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存则

2、第 2 章 假山

　　十分钟休息属实短暂，这么一折腾，也就匆匆而去了。
　　王老师对刚才的一切毫不知情，心平气和地回到教室，同学们也都以积极迅速地坐到座位而回应着。
　　王老师看到同学们不知怎的都小心翼翼地时不时往向阳和陈振那儿瞟，便处于习惯性又清咳了两声后讲道：“马上要家长会了，同学们就到操场各自活动，这期间大家要注意自身安全，一个小时后记得回教室。好了，体育委员，立刻组织队伍，列队有序到操场!”
　　说罢，整间教室便在顷刻间响起了阵阵欢呼，所有人脸上满是止不住的兴奋。
　　楼道间推推挤挤，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操场很宽敞，阳光充沛，学生间的欢声笑语充满了少年的朝气，使得空气也愈发清新起来。
　　每个场地都稀稀疏疏的分布着学生——站着的，坐着的，打球的，说笑的……即使处处都有人，也都未能察觉出操场南边的假山后面还藏着两个学生。
　　“艹，我挂了!”陈振一声惊呼，随即起身扑在了一旁站着的向阳身上。
　　向阳即刻便反手推了他一掌：“你大爷，闪一边去!”
　　陈振被他推得向□□斜，险些摔着。他还未站稳脚跟，就被不知道是谁的手拍了下肩膀被吓得汗毛直立，又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向阳忍无可忍地瞪了他一眼：“信不信我一巴掌呼死你!”
　　向阳这刚抬眼过去就瞥见陈振后面蹿出个人来，在毫无准备下也被吓着吼了一声，跟触了电的耗子似的。
　　“你们俩干什么呢？干亏心事了？大叫什么啊，吓我两跳。”清脆的声音中透着纯净，爽朗充满活力，散发着独有的少年气息。
　　“嚯，你可得了吧！过来也不吱个声，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哪个祖宗凭空降世呢!”陈振没好气地冲着他喊：“你说说你，来就来吧还硬要从身后拍我肩膀!我挡着你哪条路了？怎么就不能走前边了？非要从后边来……”
　　相比被吐槽而无法反驳只能悉听尊便的那位可怜人，向阳在后边倒是没有这么个忍耐性，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虽然陈振的表现很寻常，但是向阳却很直接地踹了他一脚。
　　结果就是你想的那样——陈振无可奈何地扑到了“可怜人”身上。
　　向阳无情地捂住了刚直起身的陈振的嘴，开始了自己与“可怜人”的对话：“小李子，你怎么来了？”
　　“哦，我听见这里有人说话就过来了。刚想凑上来打个招呼，没想到陈振就露了出来 ，我就只是拍了拍他，谁知道他却把我下了一跳。你们俩也真是的，大白天的都大惊小怪。”李子乐笑着回复，抬手指了指向阳背着的手，明知故问道，“哎，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呢？不会在打游戏吧？”
　　一边儿的陈振挣脱了向阳那只手的束缚，接着李子乐的话说：“你不上告老师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行了没事儿就走吧。”
　　李子乐听了陈振这话疑惑不解，理直气壮地回问道：“什么事啊？哪件事算是过去了？什么行了没事儿就走？怎么像是我惹事了一样？把话先说清楚……”
　　向阳听着他俩争论像念经一样，比上课听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还要难受，难受得耳朵都快生茧了。即使很烦躁也得克制住自己，要时刻谨记王老的教诲，遇到凡事不要慌，要冷静下来，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去劝解正讲得起劲的李子乐和并不乐意忍气吞声正准备回驳的陈振：“好了好了好了，都打住，Stop!”
　　两个人同时都盯向了向阳，虽然两方都暂时停止了“征战”，但嘴边却依旧显得那么意犹未尽。
　　向阳预感到如若此时停止劝说，他们定会紧接上轮并迅速开启下轮的“征战”。因此，为了避免“二战”爆发，他不得不开口继续劝道：“你们再这样下去，只会把其他人都引过来，我们只会被暴露，结局就是手机被收。所以你们俩现在要冷静，明白吗？!”
