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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险恶无比的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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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吕小鱼以要准备行囊为由,要求暂停练功一天,未获准。郁闷地绑着沙袋狂爬了三百棵树后,拖着疲惫的双腿回房。
已过晚膳时间,房中端坐着N个人。除了经常露脸的马一津、于一丁、陆一飞、李一华、叶一静,居然还有一位稀客,斯文。
烛火如豆,“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烛花。
不得不承认,南山派的众位师叔都算是人中的龙凤,一样的眉清目秀,一样的温润如玉(搞怪作恶的时候除外),翩翩的君子风度。斯文的娇美冷艳算是当中的翘楚。当然,师父也不错,有附加条件:不变态的时候。
自从那晚的恐怖记忆,加上初见面的失礼,吕小鱼一直对这位三师叔敬而远之。虽然同住一个院落,但是彼此作息时间不是很一致,倒也没什么机会见面。斯文每天都是南山最早起的那个人,而吕小鱼,一般情况下,都是最晚归的那位。不过,那晚之后,斯文倒是没再发作过,吕小鱼看见她也不那么害怕了。
“各位师叔有何吩咐?”斯文在,不敢太放肆。
“明天你就要陪同师兄前往大理,我须得叮嘱你几句。”
“谨听三师叔教诲。”
“出门在外不比在终南山,万不可任性胡来,能躲藏的时候尽量躲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出手,伤了自己可不好。”斯文啜(chuo)一口茶。
一番话说得吕小鱼心里暖洋洋的,看来三师叔只是脸冰一点,人还是不错的。
“否则还要连累师兄救你,万一师兄有什么闪失,你万死也难辞其咎。”
冰雹!大冰雹!
吕小鱼刚刚温暖的小心肝霎时凉透。NND,说来说去,还是杨郭的命值钱,她的命不值钱!
斯文眼神锐利:“本来,我是不同意你一起去的,可是师兄坚持,我也没办法。既然已经决定了,你千万不能辜负师兄的一番栽培之意。”
敢情折磨她还是栽培她?吕小鱼一口气差点没从鼻子里喷出来。谁爱去谁去!好像多稀罕似的!
斯文起身,掏出一沓子纸票:“这些钱你拿着,也好应应急。”
吕小鱼所有不满一下子烟消云散了,眉开眼笑地接过,看了看上面的数额,“至元通行宝钞一贯”,“ 至元通行宝钞二十文”,“ 至元通行宝钞五十文”,怎么折算?不懂!没关系,一踏上江湖自然会懂得。还有一件事,吕小鱼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问:“三师叔,我想问一下,您在江湖上有没有听过‘吕之中’这个名字?”
斯文愣了一下:“是你什么人?”
吕小鱼大喜过望,有门!“家父!”
斯文摇摇头:“没听说过。”
吕小鱼沮丧得垮下肩膀:“谢三师叔。”
送走了斯文,老老实实坐着的那些人都恢复了本来面目,趴的趴,歪的歪,总之,没一个人是端端正正的,就连温婉的叶一静,也只手托腮,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笑着看她。
“怎么了,各位?”怎么感觉他们不怀好意呢?吕小鱼戒备地将钱揣进怀里。
相处了两个多月,说对他们一点了解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综合她的一点粗浅判断,这是一群寂寞的疯狂的自以为幽默的坏蛋!对他们而言,最最要紧的,就是有好戏看,其余都无所谓!唯恐天下不乱,说的就是他们。
“小鱼儿啊,有些事必须要告诉你的,不然,你整天在江湖飘,哪能保证不挨刀呢?”李一华打头炮。
“这江湖啊,它是十分险恶的,表面看风平浪静,私底下波涛汹涌,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小心小心再小心。”“温婉”的叶一静。
马一津狞笑着说:“万一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吧唧’,脖子就被人拧断了!”
“你又不会轻功,也逃不掉。自己被拧下的头还睁着眼睛看着没了脑袋的身子,血直飙直飙……”陆一飞很有讲鬼故事的天赋。
于一丁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啊!
人类全疯了吗?
神啊!万能的主啊!观世音菩萨!谁来把这群无聊的东西拖出午门“咔嚓”了?
她累啊!不可以申请睡觉吗?!
马一津忽略她哀怨的眼神,抑扬顿挫地说:“为了扩充你的知识面,我们必须给你恶补关于江湖的各种见闻,你要好好听好好记!当今武林,青年一代的杰出者,都可包括在一句话里……”
“一僧一丐一公子,冰玉仙子隐山中。”吕小鱼有气无力,这不是经常絮叨吗?
“呵呵,原来你知道。”马一津挠挠头,“那就换一个。话说当今武林,有一位江湖百晓生,名叫小宝。这个你不知道了吧?”
