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晴雯重生》贤娴碎语

33、夜半卧读闲书 她拿起其中

　　黛玉和湘云见宝玉去了，两人便又在竹塌上闲话。黛玉想起湘云要嫁的事，便问道：“各色需要准备的妆奁家里人可都替你准备好了？”湘云见问，低头沉默半晌，忽然落下泪来。黛玉见状，知她有诸般不顺，便安慰道：“你也是个苦命人儿，如我一般父母双亡，这辈子寄人篱下，看尽别人的脸色。”说到此，自己也早已滴下泪来。湘云见状更是悲苦不已，将头枕于黛玉肩上，抽咽道：“林姐姐，你说说天下怎有这样的理儿？我那婶娘不陪嫁我倒也罢了，可为何连我父母留给我的那些嫁妆也私自扣了许多去？我想着她这些年对我虽然说不上好，可也算有养育之恩就不好说什么，可父母留给我的遗物我真的很想带走，看着那些东西，就像是见到了我爹娘一般……林姐姐，我心里难受。”湘云说完，已是泪流满面。黛玉听罢，眉头轻轻皱了皱，半晌方说道：“云儿，养育之恩你自然要报，只是这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只要你想拿走，你完全可以拿走。”湘云诧异道：“如何拿走？”黛玉道：“去跟你婶娘说，父母之物，死也要拿走，如她需要钱财，等你将来慢慢筹了给她，看她如何说！”湘云低头半天无语。过后又重重地叹口气道：“你容我再细细想想吧，我想着越是要离开那个家了，有许多话反觉越说不出口。”黛玉又拍拍她以示安慰。

　　此时，月上三竿，夏露微侵。湘云想着黛玉的身子是经不起露的，便拉了黛玉的手回房。黛玉一回房，便再次想起湘云那锦囊妙计，于是再三缠着湘云打开瞧瞧。湘云无奈，只得将那包袱层层打开，黛玉一看，却是四五册书籍，外加几册厚厚的诗稿。她拿起其中一本，见是一本元杂剧《梧桐雨》，她一愣，不禁回头看湘云，湘云却冲她一笑，指了指书内页。黛玉会意，随便一翻至某页，细细看下去时却见上面有如此剧词：

　　润蒙蒙杨柳雨，凄凄院宇侵帘幕；细丝丝梅子雨，装点江干满楼阁；杏花雨红湿阑，梨花雨玉容寂寞；荷花雨翠盖翩翻，豆花雨绿叶萧条。都不似你惊魂破梦，助恨添愁，彻夜连宵。莫不是水仙弄娇，蘸杨柳洒风飘。

　　黛玉看完，甚觉贴心，细细咀嚼之时忽又想起在桃花树下与宝玉共读《西厢记》时的情形，不禁飞红了脸。她将书扔到桌上，笑道：“好你个小蹄子，居然也敢看这样的书！”湘云早已察觉了黛玉的脸色，也不分辩，只是笑着拿起另一本《汉宫秋》，歪到床上细细品读起来。黛玉见湘云已入书境，无奈之下也只得又拿起那本《梧桐雨》细细地翻读下去。

　　夜深阑静，烛影摇红，两个早已卸了钗环歪于床塌的千金小姐就这样散着乌云沉浸在书中，看到精彩处时还会讨论一番，又各自心领神会自去研读。等到读乏了，黛玉又拿起湘云的那些诗稿翻了翻，见上面全是湘云的笔迹，想着自是她这些日子在家时偶得的，便细细读下来，发觉竟有许多佳句，又与湘云商榷了一阵子才睡去。

　　次日一早，宝玉匆匆洗漱完也不吃早饭便急急地跑来潇湘馆。此时黛玉和湘云才刚起床，两人见宝玉如此心急，便又取笑了一回方才洗漱了，一时又摆上早饭几人吃罢，迎春那边已经差人来请，三人便忙携了丫头前往紫菱洲。

　　因为有凤姐张罗，紫菱洲内已是一片繁忙喧哗景况，各个屋内均摆了酒席，凤姐还在跟管事的媳妇交待：“正屋里就大奶奶带着这些姑娘们玩乐，下房内让司棋、袭人、莺儿、紫娟等大丫头们玩乐，其余的小丫头们就分点子瓜果点心吃吃就罢了，只是别让她们混吃酒，要是吃醉了怕是要误事。”几个管事的媳妇忙答应着分头张罗去了。凤姐吩咐完抬头见宝玉几人过来，忙迎过来，一把拉了湘云的手，笑道：“云儿，今儿你和迎姐姐是主角，你只管尽兴吃酒，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我让厨房弄去。”接着又回头嘱咐宝玉等，“你们今日也都让着云儿和迎丫头点儿，要是惹了她们一点儿不高兴，我可是不依的。”

　　李纨在一旁笑道：“老货，忙你的去吧，让我们姑娘们好好玩乐一回，别在这里聒噪了。”凤姐一听，笑着用手一指李纨道：“你要不说话我倒把你给忘了，今日我别的院里还有事儿，这里可就交给你了，你要是伺候不好各位姑娘，回头我可要在老太太面前告一状的。”李纨啐道：“别以为老太太疼你你就可以在她老人家面前满口喷粪，你看琏儿晚上怎么收拾你！”几句话说得凤姐儿脸面飞红，只得在李纨的额头上狠狠点了一下这才解恨离去。

　　这边凤姐儿一走，宝玉立即命斟满酒，便举起酒杯道：“今日是为迎姐姐和云儿来的，大家都要先喝了这一杯才是。”说罢，便一饮而尽，众人也都举怀，有的一口饮了，黛玉只是小泯了一口便放下了。一时探春也替迎春出来张罗着让大家吃酒行令，一面又到下人房内安排袭人等大丫头们吃酒。袭人等又拉了探春灌了一盅这才放开她。

　　大家正热闹着，袭人四顾见不到霁雨，便低声问紫娟道：“紫娟，今日都是谁跟了林姑娘来的？”紫娟道：“我和霁雨，还有一个妈妈。”袭人听完便问道：“那霁雨呢？这会子怎么不见她影儿，不会是趁姑娘不见偷懒睡觉去了吧？”紫娟笑道：“这你可是想错她了，她刚死活让我来痛快吃酒，她却去姑娘旁边伺候了，说我伺候了这些日子，难得碰到这样的好日子也让我享受享受呢，等明儿再有了机会她再去享受。”袭人听罢心内一动，想着霁雨既是去伺候黛玉，想必一定在黛玉旁边，那一定也在宝玉旁边，心里便隐隐不快。她忙站起身不动声色道：“哪有这样的理儿，我们在这里吃酒，却让她受累，姑娘那边自有下人伺候，这会子还用不着她伺候。”说罢，便不顾紫娟的阻拦快步来到正房厅内，点手把霁雨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