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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蛇蝎心肠的师父 ...

  •   十天后,吕小鱼揉着睡麻木了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屁股蛋子,站在后山崖边,等师父出现。怪不得要等十天,养伤勉强够。

      一月的终南山,草木逢春,到处一派复苏的迹象。迎春花已次第开放,山间不知名的野花也吐露出芬芳,山间特有的清新草木的香气,令人神清气爽。果然还是古代好啊,多干净的空气,多透明的天啊!

      忍不住往前一步,脚下一滑,吕小鱼大惊失色,赶紧揪住崖边坚韧的山藤,总算没滑下去。探头往下一看,十余丈的高度,密密丛丛的树林似乎随时准备把她吞没,眼前一晕,赶紧把头缩了回来。拍拍心口,吐出一口热气。

      忘了,她有恐高症!

      “恢复了吗?”身后淡淡的男中音响起。

      “是,师父。”想到十日之约乃早有预谋,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

      杨郭看着新收的这个徒弟,一脸怨恨地埋头盯着自己脚尖,忍不住想笑:“正在骂我呢吧。”

      “啊?”吕小鱼抬头,神了,这都知道!刚刚骂到他家祖上三代,还有十七、八代没来得及呢。

      杨郭转过脸,不再看她。山风吹拂着他的白袍,越发显得潇洒俊逸,翩若神祗(zhi)。

      “先学基本步法,看着。”

      吕小鱼感觉身子一轻,紧接着身体差点从宽大的白袍中溜出来,赶紧死死抓住衣襟,以一个极难看的姿势被杨郭拎着在半空中学习所谓的轻功。任凭山风呼啸,打死也不睁眼。

      须臾,落地。

      “怎么样?能看懂多少?”杨郭转头问这位弟子。谁知只见她面色惨白,双眸紧闭,双手还死死地揪着衣襟。

      吕小鱼小心翼翼地一只眼眯成一条缝,确认自己安全着陆后,呼一口气,睁开双眸,实话实说:“没看懂。”

      “嗯?”威严的声音响起,浓眉微微一皱。

      “看懂了,看懂了。”吕小鱼忙不迭地点头。

      “做一遍看看。”

      吕小鱼苦着脸,她压根就没看,怎么会懂?伸出两个指头掐着指尖比划:“有一些些还没看得太懂。”

      “那就再来一遍,仔细看。”

      话音刚落,又被人拎着凌空而起。吕小鱼熟门熟路的揪紧衣襟闭上双眼,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心里一路哀歌:“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她咋那么苦命呢?

      再次落地。

      “这次看懂了吗?”

      “还有一些些不懂。”

      “那就再来一遍。”

      ……

      如此重复了三天。

      杨郭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惧高?很好!

      第四天,清晨。

      吕小鱼哼着歌往崖上爬:“星期天的早晨雾茫茫,扫垃圾的老头排成行,破袜子破鞋子满天飞,小兔飞,飞……师师父早。”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貌似还有一些道具在身后,难道,今天不用学那什么高来高去的轻功了?哈哈,不错不错!

      “为师发现你一到空中就不敢看地面,这样的话,轻功是不能练的。”

      吕小鱼使劲点头:“师父英明。”

      “不然撞上了树或者山,后果不堪设想。”

      “对的,对的。”点头如捣蒜。师父真是关心她啊!

      “这些树都是几百年才长成的,万一被你撞断了,岂不可惜。”杨郭严肃地说。

      NND。吕小鱼咬牙切齿气得差点内伤。

      “所以今天先给你做一些训练。”

      “好好好。”只要不飞,怎么都行。

      吕小鱼看着杨郭在她腰上缠上厚厚的棉腰带,不明所以。棉腰带上还系了一根长长的绳索,又把她胳膊腿绑了个遍。狐疑地想,把她捆成个全宇宙最结实的粽子到底要干嘛呢?

      “行了。”杨郭再三检查后,拍了拍手。

      手脚全捆在里面了,吕小鱼蹦了蹦,忍不住问:“师父,这是要干嘛啊?”

