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需要怎样之腾飞》梁心

8、无心下饭（4）

　　通大附院是南通市里最大的一家医院，其规模不比上海华山，二军大附院来得小。两人直奔住院部大楼，陆天翔本想直接去问前台值班保安，被李燕一把拦住。通大附院可不是别的什么小医院，这里的规章制度李燕是再清楚不过了，现在是下午一点半，正值午休时间，探访时间要在下午三点以后，除了病人家属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去的，你去问护士，她只会把你拦在楼下，让你等。
　　“那怎么办。”
　　李燕又给他一个白眼，你说你老实也不用这么老实吧：“溜进去啊。”
　　陆天翔一听溜进去，正要起步，被李燕一把拦下：“喂，你去哪儿啊？”
　　“啊？你不是说溜进去啊。”
　　“靠，你有没有脑子啊，你去，你知道她在哪一层哪一间房啊。”
　　陆天翔猛然醒悟，不禁尴尬地脸都不知道往哪搁，他只是急切想地见到林俐，把一切应该考虑的都给忘了，要不是有李燕在身边，真不知道自己会弄成什么名堂。
　　“又不能问护士，那怎么办啊。”
　　“你别急，打个电话先。”这时候李燕方才显出自己的神通广大，其实也不是什么神通广大，只是她曾经在住院部的一位主治医生手下当过助手，只要报出病人的名字，她就能通过内部网查到病人所在的房间。
　　李燕站在住院部大门外，拨通了电话：“喂，王医生吗？”
　　“唉，你哪位。”
　　“我李燕啊，怎么您听不出来了。”
　　“哎呀，李燕啊。”陆天翔隔这么远都能听见从话筒里传出的中年女人特有的尖声尖气的让人发憷的可怖笑声，“怎么想起打电话来啦。”
　　“哦。”李燕笑得有些尴尬，她也不喜欢这种声音：“我是有事想拜托您。”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言词表达的最高境界就是每一句话都能给自己留下后路，这类人已经修成正果。
　　“哦，我有个朋友嘛，住院了，我想来看看她，但不知道她住哪一间，您知道，现在又是午休时间。”
　　“哎呀，我当什么事呢，就这点事啊，哈哈，好好，我这就帮你你查。叫什么名字。”陆天翔听着耳蜗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叫林俐。”她赶紧用眼神询问陆天翔，“是双木林，伶牙俐齿的俐。唉，谢谢啊，麻烦您了。”陆天翔就是这么描述的，因为四年前这个人也是这样向他描述的。
　　“唉，这叫什么麻烦。”李燕只听一阵“啪嗒啪嗒”的键盘敲击声，只一阵最为短暂的等待后，那边就有回音了，“有了，在9楼的201。”
　　“哎，真是太谢谢您了。您在当班呢。”
　　“嗨，还有什么好谢的。嗯，今个儿当班，不急的话待会来我办公室坐坐啊。”
　　“唉，好的，谢谢您了。”李燕以最快的速度挂断了电话，生怕那边再冒出声音，因为你跟这种人打电话，她能把电话打爆掉。
　　“走吧，9楼201。”
　　“你真了不起。”陆天翔这是发自内心的话，“谢谢你，要没有你的话，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呢。”
　　李燕看着陆天翔一脸由衷的谢意，心里不禁感到一丝安慰，毕竟自己做了那么多还是有回报的。说着两人乘着前台两个值班保安打瞌睡的功夫，一溜小跑奔进了电梯，陆天翔这回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边跑边跳
　　电梯启动的时候，李燕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要是她父母也在呢？”
　　陆天翔看着LED屏幕上滚动的红色数字：“他们不会来的。”
　　“嗯？”
　　陆天翔转过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她父母离婚的，她从小跟外婆住的。”
　　李燕心头一怔，又是一个可怜的人，难怪陆天翔非要来看她。尽管他来看别的女孩，她心里确实不太舒服，可看得出陆天翔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虽然残疾，可他还是在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尽管这个女孩早已跟他没了关系。
　　电梯里的数字终于跳到了9，几乎在门还没完全开启的时候，陆天翔就已经走出了电梯，也许他只想着快点看看林俐怎么样了，可走在后面的李燕却完全不是滋味。从电梯里出来，寻过每一道门，来到走廊的最东端，朝南的屋子就是201，门关着。现在是中午，走廊里没有一个人。
　　陆天翔走到门前，却让到一边，小心地看了看李燕。李燕叹了一口气，陆天翔你说你，看要来看的，可真来了却不敢进去，无非就是怕撞见她男朋友，你说这是何苦呢。
　　李燕正要敲门，突然，一个尖锐的叫喊声刺入耳朵：“你们两个谁？”
　　李燕和陆天翔转过头一看，遭了，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被得了个正着。只见迎面而来一个穿着护士长衣服的中年妇女，手指着她两，一脸严肃地走过来，走近了，又问道：“你们是谁。”
