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是个小绿茶[女强]》杜鸦

3、难道这就要掉马了？ 未免太快了

　　少女勾起樱唇，看起来十分满意。这叫什么？这就叫想打瞌睡有人给递枕头，来的正好。

　　“你是谁？”她轻声问道。

　　身后之人似乎是以为她害怕了，语气更加凶恶几分。

　　“少废话！”匕首贴紧了她的皮肤，在细嫩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想活命就带我去传送阵！”

　　“我想啊，你想吗？”

　　“废什么话，你……”

　　话音未落，那身后之人忽觉手臂一麻，下一秒便被华泠珑抢过匕首，那人正欲动作，华泠珑却先快他一步，只闻两下骨骼脆响，那人一阵剧痛，两条手臂顿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局势瞬转。

　　冰冷的锋芒贴在那人脖颈，华泠珑手持利刃，笑靥如花。

　　“原来是个魔啊，隔壁衍月宗过来的吗？”
　　“你……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华泠珑一挑眉，匕首向前一送，利刃割破几处血管，几道鲜血喷溅而出，被她轻松躲过。

　　只是流点血，要不了命，但她要是抖抖手，那可就说不好了。
　　华泠珑朝他扬了扬下巴。

　　“我说！”那魔物显然也没有宁死不屈的气节，性命攸关，立刻招供。

　　“我是从衍月宗过来的！”

　　“你们是何时到达衍月宗的？”

　　“十……十天以前，十天前魔都里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缝，我们通过裂缝，与衍月宗联系……合作之事”

　　衍月宗可以说是距离灵云山最近的一个修仙门派，规模不大不小，跟灵云山这种修仙界巨头鳌首肯定比不了，但也可属中上之流。当年衍月宗忽然倒戈魔族，在修真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都十分震惊。不过华泠珑本就心里有数，此时只是得到验证，所以也没对衍月宗投靠魔族感到多惊讶。

　　“裂缝……”华泠珑目光一转，问道：“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那条裂缝是通往衍月宗的？”

　　“不……不知道，其实我们来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都是王上告诉我们的，王上应该都知道。”
　　果然……
　　华泠珑低头凝思。

　　在东方极尽之处，东海的尽头，有一处人界与魔界的交汇之地，那便是归墟。

　　归墟是妖魔的世界，修界有史记载，创世之初，人魔混居，妖魔横行而人族式微，直至昆仑墟开，有上仙入世传道，人族修士崛起，将妖魔全部封入东极归墟，从此人魔才算彻底分离。

　　归墟入口的封印是昆仑上仙亲自留下的，安全无虞，但仍有一些归墟裂缝分散各地，被各大势力镇守着。

　　上一世魔族忽然出现在衍月宗，致使衍月宗背叛修仙界，投向魔族，她师父就是遭到魔族的埋伏而丧生的，那时她只顾着报仇，并没有想过百十年才会出现一次的空间裂缝，怎么会刚好在那个时机出现在衍月宗内部？后来她也觉得过蹊跷，但那时与这件事有关的人基本都已经死绝了，便一直没有机会查清楚。

　　如今看来，上一世衍月宗忽然背叛修仙界，改投魔营，空间裂缝出现在衍月宗里，根本就不是个偶然。

　　华泠珑心中有了计较，又打量这魔物两眼，问道：“归墟有九座魔都，你是哪一都的？”

　　“上……上阙清都。”

　　“有名字吗？”

　　“树魔……”

　　“很乖嘛。”华泠珑轻笑，靠的更近了些。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这魔穿着一身人皮，但脸上的皮肤又贴合的不够完美，看起来滑稽极了。

　　“我知道你也想活，但是衍月宗的路我认得，我自己能去，所以呢，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话音未落，华泠珑手上寒光一转，血花喷溅而出，连带着那树魔临死前的那惊呼，生生卡在了嗓子里，再也没机会发出。

　　尸体重重的倒在她的脚边。

　　她把匕首闲转了两圈，蹲下来，开始小心的剥下尸体外面那层人皮，里面露出来了一只白发绿眼睛的怪物。

　　原来是棵槐树。
　　她又开始剥里边这层魔物的皮，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天已经快黑了，她换上魔皮，又套上外面那层人皮，收好药粉，向衍月宗行去。