“现在知道了,谢谢啊!”吕小鱼翻了个白眼,昨天才提过。
“话说这个小宝好生了得,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打听不到的事。上至皇帝老儿昨天放了几个屁,下至隔壁家的孩子中午吃了什么,只要和江湖沾边,他样样都能一一道来。”马一津一副说书人的模样,唾沫横飞。
吕小鱼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可惜被他们聒噪的声音吵得耳膜生疼,折腾到半夜,只能放弃睡眠,配合他们,摆开了群聊的架势。
唉,就当他们是舍不得她,陪她度过南山上的最后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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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小鱼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伸了个懒腰,嘀咕:“总算天亮了!”一晚上下来,人人都变成了红眼睛的兔子,就差叼一根胡萝卜了。
于一丁揉着小绿豆眼没听清:“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李师兄!”
“没没没,我什么都明白了,谢谢大家的好意。”吕小鱼吓得连连摆手。
他们说了很多,也很杂,但吕小鱼只记住了三件事。
第一件,无所不能的包打听——小宝。此人收费奇高,但服务态度绝对一流,保密功夫炉火纯青。潜进皇宫大内偷看皇帝房事,被禁卫军抓了,后来不知怎么脱困了。从此天大地大,再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想找他,只要在显眼的官道或者客栈写一个大红的“宝”字,准备好两百两银子,他自然会出现。认识了他,找老爸应该会容易些。只是两百两银子是个大问题,据说普通老百姓家过日子,一年才花5两左右,这个小宝够黑的!三师叔给她的那把貌似都是零钱……
第二件,江湖新近崛起的杀手组织——青秋门。掌门,谜。属下,谜。有人说杀手是老人,有人说杀手是小孩,也有人说杀手就一个人,还有人说人人都能成为他们的杀手。总之,真正见过杀手的人都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所以关于青秋门的消息就更神乎其神,玄乎其玄。只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是青秋门杀的人,现场都会留下一句藏头诗:“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例如师祖死亡的案发现场。据说这个组织现在已经引起朝廷的重视,派了神秘度和效率同样高的神捕“玉面谢郎”——谢采来一探究竟。至于这个谢采,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盛传他乃一代美男子,风采非凡。
第三件,江湖第一大患——毒郎君。毒郎君年少时便名动武林。二十年前华山论剑之时,使毒害了几百人的性命,令无数人惊诧的是,这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当时只有八岁。其后每年都随意杀伐,所以仇家无数。此人精通易容,轻功卓绝,武林同盟联手追击他十几年,三年前才将他逼至悬崖自杀而死。众师叔提这件事,是因为杨郭的父亲杨步声曾参与三年前围剿毒郎君的行动。当时,毒郎君走投无路,被逼自尽,其妻亦殉情而死,成就了一个悲情的爱情故事。马一津说到此事时,有些犹豫地嘟囔了句:“这是师父唯一可能结仇的对象,可是,对方已经死了,应该不足为虑了吧。毒郎君有一个女儿在段府,听说还有一个弟子,可谁也没见过啊!谁知道到底有没有。”
吕小鱼听完这三件事,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困得发昏脑子打结,也就没有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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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小鱼打开门,做一个“送客”的姿势:“请吧!各位师叔!”
“等一下。”马一津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了很久了。”
烦躁啊!吕小鱼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想不通这小东西怎么还有问题,没好气地说:“赶紧赶紧!”
“那个,那个,”难得的居然还支吾起来了,“那个,古墓的禁地到底什么样啊?”
其余几人都打起精神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什么玩意儿?古墓?禁地?
吕小鱼哀叹一声:“你们不会为了问这个才跟我耗一夜吧?”
“不能说吗?”叶一静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们理解。”
“理解个P!有什么不能说的,里面就两个大棺材,其他什么都没有。”吕小鱼一夜没睡的双眼涩得要命,“你们自己不会去看吗?”电视里都有放啊,崩溃!
“说得倒简单!古墓禁地只有历代掌门和首席弟子才有资格进去,连三师姐都没进去过呢。”陆一飞语气酸溜溜的,适合吃饺子,不用搁醋了。
“哦”了一声的吕小鱼“砰”当着他们的面关上大门,爱去不去,有什么好激动的,两口破棺材当初还吓得她半死!几乎同步的,里面鼾声大起。
“吕小鱼。”威严的声音自几人身后传来。
“掌门早。”几人呆在原地。
“早。”淡淡的男中音,“吕小鱼起来没?出发了。”
“那个,那个……”有好戏看了!
“砰”,才关上的门,一脚就被踹了,这个师父不太能忍。
“别吵别吵!”抱着圆凳歪在桌腿旁睡得正酣的吕小鱼,脸被凳子压得变了形,兀自美梦缠绵,“帅哥,你喜不喜欢我?”
进屋的几个人都强忍着爆笑的冲动,垂首不语。
杨郭伸腿将她怀里的凳子踹了。
吕小鱼死抱着凳子不撒手,在房间里“叽里咕噜”打起滚来:“帅哥别跑,别跑别跑!”说罢,一串带着奇怪旋律的鼾声蹿出。
终于忍不住,众人“哈哈哈哈”笑声上达天际。人还没走,他们已经开始怀念:可爱的小师侄,你走了,谁陪我们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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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树林深处,有一道白影,警觉地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无人后即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塞入信鸽腿上的小筒中,灰色的鸽子“扑啦啦”地展开翅膀,冲出树林,飞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