      “很快你就知道了。”

      上次说“很快”,结果挨了一顿鞭子,这次又说“很快”,吕小鱼隐隐地感觉到一些些不安。

      “很快”果然很快很快。

      随着“嗷”一声地动山摇的惨叫,一个白色的人影被扔下悬崖,不一会儿,被拽上来,又被扔下去,重复了三次后,吕小鱼吐得七荤八素地被拖了上去。

      山下一群白鸦鸦的身影同情地仰望着半空中垂死挣扎的那个小白点,啧啧议论:

      “看来师兄比师父狠多了!”

      “谁说不是呢!”

      “当初我不敢飞,师父也只不过把我挂在树上三天而已。”

      “就是啊。”

      “还一天三顿嘘寒问暖。”

      “师侄挺可怜的。”

      “确实。”

      “自从师父过世后,师兄就变态了。”

      “嘘,不能瞎说!”

      “我没瞎说。你看,他本来话就少,现在几乎不说话,还折磨小师侄。”

      “唉,可怜啊!”

      ……

      吕小鱼吐得黄胆水都出来了,脸上涕泪纵横。NND,跑到古代玩了一回在现代都不敢玩的蹦极!不对,是三回!

      “怎么样?现在不怕了吧?”杨郭难得的一脸和煦。

      “你,你个变态!”吕小鱼“咳咳”弯下腰,弯得活像一只烧熟的大虾,又是一阵狂吐。
      杨郭抖抖手中的绳子:“说谁变态?”

      吕小鱼见状,挣扎着扭啊扭啊扭到自认为离崖边最远的安全地带——一块巨石之后,没骨气地说:“说我,我变态!”好汉不吃眼前亏,被骂一下也不会死。

      “很好,明天继续!”甩一下白色的袍袖,很潇洒地下山了。

      吕小鱼“嗷”一声惨叫:“还来?”

      “直到你不再惧高为止。”声音远远地飘来。

      NND,让她死了算了!什么人啊,这么变态?吕小鱼欲哭无泪地趴在地上越想越郁闷。

      半晌,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史上最大的“粽子”——吕小鱼,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有人没有?谁来给我把绳子解开啊?救命啊!”

      没有掌门的命令,谁敢去啊!

      “啧啧,真可怜啊!”

      “是啊!”

      山下一群白鸦鸦的人,无限同情地看着山野间忽隐忽现的那个小白点一蹦一蹦地蹦下山。

      “不知赶不赶得上吃晚饭?”

      “唉,可惜师父生前就吩咐过:不许私自藏粮,不许饮食过份,否则影响轻功的发挥。不然就留点宵夜给她了。”

      “可怜,真可怜!”

      ……

      吕小鱼筋疲力尽地滚进厨房,找到一把菜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磨断绳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束缚的感觉真好!

      饿啊!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锅子,蒸笼,碗橱,炉灶,找了个遍,居然什么都没找到!蹦了一天,脚下打跌,浑身酸痛,吕小鱼摇摇头,尽量保持清醒,不行了,得赶紧睡觉,恢复体力要紧。不然,明天能不能顺利看见晚上的月亮都很难说啊!

      她瞪大眼睛在厨房里作最后一圈逡巡,无果。只能无奈地趴在水缸沿上,“咕嘟咕嘟”喝了一肚子水,跌跌撞撞地晃回房间去了。

      明月高悬,清辉遍地。

      厨房屋顶上一道白影,颀长飘逸,见到狼狈回房的吕小鱼,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现一丝玩味,挥一挥衣袖,足尖轻点,宛如乘风的神仙,飘然而去。

      第二天,清晨,膳堂。

      一脸憔悴的吕小鱼刚出现,叽叽喳喳的师叔们马上安静下来。

      吕小鱼无精打采地坐在位置上,愕然发现自己成了众位师叔的焦点,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啦?我脸上画花了?”

      于一丁利用肥胖的优势一屁股挤开马一津,问:“昨天你什么时候下山的?”

      吕小鱼一提起这事,气就不打一处来,磨了磨牙:“半夜!”

      于一丁攥着自己的包子,心疼地看了两眼,一咬牙一跺脚一狠心,把自己唯一的那个肉包子递给她:“那你多吃一点吧!”

