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张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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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织田作之助拿着手中的地址，迟疑地眨了下眼。
还真的存在啊，这家店。
顿了顿，他将手中的纸条随手塞进口袋，环顾四周片刻。周围的一切都和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咲乐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的老板特地探出头来和他打了招呼，一路过来的老太还拉着他寒暄。
可越是这样，那种怪异感却越发清晰。
织田作之助分明记着，至少在昨天早上前，面前这家照相馆是不存在的。
但正因为如此，春野小姐口中简直算不可思议的“这家店里有人能进入照片里的时光”，莫名变得可信起来。
如果这是真实的话，家里的小孩们应该会很喜欢这里吧？比如让自己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拿到想要的东西，改变曾经后悔的过去，救想救不得的人……
正当他漫无边际地出神时，里面的人出声了。
“欢迎光临。”
啊，似乎确实是在人家店门前站太久了。
织田作之助有些歉意地想着，拉开了面前的门。
店内装饰是很寻常的照相馆的模样，柜台后坐着个白发的青年，见到织田作之助进门，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擦拭的茶杯，朝里间唤：“委托来了。”
听声音，和织田作之助说“欢迎光临”的是同一个人。
织田作之助正大光明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本人的气质和音质一般偏冷，面上表情很淡，眼底挂着浅淡的青。
看样子，反而是表世界的人吗？
“来了——”里间有人拖长了声音应道，随后晃出个黑发青年，看模样应该和坐在柜台后那位差不多大，略长的头发在脑后束了个小揪，嬉笑着打了个懒散的呵欠，“让我看看是哪位的委托能让我们光光看上——”
他话音未完，这才看到门口立着的织田作之助，剩余的话语一下被他咽下，表情不知道为何犹为震惊。尚未打完的呵欠不上不下地僵在那儿，显得格外滑稽，像电视里捧哏逗乐的小丑。
这位业余的小丑先生惊疑不定地瞪着织田作之助，半晌从嘴里憋出一句“靠”。他一步一步往同伴身边挪，自觉小声——其实在场的二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地嘀咕：“陆光怎么把织田刀之助这尊大佛请进来了。”
基本在状态外的织田作之助：“？‘织田刀之助’，是什么。”
“呃。”青年面上闪过心虚，没等他张口胡谑些什么，话音便被人截断。
白发青年——陆光暗自好笑，表情还是无澜的池子似的平静。他敲了敲桌子，将二人的注意吸引过去，答非所问道：“织田先生，您想委托我们的照片呢？”
委托，照片？
织田作之助纳闷地心说“我刚才似乎并没有说过我要委托”，下意识地一搜衣袋，还真让他翻出了张照片。
他自己看着那张照片反而一愣，才将照片递给陆光。
陆光接过没来得及看一眼，旁边一个黑色毛绒脑袋就凑过来，挡住了他的大半视线。
而挡住别人视线的罪魁祸首还在指指点点：“咦？这是酒吧里面吗？旧式的木质回廊欸，好暗的光线。”
陆光忍无可忍，头疼又无奈地想将这颗烦人的脑袋扒拉远一些：“程小时。”
“在——”程小时嘴上应着，仍趴在陆光身上，没动。
陆光平静的表情染上几分不耐，一把将程小时撕下来丢在一旁，望向织田作之助沉静的蓝色眼眸，把照片调了个面压在桌上：“您的委托是？”
织田作之助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想请你们……帮我，答应一个请求。”
——
织田作之助在吧台席坐下。
“你要喝什么？”那个在酒吧里等候了许久的奇怪男人问道，走进吧台内侧。
“Gimlet①，不要苦精。”
男人颔首，应声调起酒来，玻璃器具在近乎狭隘的酒吧里和着舒缓的爵士乐绽放出令人心神愉悦的乐曲。
他调着酒，酒吧昏黄的灯光将他压低的眉目渲出温柔的色彩，也没抬头，向织田作之助自我介绍：“我是太宰。”
“叮。”球状的冰块击了一下杯底，自称太宰的男人将酒杯递到织田作之助面前：“尝尝？”
织田作之助没动，他还不清楚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太宰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会是现在这样，拿过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某种奇怪的沉默在他们间弥漫开来。
【织田作之助稍微想了想，决定切入正题。
“我的手下遇到了危机，”他说，“我想你大概也听说了，mafia总部大厦发生了一件有些麻烦的事。但就算他能活着回来，mafia也会追杀他一辈子。我到这里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发生，希望你我之间能做一场利己利彼的交易。”
“芥川遇到了一位好前辈啊。”
“什么？”