　　衍月宗距离灵云山很近，就在灵云山脚下，上一世自楚长歌死后，衍月宗便再也不复存在了。

　　华泠珑觉得这个结局特别适合衍月宗，虽然这一次她不会让她师父死，但是衍月宗的命数，还是一一应验的好。

　　衍月宗内，妖物流窜，魔纷肆虐

　　遍地都是残肢断骸，刺鼻的血腥味儿令人作呕，几只魔物围着两名衍月宗弟子撕咬，不出片刻便血肉模糊。

　　正被魔物的撕咬的那两名弟子甚至还没有死，只是失去了反抗能力，他们只能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唯一没有被妖魔攻击的对象，他们的少宗主——萧以商。

　　人间炼狱。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偌大的修仙门派里面会是这番光景？

　　萧以商麻木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两个外门弟子他不认识，但很显然，他们认得他。

　　或许是什么时候见过面吧，不过他已经不记得了。

　　自从衍月宗出现归墟裂缝开始，这一幕每天都会在他的面前上演。

　　刚开始被骗过来的外门弟子还会呼叫谩骂，后来里面的那个魔头嫌吵，再过来的人就通通被喂了药。

　　之前有个弟子，明明只剩半截身子，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震开了魔气桎梏，硬是拖着残躯爬到他面前，拉扯他的衣摆。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又被魔物当场开膛。

　　那夜萧以商吐的上气不接下气。

　　萧以商一直忘不了那个撕扯着他衣摆的弟子，那交织着恐惧与哀求的眼神，让他在多少个午夜梦回中被惊醒，萧以商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噩梦了。

　　这一切都要拜玉清兰所赐。

　　玉清兰是衍月宗的宗主，前任宗主的道侣，也是萧以商的母亲。

　　而萧以商的父亲——衍月宗前任宗主萧以阳，三十年前死在了楚长歌的手里。

　　他爹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不巧和楚长歌出现在了同一处秘境，又正好跟他看上了同一株仙草。

　　两人动起手来，他父亲战死了。玉清兰继任宗主后，就开始一心为夫报仇。

　　玉清兰修为还可以，就是对复仇之事太过偏执，导致短短三十年，衍月宗直接从当初修仙界有名有姓的门派，沦落到如今一个三流仙门都不如的地步，原本几位镇派长老相继离去，门派衰落，全无萧以阳在时的风光。

　　原本衍月宗到了这步田地，已是复仇无望，直到九天之前，衍月宗驻地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归墟裂缝。

　　衍月宗内忽然出现裂缝，原本应该立即通知离他们最近的灵云山过来解决，却没想到裂缝里出来的那个魔头一开口就是和他们谈条件，更没想到玉清兰居然会真的跟一群妖魔合作。
　　那魔头要衍月宗隐瞒此处归墟裂缝的存在，而他们会出手，替玉清兰杀掉柳长歌。
　　从那刻起，衍月宗开始笼罩在魔威之下，而他也仿佛从未曾了解过自己的母亲。

　　华泠珑看到萧以商时就开始手痒，怒火直冲，恨不得直接一剑捅死他了事。
　　上一世如果不是他忽然带着衍月宗归顺灵云山，导致灵云山不准淬剑峰弟子再提报仇之事，她根本就不会叛出门派！
　　虽然她对灵云山没什么感情，但这种被人戏弄的滋味，让她再次见到活着的萧以商时，只想让他当场暴毙。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局为重，以后有的是机会，华泠珑默默对自己说。
　　“萧以商，看见王上了吗？”

　　忽然被唤，萧以商回过神来，见是个不认识的修士，本是好奇一下，而后忽然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个穿着人皮的魔物，便不敢再多看，指了指西侧台阶。
　　“清都王在厢房里。”

　　华泠珑踏上了台阶，找到厢房，敲了敲门。

　　“王上，树魔来报。”
　　“进来。”

　　华泠珑推开门，尽管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设，但是在看见钟离清那一刻，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冷下目光。

　　钟离清是上阙清都之主，也就是这群人口中的“王上”，华泠珑很清楚地记得，上一世这个人是怎么在自己面前，一枪捅穿楚长歌的心脏。

　　她迅速低下头，掩住自己略微失控的表情。

　　钟离清身着一身火焰战甲，长眉入鬓，眉宇间杀伐之气甚浓，此时正在擦拭他的银枪，见华泠珑低着头半天没吭声，便不悦的皱起眉来。

　　“低着头做什么，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华泠珑调整好心态，回道：“王上吩咐的事属下皆已办妥，只是属下在灵云山发现了这个。”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呈了上去，正是她炼制了一个下午的药粉。

