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二，恶俗的以身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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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四月初二，所有人就像蒸发似的，全都消失了。吕小鱼在总管府转了一圈又一圈，除了禅意外，半个人都没看见。禅意也不搭理她，自顾自就着那块贵得要死的端砚画画写字，画了一幅又一幅，写了一幅还一幅，没完没了，无穷无尽。
该死的小宝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有两天没看见了，不知道老爸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吕之中，吕大爷，你到底躲哪儿去了？
吕小鱼伸个懒腰，甩甩胳膊，心想不如自己出门转转。摸摸怀里贪污来的一百两，舍不得花，想起丢了的零票，有些丧气，那个该死的叫蚊子的小贼，别给她撞见！哪天要让她逮到，一定拧断他的手挑断他的筋！
一边想一边跨出大门。
大理的地形很奇特，没转几圈，吕小鱼就彻底晕菜了。差不多的墙砖，差不多的人，差不多的花红柳绿，差不多的叽呱方言，脑子里一下子就乱糟糟的。大理自古就已流传的“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估计是找不到的了，还是随便找个湖坐着欣赏一下吧，当地的姑娘装束也够她一看呢。大理，不就是《天龙八部》中段誉的老家吗？段誉的娘刀白凤是白族女子，刚烈又野性。莫怪段誉他老子钟情于她，看这里的女子身段妖娆，容貌清丽，确实让人心动。
突然，前面不知什么事情，闹哄哄的，扰了吕小鱼寻湖的兴致。
一个男子迎面奔来：“快来看啊，快，江湖第一美女夜夜心来游湖啦！快来看啊！”
没等吕小鱼拉住问上一句，男子像打了鸡血似的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地接着吆喝去了，比嫁女儿还高兴。什么人啊？夜夜心是你娘啊还是你娘啊？至于吗！
吕小鱼张大嘴巴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发现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头。
市集上原本像静止的油画似的三三两两的人群突然生动起来，跟湍急的流水一般，奔腾地涌向湖边。
“干啥！别推我！别推我！”吕小鱼微弱的呼号声很快淹没在人群中，身不由己地顺着人流向所谓的江湖第一美女“投奔”而去。
天哪！地哪！都疯了吗！那个女人有那么好看吗？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心里响亮起来：好看！好看！那个女人确实好看！
吕小鱼脚步不停，随着那些男男女女也涌到湖边看美女。
人群中高高低低的惊呼声：“瞧，那不是段公子吗？他不是自六岁那年掉水里差点淹死后就再不游湖了吗？怎么也来了？”“哟，那就是夜夜心啊！啧啧，这小女子身段真好！可惜看不见脸，转过来转过来转过来！”“段公子好帅啊！你看你看，他对我笑他对我笑！段公子！我在这儿！”“哎，你过去一点，让我看看，过去一点，让我看看啊！”
吕小鱼还没站稳脚跟，就被那群疯狂的粉丝揉来搡去，帅哥有女人爱，美女有男人爱，这个世界真是平衡得一塌糊涂，只有她吕小鱼没人爱。