“芥川的事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心。我可以和你约好，明天之后，mafia绝不会追着他不放，也不会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人身伤害。既没有例外也没有保留事项，他绝对安全。前提是，他能活着离开大厦。”】②
织田作之助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很突兀地说：“没关系吗，mafia的首领直接和敌对组织的成员接触什么的？”
“诶呀，”太宰，太宰治露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惊讶表情，随即说，“没关系喔，我信任着织田作嘛。”
织田作之助一愣。
在陈述事实一般，太宰治缓慢地又重复了一遍：“因为，我信任着织田作。”
也不管自己的话在对方耳里到底有多不可信，他自顾自地问道：“织田作，我能叫你织田作吗？”
拒绝的话语在舌边绕了一圈，像是受到了某些未来神秘的干预，[织田作之助]答：“虽然被敌人这么称呼有点怪，但是如果我说不，你也不会改吧。”
方才还游刃有余的男人，表情蓦地裂开了一道缝，他鸢色的眼睛慢慢睁大，呆呆地望着织田作之助，声音轻得像生怕惊起幻梦：“……啊？”
半晌，仿佛年幼的孩童得到了糖果，太宰治一遍一遍地唤：“织田作，织田作，织田作！”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欢快，最后几乎像个无忧的少年。
织田作之助没有应答，有些怔愣地思索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敌人那么奇怪的要求——尽管敌人看起来无害又真诚。
糟糕极了，他想。港口mafia的首领想骗过他这种小角色绝对轻而易举，也许把眼睛戳瞎更有利于他判断些。
织田作之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懊恼。奇怪的是，他的手虽然一直都很警惕地握在枪上，但他却没有即刻翻脸走人。
可能，还是因为这个首领表现得实在太真诚了吧。简直像……【迷路的少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一样。】②
的确，的确。和家里那群孩子看见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听着太宰治喋喋不休的话语，织田作之助问道：“太宰，我们以前……认识吗？”
太宰治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僵硬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努力去笑但忍不住要哭出来一样。
啊。织田作之助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相当错误的问题，指甲扣住保险栓往后一拉。“咔。”机械运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犹为清晰。
太宰治却像根本没听到一样，极低的呢喃：“认识的……织田作。我们，以及安吾……我们是，认识的。”
短短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又恢复了织田作之助第一眼看见他的模样，仿佛游离在世间之外。
太宰治没再去看一眼织田作之助，拉开了吧台的门，从酒馆离开。
话语破碎在空气中。
他说：“再见啦，织田作。”
——
“后面怎么样？”
“据说，就在跟我见过面不久，港口mafia的首领就跳楼自杀了。”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说，“不过，由于遗体没能找到，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所以，织田先生是因为内疚才来委托吗？”陆光问。
出人意料地，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我并不因为这个而感到内疚。不管有多伟大又深远的原因，mafia的首领手上的人命也数不胜数。”
“而且，”他回忆着那个人的表情，“他看起来，是真的一心求死。”
“啊……”刚刚直面了首领宰的程小时还有些回不过神，“那为什么……”
“因为他看起来很想说一声‘再见’。”织田作之助很老实地说。
“辛苦了，”他说，“我能感觉到那部分的记忆在渐渐模糊，应该明天之后就会不记得来过这里了吧。”
红发的男人将报酬置在桌上，转身推开了店门。“再见。”
程小时目送着他离去，悠悠叹了口气。
“还是第一次在委托人面前做任务，怪紧张的。”他问陆光，“你说，太宰治到底死没死啊。”
陆光在整理着钞票，头也不抬：“不问将来。”
“是是~诶，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程小时一边问着，拆开了泡面桶。
“不清楚。”陆光皱着眉打开手机，“时空局那边只是说让我们来消除执念，具体没有透露——帮我泡一碗——问只说等待具体安排。”
程小时又撕开一桶泡面，抱怨道：“都怪乔苓，乱加入什么时空局。还美其名曰‘帮助更多的人’……真是的，我们又不是什么想拯救世界的正义的伙伴③啊，是吧？”
顿了一下，没听见同伴的附和，程小时奇怪地抬头看他：“……陆光？”
陆光蓝色的眼睛映着手机屏幕的光，竟显得有些明灭不定，像藏着深渊的海。
（请看作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第一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