嗯啊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徐姐无奈，众人轻笑，有包容、有高兴，当然必不可少的是轻视。显然有人对这么个默默无闻的小姐做妈妈仍时有不满存在的，但是看到跟前的徐姐只得默不吭声。

　　徐姐又推了推小咪，“开门”轻声的在小咪跟前提示道。小咪这才晃过神儿，先是走到DJ跟前问了些问题并交代了几句，接着走向吧台，吧台内酒保已经站成一排，想在等待首长检阅的士兵，咪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些东西，那动作和程序与平日的徐姐不差分毫。小姐和侍应生被她的认真所动，不知不觉中已经如往常徐姐开门前的检查一样分立于舞池两边。

　　从吧台转回身的小咪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对大家的影响，看到这一幕稍稍有点愣神，接着很感激的像大家投以微笑，学着徐姐的样子一一检查他们的容装。

　　最后一切人员检查完毕，小咪冲门童轻拍了两下手然后说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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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晚上咪终于体会到徐姐的辛苦，从第一个客人进门后她就要上前迎接、寒暄，从而了解他需要什么样的小姐，然后再做安排。由于咪以前工作的原因，今天还碰上了许多以前的客人，使她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从今天起工作的转变。

　　这一转变显然激起了部分人的不满，有人还说是为了她才会来极夜，如今她不做小姐很是可惜之类的话，叫咪哭笑不得。好在咪在应对男人的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甚至是蛮不讲理上都有了很多的经验，总是一个玩笑，一句调侃就将客人的注意力转向自己推荐的小姐身上叫咪第一次感叹自己竟然那么有办法对付男人，再加上咪对这里的小姐很是了解，对男人又能看的很准，很快那些客人的眼光就定在了身边小姐的身上，方便小咪脱身去应对下一位。

　　只是这一个晚上的车轮战叫咪有点吃不消。同时还要关照酒水问题，有些客人总是借故酒水不好、小姐不好想占些便宜，她又要赔笑陪酒的转移客人注意，给客人点儿甜头又不能叫极夜和小姐吃亏。

　　一个晚上咪忙的晕头转向，竟恍惚间还是觉得以前做小姐时轻松，虽然低贱，但是每天的工作都一样，不用现在这样有股心力交瘁的感觉。

　　看着厅里越来越少的客人，咪松了口气。总算扛过了第一晚，比自己想象的顺利些吧。肩膀被人轻拍，咪转回头，竟然是徐姐。

　　徐姐一手环胸，一手递出一张卡片，咪接过来看，竟然是自己的身份证。“其他小姐的早就还给她们了，很喜欢你，想留下你才故意扣了你的，现在还给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接过身份证，咪轻轻一笑，“怎么会？早就知道了，反正我也没打算离开，由着您留着呗！就当你暗恋我好了，嘿嘿，反正我知道你今晚一定会给我。”

　　同室姐妹的身份证她早就看到了，她过来的第二年开始就不再扣留小姐的身份证了。咪真是不懂现在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自愿来夜总会做小姐的呢？甚至还有几个大学生在。有时候咪又会暗自庆幸，还好她早一年出来，否则她恐怕根本没有进入极夜的资格吧！

　　听了咪的话，徐姐宠溺的戳了戳她的头：“你个小鬼头哦！我恋你个鬼哦！除了琴会看上你。”最后一句却在舞池炫起的音乐中被淹没了。

　　“徐姐你刚刚最后说什么？”咪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东西，却又不是很连得上，不由的追问了一句。

　　徐姐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忙掩饰“没……没说什么，你听到什么了吗？出去吧，一会儿就要打烊了。”说着将咪转身推出休息厅。

　　看着咪的背影徐姐说道：“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徐姐，极夜关门后会带咪姐过去。”听声音竟是小飞。