      只觉得眼前一花,吕小鱼面前多出一堆的包子来,足足像座小山。吕小鱼愣了愣,看看周围手上空空如也的师叔们,“哇”一声哭起来!

      几位小师叔也跟着抹泪。

      “不容易啊。”

      “可怜呢。”

      “多好的孩子。”

      孩子?吕小鱼忍不住脸颊抽了抽,她比他们大好不好!她都23了。

      杨郭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鼻子通红的小徒弟面前一座包子山,群情振奋的师弟师妹们在窃窃私语,一见他进去,都争先恐后溜得飞快,有的甚至还施展了轻功!在膳堂!连一向心仪他的师妹叶一静都一副惋惜的样子,小脸通红地从窗子飞走了。一向温婉的师妹居然不走大门走窗子!

      杨郭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地坐下,吃他的一小碟咸菜,一小碟萝卜干,一小碟花生。看来,他的小徒弟很有人缘。

      。

      吕小鱼浑身酸痛,艰难地爬上山崖。

      崖边杨郭白袍楚楚,静立在春风中,衬着青山葱倩,宛若一副绝美的画卷。

      可惜,吕小鱼吸一口气,就是太变态了。

      “把那个绑在腿上。”杨郭指指脚边的沙袋。

      吕小鱼认命地将两个十斤重的沙袋绑上,心里嘀咕:又换新花样了。大不了跑山路。

      杨郭淡淡地看着她,交给她一把红丝带:“把每棵树的树梢都绑上一根红丝带。”

      “什么?”吕小鱼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语无伦次,“我我我不会爬爬爬树。”

      “不干完不许吃饭。”甩一甩衣袖,又下山了。

      NND,还有天理没有!

      吕小鱼蹲在那里想了半天,一拍手,有了!

      山下那群白鸦鸦的人,又开始讨论:

      “她不会爬树还叫她绑丝带!”

      “残忍!”

      “不绑完还不许吃饭!”

      “粗暴!”

      “掌门师兄太能折磨人了。”

      “变态!”

      “咳咳。”叶一静咳嗽。

      “叶师妹,你怎么啦?你素来喜欢掌门师兄,这下可失望了吧!”

      叶一静继续“咳咳”,好看的眸子挤来挤去。

      “叶师妹,你怎么了?眼睛进沙子了?”

      “没事做,还不去练功?”杨郭威严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哄”一声,人群瞬间消失,只留一朵黄色的迎春花被遗忘在原地。

      “那是什么?”杨郭眯眼瞧着正扛着东西上山的小白点。

      吕小鱼“呼哧呼哧”地扛了把梯子,架在树旁,拖着二十斤沙袋的沉重双腿,一格一格慢慢地爬上去,开始绑丝带。幸好他没说用什么方法上树,借个梯子勉勉强强应该能完成任务!

      吕小鱼挥汗如雨地爬上最高的一棵树,白色的“制服”弄得乌七八糟,兴奋地攥着最后一根丝带,鼓励自己胜利就在眼前了。忽然,一阵山风吹过,树杈间叶儿“沙沙”地响,吕小鱼紧闭着双眸不让沙子跑进眼睛。片刻,风停了,吕小鱼睁眼,好凉快!情不自禁大吼一声:“让大风来得更猛烈些吧!”

      绑完丝带,吕小鱼抱着错综复杂的遒劲树干战战兢兢地往下爬。开玩笑,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不摔成肉酱也得成半熟的肉饼。低头一看:“咦?梯子呢?”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歇斯底里地狂吼:“谁啊谁啊?这么变态!谁把我的梯子偷走了?!”

      半天,林间除了树叶“沙沙”地迎风起舞,根本没人回答她。

      吕小鱼泄气地抱着树干小心翼翼地坐在树杈上,绝望地盯着十米以下的地面发呆。

      一个时辰后。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吕小鱼试探地伸出一只脚,刚想勾住树干,“啪”一声巨响,四脚朝天摔了下去。一串很眼熟的金星又呈螺旋状冒出来,吕小鱼努力地睁眼,却徒劳了。头一歪,又晕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另一棵古树上跃下,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拎起吕小鱼的衣襟,往山下飞掠而去。这年头,师父难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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