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柳绯听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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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
一阵风吹过，落叶盘旋着冲向无尽的黑夜。废弃的木屋里，微弱的烛火随之摇曳了几下，好像随时都会熄灭。床上的少年脸上已经毫无血色，眉头紧锁，临时包扎上的纱布被血浸出大片殷红。
“岐儿！岐儿！”
是……母妃在叫我吗？
“煜儿乖，来，到母妃这里来。”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呼唤着他。只见一位十分温婉秀丽的女子坐在榻边，青丝如瀑，肌肤若雪，一双美眸像是淬了金子般夺目，正向自己伸出手。
“母妃，今天能还跟煜儿讲西楚霸王的故事吗？煜儿还想听。”他看见年幼的自己扑到母亲怀里，眨着一双同样的金色眼睛，向她撒娇。
女子愣了一下，缓缓垂下的眼睫遮住刹那间转瞬即逝的忧伤，望着他，眼中的水光泛出不舍。她抬起手，一边细细理好孩子鬓角的碎发，一边贪婪地在心中描摹着他的样子，想要将眼前的一切刻于心底，随之歉然一笑：“岐儿……今天……恐怕不行了。”
“为什么？母妃？是岐儿今天的功课做的不够好吗？”他天真的脸上浮现出不解。
但女子没有回答，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她的身影在浮光中显得愈发透明，从那抚摸着他白皙的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母妃……母妃!你要去哪里？你不要丢下岐儿好不好……母妃！母妃！”小小的身影又一次扑空，黑暗中，只留下他一个人的哭喊和母亲的回音——
“对不起……岐儿……”
我要死了吗？
濒死的刹那间，他脑海浮现出一个念头，随即又被剧痛吞噬，昏了过去。
在离木屋不远处
“哗啦——”丛林响起簌簌的声音，在一个个鬼魅般的身影掠过后瞬间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找到了吗？”为首的黑衣人身材精瘦高挑，漆黑的碎发下，一双紫眸透出冷血的光芒。
“报告大人……暂时没有，附近的洞穴灌木皆已搜遍，没有发现目标的身影。”
“再搜，他跑不远。”
“是！”黑衣属下领了命，正欲离去，却被一下叫住。
“等等。”黑发男子转过身，沉静的目光掠过属下，直直盯着他身后那片半人多高的草丛，面沉如水——
有人来了。
月色皎洁，灵枭的声音时不时从树冠处传来，给夜晚的青岚山更添一层诡色。
“出来吧，不必躲躲藏藏。”没有被面纱遮住的半边脸上，紫色的眸子在黑夜中熠熠闪光，黑发男子身形紧绷，颀长的腰身微躬成警戒的弧度。他就如暗夜中的捕猎者，时刻准备给躲在处觊觎自己的猎物致命一击。
“哗啦——”
树丛一抖动，众人随着男子的动作，屏住了呼吸，周围瞬间沉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不知名的灵兽从里面钻了出来。
“哗啦——”又是一阵，但只有深夜凄凉的风，带起几片树叶悄然飘落。
“大人，会不会……是您太过谨……”片刻，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双目圆睁地倒在了地上。一片叶子轻轻掉在他脚边，脖颈处，赫然出现了一道细细地伤口。
“全员戒备！护住要害！”黑衣首领一声低呵，周围的人瞬间向他靠拢。他的腰身躬出明显的弧度，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把抽出别在腰间的银刀，那是绝对的备战状态。
果然是那个人。
“呵呵呵……”一阵轻笑声从他们周围响起。“唰!”紫眸男子只觉一道寒光袭来，抬手一挡，刀光剑影之间，一片叶子顿时在空中被劈成两半。。
“桃花眼，吊梢眉，衣染血……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在这里与您相见，赤鸢前辈。”
面前女子一袭红衣夺目，肌肤若雪，听了来人的话，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随之朱唇微启，笑道：“没想到来之前倒是做足了功课，不过……赤鸢这名字，我不喜听，我也不是你什么前辈。我的真名叫做……柳绯。”
黑发男子面色依旧沉着，但额角已经蒙上一层细汗。柳绯并不吃他那一套，如果他们跟她在这里交手，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我并不知道您当初为何叛……离开皇城，但我们只是奉了上面的命，并无意冒犯，还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把人带回去。”他不卑不亢地说着，但握银刀的手却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他敢把话说到这份上，也是在赌柳绯不想正面跟皇宫起冲突，她之所以逃到这里隐居避世，估计就是想图个安宁。要是他们今天真的全死在这，不光是柳绯，整个青岚山的族人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她能在这里待这么久，总不可能没受过苏家人的恩惠。
果然，柳绯听完这话，表情似乎有所缓和，但随即眉梢一挑，淡淡道：“……哦？”她的瞳色渐深，笑意如潮水般退去，一股寒意冲淡了周身裹挟的芬芳，“你们私自闯到这里，还想在我手下把人带回去？”
一般人听到皇城，肯定多少会乱了阵脚，但奈何这小子到底是低估了她，以及她与皇城的恩怨。说句实在的，青岚山素有万药仙宗之誉，整个就是一活的仙草宝库，就连朝廷也要忌惮三分的。
而如果那孩子被带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你们最好清楚……”刹那间，红衣消失，转瞬出现在了男子眼前。
手下顿时惊叫一声：“大人！”
“……弱者，是没有威胁别人的余地的。”
楚阔抬头，紫色的眸子猝然撞入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瞳孔巨缩，还没反应过来，下颌就被人轻轻抬起。
但他没有如预料般感到杀意。
他看见柳绯有些怔愣地盯着她的眼睛，神情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倒映出了断壁残垣，烈火纷飞。记忆被剑劈得粉碎，无数碎片上浮现出熊熊火焰，有人在哭喊，有人在跑，有人倒在了血泊中，但她什么也听不到。她就那么跪在地上，身上鲜血淋漓，怀里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几乎不成人样的人。
“阿……阿泽……”她那不知道是血还是泪的东西滴在那人的脸上，不停地颤抖，“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火光吞噬了一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高大而又冷漠的背影，面对她泣血般的质问，只回答了一句话：
“是我让他去的。”
回忆里的声音在耳畔轰然作响，无法剥离的痛楚沿着神经末梢，穿越数年，仍刺痛着她的灵魂。
“这双眼睛……真像。”柳绯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有些出神，良久才肯做罢，转身轻叹一声：“罢了，你们走吧。”
像？像什么？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今日能从号称血娘子的柳绯这里全身而退，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走。”他立即下令。
“大人，那人……”
他眸中迸起一阵寒光：“走！”
“……是！”
今日参与追杀的，基本上都是“天机”里的精锐，人可以改日再找机会抓，但要是今天让他们都折在这，那可不就是挨骂那么简单了。
楚阔回头，望着身后那一抹红色的身影，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