　　“今晚无论如何要交给咪来亲自处理，我明天一早就要走，她必须在今晚成长了。”话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是”简单的回答，小飞退入黑暗中。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咪掏出手机，已经两点半了哦！难怪头晕晕眼花花的，赶紧回家睡个好觉哦！还好，这么晚回去不用对上那群花花草草的，咪暗自高兴着。

　　收拾好东西，咪在等待小飞。嗯？这个时间应该送她回去的啊，不是说不会离开她身边吗？人呢？

　　小飞进入咪的办公室正对上打算出门找他的咪，“你哦！不是说不离开我身边吗？还是徐姐交代的，这会儿是不是跟我们哪个小姐玩儿去啦？连送我回去都忘了？”咪故意坏坏的调侃小飞。

　　小飞并没有为这一个玩笑辩解什么，只是说：“咪姐，还有一件事，办完了才能回家！”表情很是认真。

　　“嗯？还有事？还有什么事啊？大哥，快三点了哎！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办啊？我快困死了。”咪的语气有些撒娇的味道在里面。

　　看着咪的脸，阿飞心里莫名的颤动了一下，使得他的手也轻轻一抖，随即又想起了徐姐的话，“一定要她亲手处理，今晚她必须成长。”

　　“徐姐交代过，这是她走前您必须要做的最后一件事。”语气有些凝重了。

　　嗯？什么重要的事使得阿飞对自己都用上“您”这个敬称了。“什么事啊？那么认真？”

　　看到这样的咪，小飞心中竟又一些不忍，但是想到徐姐的分析，他又不得不下定决心“您去了就知道了，必须执事亲手处理的事情？”

　　车在路上飞驰，看看周围的景色好像进入郊区了啊！什么必须自己亲手处理的事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哦。亲手处理……

　　车子在一个破旧的废屋前停下，咪跟着小飞下了车，这才发现还有四个保镖同乘一车跟在后面，随着小飞进入破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被打的面目全非的男人侧倒在地上，墙角还有人发出呜呜声。

　　循声望去竟然是自己的室友小美“小美？”刚想上前就被小飞拦下。“小飞，为什么？”

　　“她的合同没到期，打算私逃。”小飞解释。

　　私逃？不是已经抓回来了吗？“人都抓回来了还想怎么样？不是没逃掉吗？干嘛还要把她绑来这里？”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合约期没满就私逃的，怎么没听说有人被抓回来的。说着甩开小飞的手，上前撕开小美嘴上的胶布。

　　身后的保镖打算上前阻止却被小飞挡下，他对他们轻轻摇头，“这么多人跑不掉的。”

　　“小咪姐，救我，我不逃了……真的，求求你，救我！求你了，小咪，我发誓，我……我真的不逃了，放过我，小咪，放过我！”嘴巴刚刚得到解放的小美，不断的哀求咪。

　　“放心，放心，没事了，没事了。”看着惊慌失措的小美，咪很是心疼。小美是去年刚进极夜的，与自己弟弟同岁，虽比自己小上好几岁，却在生活上对自己很是照顾。小美的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就离异了，双方都各自成家，没有人打算带着这个拖油瓶，小美从小被奶奶养大，为了她，奶奶累得病倒，为了给奶奶治病，小美才进入这个行业，虽然这样，却没有使小美的性格有任何缺陷，她天真、开朗，和所有同龄人一样有着自己的偶像，自己的初恋和自己的现任男友。

　　想到这里咪才发现，倒在地上的人正是小美的男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人已经抓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把人打成这样。”给小美松掉了身上的绳子，咪又来到地上人的身边。小美也赶紧跟过去喊着男友的名字，查看他的伤势。

　　“咪姐，极夜的规矩，不给逃跑的人任何机会。”小飞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咪感觉到一丝寒冷，“什么叫不给任何机会？”走到小飞面前，打算好好的讨教所谓的不给任何机会的含义。

　　小飞向身后的人伸手，身后的保镖自怀中掏出一把女士手枪，整个枪身还没有咪的手大。小飞用左手拾起咪的右手，将枪递到她的手上，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动作，大脑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