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玉令》顾沫樱

28、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有一次，静宣被折磨烦了，罕见的发了脾气，他对孙二娘说道：“女施主！你若再骚扰小僧，别怪小僧无情了！”
　　可孙二娘却只是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你无情，可我有情啊！”
　　静宣又说：“女施主您三天两头的往寺里跑，家里人也会担心您吧？而且寺庙这等清净之地，不适合谈情说爱，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僧人，还请施主要再纠缠了。”
　　孙二娘笑道：“家人？我有个屁的家人！寺庙？这神仙算个屁！这世上要真有神仙，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静宣能看的出来孙二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气场瞬间变得很低，想必是触碰到了孙二娘的心理防线。
　　于是静宣把语调放轻了说：“小僧自小便耳濡目染，相信佛法无边，若是施主不信佛，还请施主离开。”
　　孙二娘嗤笑：“切……要不是因为你像他我才不愿意纠缠你呢，像个木头似的，无聊死了。”
　　静宣听闻，没有什么反应，边走向佛堂边说：“施主，小僧不是什么其他人，想必施主是认错了，还请施主早日醒悟，莫要再纠缠小僧了。”
　　孙二娘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睛，她朝着静宣的方向喊：“牧野哥哥！我知道你是牧野哥哥，对不对？”
　　静宣愣了愣，随后继续朝前走，并没有回答。
　　他心里清楚，他就是徐牧野。
　　“北城徐家，徐牧野。”这是年轻时的徐牧野最常说的，可现在，这成了让他最难以启齿的一句话。
　　“北城徐家，谋财害命，天理难容。”这是静宣踏入佛堂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也从那一刻起，孙二娘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她蹲在原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认我……牧野哥哥……我是婉清啊，我是婉清啊……”她一直蹲在那重复这句话……
　　不知过了有多久，一个七八岁的小僧人走到她面前，小僧人蹲下好奇的问她：“女施主你怎么啦？被人欺负了吗？”
　　沈婉清抹了抹眼泪，抬头看见这小僧人担心的望着她，她摸了摸小僧人光秃秃的头，我是被逗笑了般说：“小师傅啊，你今年几岁啊？”
　　小僧人直起身子，双手合十鞠了一躬说道：“阿弥陀佛，小僧今年八岁，自小便在寺里长大，若施主有什么疑问也可以问小僧哦！”
　　沈婉清笑了，她自嘲的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你说，一个从小陪你长大的竹马家道中落到了寺庙里面，你一直在找他，有一天你路过寺庙看见他，他认出来你了，却对你视而不见，你以为他只是忘了你，所以你一直在他面前晃悠，只是为了让他能想起你，可你发现他一直都没忘，他只是不想认你，他甚至不愿意面对往事，这应该怎么办呢？”
　　小僧人一本正经的回答：“女施主啊，能进来寺庙里的人都是不愿意面对往事的，一进了寺庙就等同于放下过往，重新开始，可总有那么几个人放不下，而他们迟迟没法和过去割舍，正是因为他们不能释怀，所以没能真正接触佛法，施主说的应该就是这种人吧？”
　　沈婉清看着眼前这丁点大的小僧人一本正经的在给自己解惑，难过的心情好了很多，她再度开口已经没有带哭腔，而是十分有活力的说：“嗯！谢谢你，小师傅！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他面对现实！毕竟他可是我的“童养夫”！”
　　小僧人听见这个，非常热情的带着沈婉清去找了自己的师傅，静和。
　　沈婉清看见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怎么也联想不到，这竟然是个僧人，于是试探着开口：“师傅？”
　　静和见到沈婉清，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随后开口：“施主最近诸多不顺，来找老衲，应当是答疑解惑，可老衲帮不了您，施主所行之事有违天道，老衲一把年纪，临终之际帮不了施主多少。”
　　沈婉清知道，让一个僧人还俗那岂不就是有违天道吗？可她不信天，她只想让她的牧野哥哥回来，她相信当年徐家旧案肯定有隐情。
　　静和见沈婉清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施主，老衲最后奉劝您一句，前尘往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无法解释的，不要永远活在过去，您要学会面对将来。”
　　沈婉清给静和鞠了一躬后开口道：“谢谢师傅，婉清懂了，但婉清不信命，更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人定胜天，婉清一定会查到当年的真相，还徐家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