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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横生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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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家装修完,我们在院子里种一株玫瑰花好不好?”厉演窝在盛御怀里,抱着iPad来来回回地翻看着装修网站上面的样板间图片,面对未知的新事物,厉演总是热情澎湃,精神头怎么也撒不完。说来也是,十六岁,烈火一般的青春年少,少年的肆意与轻浮自是不可或缺。“先去睡觉,睡醒了给你种一亩玫瑰花田。”盛御对这种事倒不是非常上心,对他来说,只要屋子的装饰不要像七彩鸡一样就都无伤大雅。他把人从怀里拎起来靠在抱枕上,然后站起身径自走到窗边,边观赏湖畔月夜边活动着被厉演压酸的胳膊。
镜面般粼粼的湖面,月亮一团冰似的挂在灰黑的天上,下面游来几卷絮絮的云,一半透明,一半凝腻。从屋里往外瞧,只看见半只月亮、半面湖镜。然而够了,熔银的光沉下来,桥头几点灯光与之呼应。转眼屋内,淡黄光亮的台灯照在茶几上,爱人靠在沙发一侧刷着屏幕,为他们的新家在网络上“辛苦奔波”,盛御心里半阵安稳半阵甜蜜,那月光与灯光下人儿,也一同溶进他的心体里去了。
“盛御你看这个灯怎么样?”没见过世面的厉演翻到了张十五瓦的白炽灯泡图片,像是被惊艳了似的大喊大叫。
图片上,一面冷白的油漆墙,一个从棚顶直垂而下的灯泡,灯光暗淡惨白,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盛御皱了皱眉头,不能理解厉演的审美,他接过iPad,随手翻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大吊灯图片,道:“就这个了。”
“啊?什么东西,好丑好土…”
二十世纪的人,年龄差大概五年一个代沟,二十一世纪的人,年龄差大概两年一个代沟,盛御比厉演大了七岁,四舍五入俩人代了四条沟,审美点不一样自是正常不过。
凌晨悄然而至,困意一触即发。厉演抱着息屏的iPad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盛御只得放下手中的文件,轻轻地抱起人和iPad。“盛御给我种玫瑰花田。”似是睡梦中一句呢喃,亦是对爱人的信服。
“好,等我腾出时间来,亲自给你种一片玫瑰花田。”
轻轻地给人盖好被子,盛御开始思考人生。他踱步到客厅,点了根香烟,倚在阳台栏杆上。一圈火光幽暗的烧穿了泼墨的夜色,掉下几点火星子,一刹那的明亮,像光轮,穿梭在现实与虚伪之间。不断向上盘熏的灰白烟幕,虚虚地笼去他半张脸,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他似的,模糊又不实而存。
今年他二十三岁,承家里的福光,不用艰苦奋斗便事业有成。老话说成家立业,可他这业,不早就立起来了?剩下的,就是成家了呗。他还不想成家,至少,不想现在成家,他还想和厉演再纠缠几年,陪他长大,教他为人处事的道理。盛御猛地吸了口烟,火圈却是刹那而逝,短暂的,像在悲剧故事的边沿,有人烧着横生的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