　　这药粉被她分装至两瓶，不知道能否诈到钟离清。

　　钟离清接过了药瓶，拔掉塞子，见着药粉，瞬间变了脸色，厉色问道：“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华泠珑低头，“属下是从一名弟子身上搜出来的，看她的玉牌，应该是淬剑峰的弟子。”

　　钟离清作为高阶魔族，不可能不认识这个东西，只见他看着玉瓶，眼中阴晴不定，看那模样十分纠结。

　　华泠珑收敛目光，心中微微冷笑。她知道钟离清会惊疑，但他绝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楚长歌曾闯入归墟，屠了上阙清都整整三日，这件事在全修真界都是出了名的，上阙清都自那日起沦为笑柄，钟离清不可能不恨楚长歌。

　　但是光明正大的来，钟离清根本就不是楚长歌的对手，事实上如果不是这次衍月宗忽然倒戈，钟离清那一百五十只魔再怎么埋伏也只能是给楚长歌送菜，所以只要钟离清他还想要脸，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钟离清果然没给她失望，只见他纠结一会，忽然把药瓶一握，面色凝重道：“你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都检查自己身上灵气运转是否正常，记住，一定要每个人都检查一遍。”

　　“是。”

　　华泠珑离开房间，摸了摸怀里另外半瓶药粉，满意的笑了笑。她是可以直接把药撒在水里，但哪有这样一个个撒在他们身上牢靠呢？

　　“王上有令，通知所有人集合。”华泠珑向一个低阶魔兵说道。

　　至于钟离清那边，她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亲自下毒风险太大，还是明日再见机行事的好。

　　待她晃悠一圈，离开衍月宗时，天已经黑了。华泠珑自觉明日十拿九稳，不禁心情舒畅，哼起了小曲儿来。然而事实证明，得意时如果忘形，那么乐极时必然是要生悲的，她刚走进灵云山外围山林，便被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背影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一人单手持剑，静立林中，那剑尖处尚挂着一滴鲜血，将落未落，正是她师父楚长歌！

　　华泠珑现在还穿着那身魔皮外加人皮呢，反射性的想要避开，谁知刚退一步，忽感压力倍增，绝对的力量压制让她甚至都没有多少时间去反应，整个人向右扑去，尚未站稳便闻风声又至，危机之时华泠珑立刻招出法剑。

　　剑与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华泠珑被震的手臂发麻，楚长歌出手极快，眼见后招又至，瞬息间二人连变数招，忽然华泠珑将法剑一收，下一秒只闻利刃长鸣，她被剑吟震的脑仁生疼，再睁眼，外面两层伪装已被划破。

　　楚长歌收手，冷冷的看着她。

　　华泠珑讪笑，把自己从两层伪装里拔了出来。她现在的身高其实还有点矮，是以这个过程看起来颇有些费力。

　　楚长歌等着她出来，看她磨叽磨叽也出不来，不耐的给她补上了一剑。
　　嚓——皮甲碎裂，两层伪装彻底报废。

　　“师父~”华泠珑立刻从皮里滚出来，立刻讨好的向楚长歌笑道。

　　其实她刚才与楚长歌对了那一剑，她心里就有数了，楚长歌的境界她是知道的，对付她一个小练气，一招没被缴械，肯定是有问题。

　　华泠珑继续卖萌：“师父，您怎么知道是我呀？”

　　楚长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剑尖指向远处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道：“那只树魔是你杀的？”

　　华泠珑顺着剑尖的方向看去，点头道：“是啊，师父你的剑上为什么有血？又有东西潜进来了吗？”

　　“闯来两只魔，送去审了。刚才你去哪了？”

　　“衍月宗！”华泠珑立刻不假思索道。
　　“师父你不知道，这只魔被我审出了出处，就是从衍月宗里出来的！所以我刚才就穿上他的伪装，潜入衍月宗里，果然就看到了好多魔族！”末了她还状似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无辜道：“师父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楚长歌定定地看着华泠珑，华泠珑眨巴眨巴大眼睛，底气十足的与之对视，忽然间楚长歌长臂一扬，剑尖抵上了华泠珑的咽喉。

　　细嫩雪白的脖颈被刺破，豆大的血珠蔓延而下，滑入了少女的衣襟。

　　楚长歌道：“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