　　三个人都停了下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这样看着是为什么却依旧都互相这么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此时此刻，仿佛空气都是安静的，所有杂声都消失不见，遗留下的只有面对着的人的呼气吸气声，并且是那样清晰。
　　三个人僵持了片刻后又都回过了神来，该干什么的又继续干什么——向阳和陈振紧凑着坐在草坪上继续打游戏，李子乐则站在他们两个旁边不知所措。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李子乐不知道该做什么，愣在一边默不作声，感觉自己有些尴尬，便走到了向阳旁边蹲下问道：“向阳，别玩游戏了，一块儿上那边儿打会儿篮球呗？”
　　“嗯？”向阳像是楞是没听清似的回了这么一个字，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李子乐更尴尬了，但没有其它办法，只能无可奈何地凑到向阳耳边，加大音量一字一顿重新问道：“我说，我们一起去那边儿打会儿篮球可以吗？”
　　向阳这次并未及时做出回复，仍像刚才那般面无表情地玩着手机。半晌，他才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嗯，行，等我这把打完。”
　　陈振用右肩撞了撞向阳左肩：“喂，你就这么答应他了？”
　　向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以“嗯”代替回复。
　　陈振其实觉得打篮球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着有些便宜了李子乐这小子。可是向阳答应他了，自己也没有再拉着向阳与李子乐对着干的必要，于是自己妥协了这件事：“行吧，那我也去。”
　　篮球场上打篮球的人还挺多，总有十二个人，旁边坐着的两个看样子像是刚打完球正在休息。
　　向阳和李子乐向坐着的两人走去，而陈振却是在他们俩前边儿一路迈着小跑迎上去的。
　　那边儿的两人整齐划一，都直着眼望向他们，虽未张口但却都心知肚明，打心底里知道这几个人是想加入他们来打篮球的。
　　陈振倒是毫不见外，刚到跟前就直接指明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嘿，兄弟，不妨加三个人。”
　　高个儿闻言即道：“等他们那边儿把这场打完，你们就跟我们上去吧。”
　　陈振一听，爽朗地回道：“行，兄弟够意思。”
　　向阳向球场上一望才看清几个人的样貌，这么一看才察觉自己差不多都认识，近乎都是隔壁班的，有两三个还是老熟人——熟在一起玩过游戏而已。
　　这场下来场上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三个，互相对了对眼后就朝他们走了过来。一群人协商了会儿，三个人如实参与了进来。
　　他们都是打球的好手，几场下来都累得大汗淋漓，疲乏不堪，顺手就接过了高个儿好心递来的矿泉水，接着就是一顿狂饮。陈振更夸张，整整一瓶农夫山泉就仅剩那么一两口了。
　　一群人休息闲聊着，过了不了几分钟，陈振便硬拽着向阳去了厕所。
　　向阳一脸薄情地站外边儿朝厕所里吼：“谁让你喝那么多的，活该!”
　　陈振出来时向阳还朝着他喊着：“自作孽不可活!”他也懒得在意，反手将右边胳膊揽了上去，搭在了向阳脖子上，迈着大步向前走去。
　　“去小卖部？”陈振昂着头笑着问。
　　“行，”向阳道，“你身上多少钱？”
　　“让本神算子算算。”陈振装着样儿伸出左手，虚起眼，掐指算着，“我爸银行卡暂未知晓，衣兜里应该还有张五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够用。”
　　“你这个神算子怎么没算出个精确数？”向阳显然有些嫌弃。
　　小卖部上现在大约有十人，稍多些的是女生，几乎是来屯零食的，男生现在来这儿都是买水喝。
　　进了小卖铺，他们四处巡视着。霎时，陈振搭在向阳脖子上的胳膊放下了，眼疾手快地就往装满巧克力的篮子里抓。
　　向阳倒是忙着庆幸终于解脱了，右手捂着脖子左右扭了扭，随即便听见了几声脆骨的轻响。他不慌不忙地在小道上来回走动，看模样是在挑选零食，但却又拿不定主意，始终都没挑出个名堂来。
　　陈振恰恰相反，不到几分钟，便拎着一袋快要溢出的零食满载而归了。
　　心里不光乐呵着，还想着回教室和朋友分着吃，真大方啊!
