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烊七—seven

2、02 我好累

　　我猛地回头，面前是满身伤痕的殷安。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心酸全部涌上来了。我跑过去，却没出息地腿软了一下，扑倒他面前。他急忙跑过来抱着我，我们跪着抱在一起，在那个名为精神病院，实为戒同所的地狱外泣不成声。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骂着扬长而去。七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路灯下她的身影单薄，但温柔的光轻轻晕在她身旁，像普罗米修斯，那个帮人类盗了火种却受到惩罚的神。
　　我突然决定了什么。
　　我和殷安走在我们之前学校外的那条小路上，七已经回去了。我们牵着手，任凭风揉乱我们的头发，我看着殷安脸上的伤，终于开了口。
　　“安哥，疼吗？”
　　他满脸的倦容，却还是勉强堆起笑容。
　　“不疼，安哥不疼。”
　　“安哥，我……累了……”
　　“……”
　　殷安揉了揉我的头，眼底铺满了细碎的星河，一笑起来，星光璀璨。
　　“好，安哥听你的。”
　　我笑着看他，牵着他的手，走向黑暗。
　　我才明白一件事，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陪着一个人沉沦，陪他看尽世间百态。
　　我们偷偷摸摸地爬上顶楼，因为破开顶楼的锁发出来很大的声音，就被人发现了。我们不甚在意，毕竟……本来就想让他们知道。
　　我们站在天台防护栏外面，风扬起我们的头发，肆意轻快。我转过头去看殷安，措不及防被卷入他眼底，我弯了弯唇，笑吟吟地看着他。
　　风肆虐着，他拉起我的手，举起来吼了一声“我爱谢枫！”我愣了一会儿，一边感叹他的幼稚，一边也吼着“我爱殷安！”
　　风吹乱了我们的思绪，就只站着傻笑。夜把我们吞进去，唯有楼下的灯光映在我们脸上，斑驳的倒影层层叠叠，我看不大清他的脸，只看到他眼里的热烈。像是突然有了生气。
　　突然，他也回过了头，他的热烈以不容置疑地强硬“嗖”地卷进我的眼里。“哗啦”一声，绽开了烟花。他小心翼翼地吻着我，像是怕我离开。我闭着眼，却尝到了他的眼泪……
　　我们在众人的议论声，在漫天的星辰下，在交替闪烁的红光下，在世俗的眼光下，轻轻地，慢慢地，吻着对方。
　　我看了一眼，下面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笑了一声，八卦总能勾起人的兴趣
　　。他们不会管你经历了什么，不会在意会发生什么，就只一股脑儿地往前凑，再顺着大流指指点点。就像我当时狼狈地离开学校的时候也有这么多人。
　　天台上来了人，下面有个警察也不知道拿个喇叭在吼着什么，我没听清，我也无暇顾及。因为七来了。
　　我料到天台会有人来劝说我们，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七，她穿着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单薄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七……”我舔舔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
　　但偏偏就是这一个字，让她瞬间泪目。我和殷安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她走过来，泣不成声。
　　我脱下外套，轻轻拍了拍，给她披上。她看了我一眼，却哭得更厉害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殷安打趣了一句。
　　“别哭啦，真该给你录下来，让大家瞧瞧他们的女神的真面目。”
　　七瞪了殷安一眼，哭却仍没止住。我也开口道，“安哥，你怎么能这样呢，以后七嫁不出去，找你吗？”
　　七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和我打闹一下，却猛然收回手。她垂下眸子，轻声道：“非要这样吗？不是没有退路了。”
　　“我也不想，但……”
　　“哐当”一声打断了我的话，我看着闯进来的几人，眸色一冷。
　　我看向殷安，发现他也黑了脸。
　　“啊呀呀，这是干什么哩，枫儿，别吓妈妈呀，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枫儿快下来，爸爸也错了，我们真的错了，你下来，爸爸什么都答应你，你下来好不好，下来你想怎样都行。”
　　我看着他们哭天抢地的模样，倒还真觉得我会以为他们后悔了，如果掩去眼底的算计就更好了。我沉默着，却突然感觉手里一暖，低头看见了两只紧握的手，我低下头，偷偷笑着，至少还有你。
　　“哎呦呦，你这是要我的命呐，枫儿，妈妈不对，妈妈就是个混蛋……”说着她竟然跪了下来，边磕头边道“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连我也被吓住了，我爸爸和一旁的警察赶紧去扶她。
　　我有些疑惑，难道她是真的……手却被突然拉了拉，我抬头看着殷安，殷安却示意了一下一旁的记者 。我的心突然就疼了一下。我以为我不会再为了他们伤心了，没想到还是结结实实地疼了一下。
　　楼下警察的喇叭还在吼着，楼上的警察也在劝说着，我的父母也在继续哭天抢地，记者的喳喳声，警车，救护车，人群，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吵的我脑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