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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柯一梦 ...

  •   花城和谢怜在菩荠观日常营业完一天后。谢怜在睡梦中,四周一片黑暗的迷蒙中,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鬼市的千灯观。

      看着神龛上的仙乐太子神像,一手持花,一手仗剑。面具上几分无情,几分悲悯。

      这于雕刻者而言,又只是期望着这神像上的人,能在待这众生时,分给自己几分呢?

      就像那太子神像手中的那朵小小的白色花朵一般,看起来在整座神像中那么不起眼,那么默默存在着。有想过?他的神,什么时候会低头看他一眼吗?

      谢怜伸手,白色的花朵发着淡淡的莹光,飘落下来,落在了他的胸口,融进心里。

      谢怜靠着神龛再次沉睡。

      再次从菩荠观里醒来,谢怜发现花城不见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并无担忧,也没感到多少疑惑。

      只记得今天好像又该去收破烂了。

      但收了一天的破烂下来,他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回去时,又遇到了那个赶牛的老伯,谢怜顺其自然的坐了上去。

      他一天下来都脑子昏昏的,迷迷蒙蒙,他发了一阵的呆。突然拿出了收破烂得来的《神仙秘闻》,嘴角挂上了不经意的笑容。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语气。当他再次说到“重神平等,众生平等。”时,还不等那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便若有所感的转过了头。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红衣少年。他双手枕在脑后,半躺在草垛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道:“人们嘴上爱说平等,但若真平等了……”

      谢怜看见少年花城的瞬间,便冲口而出,道:“三郎!”

      红衣少年的眼神有些疑惑,道:“哥哥认得我?”

      谢怜皱了皱眉,道:“自然认得……”说到这儿,他显得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四周。逐渐的,眼神变得清醒明亮起来。转头一笑,道:“现在不就认得了吗?”

      花城:?

      他愣了一瞬,但随即也不去向深处计较,莞尔一笑,道:“原来如此!”

      后面路途所遇,与当初无二。谢怜却没再去做那些不必要的试探,一路谈天说地,乐得逍遥。

      直到一次牛车辗轧过一块碎石,板车一抖,花城差点落下去,谢怜顺手一抓。

      在抓住对方的手后。才发现对方的反应,沉默中还有几分僵硬。

      当初谢怜以为是对方其实讨厌自己,之前不过隐而不发。

      不过如今,他有点能猜到对方当初这反应的真正原因了。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谢怜道:“你知道这么多,那你知道仙乐太子吗?”

      花城看他一眼,道:“知道。”他的眼神在暗处不由柔和了。“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谢怜:“那你听说过,他当初在这诸天仙神中的一个怪癖吗?就是不让去观里信奉的信徒跪拜他。”

      花城一转眼珠,道:“在古籍上看见过呢!”

      谢怜遗憾的摇了摇头,道:“不过好像根本没人遵守。”

      花城一耸肩道:“万一有呢?谁知道?”

      谢怜吐了口气,道:“或许吧!不过他当初之所以定下这个奇怪的规矩,或许,其实是想和信徒能站在同一个高度上吧!你说呢?”

      花城:“……哥哥。”

      谢怜:“嗯?”

      花城低了下头,道:“没什么,仙乐太子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天上其他的神仙确实很不一样……,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君吾不喜欢他,诸天仙神不喜欢他,才会被贬下去两次。”

      谢怜:“那你认为他错了吗?”

      花城:“……”

      花城:没错。

      他抬手枕在脑后,向后一倒,闭眼假寐,道:“错没错我就不知道了,这个书上又没写。”

      书上怎么可能没写呢?肯定是错了呀!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呢。必然是大错特错了。

      谢怜再次把花城领回了菩荠观,两人照例躺在一张破草席上。

      不过身体的习惯是真实的,谢怜转过了身,从背后抱住了花城。

      过了半晌,才察觉到他抱着的人硬成了一块板子。

      谢怜心道大意了。现在这还只是那个才和他初次再见的花城,可能有点被他这举动给吓到了。

      但这抱都抱了,现在再松手,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谢怜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夜里有点凉,我这观里也没有被褥。我抱着你能暖和点,别感冒了。”那语气真是“温柔至极”,“感人肺腑”。

      花城想说自己不冷。但谢怜的怀抱就像合上的棺,压住了他所有的情绪不得爆发,压住了他所有的言语,让他开不了口。

      就因为这一抱,花城一直都没睡着。但听着身后逐渐绵长均匀的呼吸,他心中有什么东西,也在逐渐松弛改变。温暖潮湿的吐息,也润湿了他的心。

      清晨醒来,谢怜看着供台上的太子悦神图果然已经挂好。

      一笔一划,都那么流畅完美。仿佛关于画中人的一切,每一个神态,每一处细节,都早已刻画在工匠的心中,满溢在眼里。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么一个人。

      花城在外面清扫着庭院,谢怜出来看见了,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移眼看见了对方的头发,道:“你的头发歪了,我帮你梳一下吧!”当初是为了试探,如今是为爱人服务的愉悦。

      花城俏皮的翻着眼睛想向上看看自己的头发,回答道:“好啊!”

      谢怜这次给花城梳头没想什么其他的,认认真真在梳着。

      但是梳着梳着,他就忍不住喜滋滋的给人在左边编了一条小小的麻花辫。编完了还伸手在人面前道:“珠子。”

      从谢怜开始梳这条辫子时,花城的脸色就逐渐变得“精彩纷呈”。直到谢怜伸手向他要珠子的时候,他的脸终于彻底黑了。

      如果说他当时是个什么心情,可能就跟当初谢怜知道花城的心意的时候差不多。忐忑不安,在绝望的悬崖边上了,如同等着最后宣判的死囚。

      花城沉默了一会儿。

      谢怜也在这途中反应过来大事不妙。正想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起死回生的时候。

      花城默默从腰带里取出了一颗红色珊瑚珠子,沉默的递了上去。简直跟主动上交罪状没什么区别。

      花城的声音很低,声线平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道:“哥哥……,知道我吗?”

      谢怜放开了拿着对方头发的手。

      花城简直如惊弓之鸟,道:“哥哥……!”

      他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的神了,更怕谢怜会讨厌他。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搞砸了。明明说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

      谢怜松开对方头发的手,放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撑着把脑袋伸到前面去。双眼微阖,歪头亲了一下花城的嘴角。

      花城惊得睁大了眼睛。“哥哥?”

      谢怜从后面抱住了花城,弓身把头靠在了花城的头顶,道:“我不仅知道你,我还爱你。”

      花城:“哥哥……,你……”他的语气是迟疑的。一切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谢怜噗嗤一笑,接着道:“哥哥,你这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花城:“……”

      花城:“……?”

      谢怜坐到了一边,尴尬的看着花城,挠了挠头,打哈哈道:“说起来你可能很难相信。我是从以后来的。那时我们……关系已经很好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开玩笑道:“但我这估计是来补偿你的!”

      花城:“不。哥哥,我相信。”

      花城:不,只要是哥哥说的,我都相信。

      谢怜:欸?

      花城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的那侧嘴角,挑了挑眉,“不怀好意”的笑道:“突然想知道,哥哥说的那时我们关系已经很好了,是有多好?”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说,是好到了什么都能亲对方的程度了?

      所以为什么对方恢复得那么快啊?

      谢怜简直想找找地上有没有什么地缝可以让他钻一下。他这老落水的旱鸭子还能不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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