　　向阳到底还是摸不着丁点儿头脑，最后选择了放弃，去前台问店家从冷藏柜里要了两瓶冰镇雪碧。
　　“哎，手机怎么办啊？”还没等陈振寻求帮助，向阳就已经主动帮忙减轻他的负担，拿出了半袋零食抱在怀里。他记忆倒是还好，依稀还记得手机的事儿。
　　陈振倒并不是很理想，早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哦哦哦，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你看我这脑子，老年化了，不中用。还能怎么办啊，也不能带上去，让它就在原位待着呗。”
　　“放草坪上也不安全啊。”向阳倒是能明白他的意思，毕竟拜把子兄弟不是白当的，“这样，你把手上多余那层塑料袋套手机上，以防万一，安全起见。”
　　“得嘞～。”陈振表示很认同。
　　向阳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回教室吧。”
　　再回到教室，班里人几乎齐了，都等着王老过来发话结束这开学典礼。
　　向阳和陈振出场倒是惊艳，一群男生瞳孔圆睁，如饥似渴，争先恐后地抢夺着他们手中的零食，你推我搡，如发了狂的野犬，猖獗、癫狂。
　　不了三秒，向阳和陈振手中怀里的零食就仅仅只剩下一星半点儿了。他们眼对眼，双双叹了口气，无奈坐到了座位上。
　　向阳用胳膊肘碰了碰右边唉声叹气的陈振，递上了一瓶汽水：“喏，冰镇的。”
　　陈振熟练地接过汽水，朝嘴里灌了一口，接着就是一阵哭诉：“我几十块钱的零食呐，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啊……”
　　向阳见状，“安慰”道：“行了，你悲伤到下午也不会见着有人能注意你，哀嚎两声就得了吧，我听着都嫌烦。”
　　“你可真会安慰人，我小难过都变大难过了。”陈振望着他，有心吐槽着。
　　这时，王老师走进教室，身后还跟着一位模样清秀、身材匀称的女同学，怀中抱着登崭新的作业本。
　　“我说今个怎么没见着班长的影子，原来是在办公室待着，这么想来，她倒是挺忙的啊，我都不免对她产生同情。”向阳这算是弄了个明白。
　　“两个月没见，小淑佟可是又漂亮了几分呐。”陈振撑着脸感叹道。
　　“我说一下今天下午的作业，请班长发一下作业本。”王老师在黑板上布置作业依旧是那种认真样。
　　——他眼睛微虚着，深邃的眼眸充满了专注，手握的粉笔在黑板上流畅飞舞着，行笔轻快迅捷，书写出来的文字笔锋凌厉、放荡不羁，尽显狂野之气。
　　因为王老师的字体狂放潦草，因此同学们就把他写的字称作为“狂草”。
　　黑板上的作业全是老规矩，无非就是预习一下课文，抄写一下生字罢了，因此大家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终于熬到了开学结束，清晨轻寥寥的书包此时变得沉甸甸的，但每个人都挂着一副笑脸。
　　向阳和陈振分别与家长说明了自身情况，表明了自己要和同学一起玩会儿再回家——实际上就是去取自己的手机。
　　两人来到假山后边儿，偷偷摸摸地把手机塞回了各自的书包中。
　　陈振还不忘提醒向阳：“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两包辣条呢，单单这两包也不贵，这都算是便宜你了。”
　　向阳应着，语气里全是嘚瑟：“忘不了，我可是要拿这个当谢礼呢，感谢你没有胆子敢打我。”
　　“向阳你作死呢!”
　　陈振下一秒就往向阳背上敲，向阳当然也不忍着，接着就往陈振脑袋上摁。
　　两人打闹着走出了校门，来到了校外小店上。
　　陈振指着辣条框不禁感叹：“还是小店好，学校那小卖铺都没这些好东西，我去拿饮料，你去买辣条啊!”
　　陈振说完转身就要往店里走，压根没去注意向阳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