　　“哦，我们是病人家属。”陆天翔还没反应过来李燕谎已经撒上了。
　　“病人家属？那探访证呢。”
　　“啊，探访证？”陆天翔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李燕狠狠地拍了一下手。
　　“哦，探访证忘带了。”
　　“探访证忘带了不能进去。”这可真是比包公脸还要铁面无私，一点情面都不给，冷冷地抛出一句，立刻把两人的火堆给彻彻底底浇了个透湿。
　　“我们就稍微进去看一看，顺便把花带进去，马上就出来的。”
　　“这也不行，去，坐那边等去。”
　　李燕翻了老大一个白眼，靠，不就是个护士长吗，拽什么拽，这种人官不大，平时没多大权力，但受尽了上级的气，所以都养成了一种吃软怕硬，媚上欺下的气焰，我好在是没什么身份，要我是院长家属，不用探访证不说，她准得点头哈腰抢着开门呢。得，被这种人得个正着，只能自认倒霉，而且这种人从来都是自认清高，特看不起自己以外的那些俗人，殊不知自己也是俗人一个。
　　两人面面相觑，等吗。
　　陆天翔迅速地考虑了一下，问护士长：“那对不起，请问一下，这间房里的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长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竟还是个残疾人，本来她想直接赶两人出去的，可现在她有些于心不忍了，虽说病人的情况是严格保密的，可这人问的也不是什么特殊问题：“她的情况现在很稳定，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出院的，你们到底是……”
　　“哦，那就好。这样算了吧，我们走吧。”
　　“哎，陆天翔你怎么回事啊，来都来了，等就等一会儿呗。”
　　“可是，这又要耽误你很多时间了。”
　　“我下午又没什么事，专门就是陪你的，行了吧，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陆天翔心里真真实实地涌过一股暖流，李燕真是为他做到了极致，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她。
　　陆天翔看了一下四周，这里是走廊，不见阳光，也没暖气，在这里等的话太冷了，不是他嫌冷，而是怕李燕冷，很可能又因为他不会说出来。
　　“要不，我们去马路对面餐厅里等吧，这里太冷了。”陆天翔故意加上了后半句，说着搓了搓胳膊。
　　李燕觉得也是，在这里硬生生地坐到三点，足够冷得你到时候脚都动不了。她立刻同意了陆天翔的这一提议。
　　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花：“那花呢？”外面风太大了，寒气也重，拿来拿去的本就很娇弱的雏菊很快会焉掉的。
　　“哦，对不起，我们能不能把花寄放在这里。”陆天翔指了指走廊边的长椅。
　　“放在这里不安全的，要放的话放那边护士柜台上吧。”有些人可能脾气不太好，但有时候还是通情达理的，没有人是真正的坏蛋，也没有人真正的一无是处。
　　“那太谢谢了，谢谢你。”
　　“哼，没事。”护士长的眼神已不再像刚才那样凶神恶煞，不仅没有凶光，还和善不少。
　　他们把花放在了电梯出口对面的护士柜台上，走进电梯。这样一想，虽然还得等一会，可情况也不算太坏。
　　陆天翔看着LED屏上的数字逐渐变小，有些尴尬，又有些难为情地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真的。”陆天翔说着看了眼李燕，有些脸红。
　　李燕忽然一愣，心里一温，说自己不要回报吗，那是骗人的，就像林医生说的，即使自己真想着不要回报，也是不切实际的，可要什么回报呢，她确实没想过要陆天翔什么回报，她现在一切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的，真正地心甘情愿。
　　就在她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感觉脚底上微微一个向上的力，电梯减速了，停下了，然后门缓缓开启了……
　　“余心雨。”陆天翔终于第一次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思考，在见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就把她的名字脱口而出。李燕也猛然一惊，脑袋里迅速掀起一道海浪，拍打在暗礁上，这不是……不是那天林医生的……侄女吗。
　　余心雨先是被陆天翔的出现一惊，随后脑海里也是一阵风起云涌，怎么？怎么会是那天小姨办公室里的那人，更让她吃惊不已的是此人的手还挽在陆天翔臂腕里，就像……就像一个女人亲密地挽着她的男人！
　　不过又过了一瞬间，李燕和陆天翔的视角都往下移了30度，真的像是过了老半天，李燕才缓缓发出一句话：“陆天翔，你不是说——你的外套落在宿舍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