那边段隆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花船上的姑娘一看见段隆，怎么走路都不知道了，接二连三往他怀里倒。要知道，段公子要脸蛋有脸蛋，要家世有家世，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成亲。所谓人人都有机会，就看各人手段啦！于是卯足劲上演弱质女流不胜娇羞的戏码，只盼段公子能怜香惜玉，一并纳了奴家去吧。
段隆爱美女不假，可是就花船上的那些个档次，他还不看在眼里。左躲右闪的结果是，随着岸边的“扑通”一声，他也“扑通”一声掉下湖去。
吕小鱼抹了一脸水，恼羞成怒：“谁啊！谁把我推下水的！奶奶的，不要命了，竟敢把南山首席弟子推下水！有本事下来单挑！”
岸边的人齐齐后退一步。
善良老百姓虽然不混帮派，但是南山派日益壮大还是有所耳闻。就像我们不混黑涩会，但也听说过洪兴东星山口组，而且，黑涩会普通人是惹不起的。
回过味儿来的众人又齐刷刷地退后一步。
没等吕小鱼得意，这时，不远处传来水声扑腾喊救命的声音。转头一看，哈哈，段隆段公子也在水里，看来被挤下来的不止她一个啊！
段隆懊悔答应夜夜心来游什么湖，他一见水就发怵，加上最近不太平，跟在他身边的随从都被拉去保护他爹了，现在想找个人拉他上岸都找不到，真是流年不利，早知道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的。他也就想到这里，呛了一肚子水后，就彻底昏了。
帅哥也有弱点啊！这个弱点还很要命！
吕小鱼拖着南山派飘逸的长袍，白色的袍纱在水中荡漾，宛如一朵白莲，咬着牙施展一流泳技捞起段隆，这厢段公子已经开始翻白眼了，算了，生死关头就不要形象了。不敢耽搁，脱了那碍事的长袍，仅着内衫迅速划至岸边，岸上众人忌惮她的身份，还是不敢靠近。
吕小鱼大吼一声：“还不过来帮忙！”
终于有几个良心发现，考虑再三后，战战兢兢地过来搭了把手，把段隆拖上岸。
吕小鱼郁闷不已，这段隆有病是怎么的，不会游泳学人家游什么湖？游湖就游湖，好好地干嘛跳湖？跳湖也就罢了，怎么人缘差到连个救他的人也没有？
她忘了她刚刚一嗓子叫人下来单挑，把人都给吓跑了。
人群中有一个山羊胡的老者说道：“凭贾某三十余年从医的经验来看，段公子并无大碍！”
“完了，段公子怕是凶多吉少了！”有经验的人立马插嘴，那人说完立刻转身去总管府报信。
难道要她给他人工呼吸？吕小鱼别提多别扭了。这晋江有谱没谱啊，每次穿越都得秀一下人工呼吸这种恶俗的桥段，雷不雷人啊！
她抬起头，发现一半人在看段隆，一半人在看她。不出意外，看段隆的那一半全是女人，而看她的那一半竟然全是男人。她低头一看，不由得怒火中烧，双手掩胸，狠狠骂道：“臭流氓！”原来内衫湿透了紧贴在身上，那年头又没有文胸啥的，不仅曲线毕露，连粉红色的蓓蕾都若隐若现。亏大了！早知道就养成穿肚兜的好习惯了，哪怕它不起什么作用，好歹能遮掩一些不是！
她眯着眼，对那老头子勾勾手指头：“你，过来！”
山羊胡的老头子，指指自己的鼻子：“我？”
“就是你！”吕小鱼面露凶狠，“赶紧！”
山羊胡乃大理第一“名”医，姓贾，外号“不死不活”，据说只要他说救得活基本就给他治死了，他说救不活没准就能自己活过来。
“不死不活”屁颠颠地跑过来：“女侠，有何吩咐？”
“捏住他的鼻子，往他嘴里吹气！”
“不死不活”老脸皱成一团：“干什么？”
“别问！照做就是！”
“不死不活”捏住段隆鼻子，掰开他的嘴，不敢怠慢隔空“呼呼”地往里吹气。
吕小鱼“啪”一声打在“不死不活”肩膀上：“隔着一尺，气怎么进得去？嘴对嘴！”
“女侠，饶了小的吧。小的并无龙阳之癖，这嘴对嘴，这这……”
吕小鱼见段隆肚子鼓得老高，瞳孔开始涣散，心知不妙，挤开“不死不活”，咬咬牙，对着段隆的嘴就吹。
人群中“呀”的一声。
夜夜心终于上了岸，挤进了人群，连哭都是风情万种，一面轻声唤道：“段公子！段公子！快醒醒啊，不要吓奴家啊！”媚声细语，瞧得一帮男人心痒难耐。
吕小鱼头疼不已，也没空管她，接着又吹又按，如此重复重复再重复，累得满头大汗，大概快一盏茶功夫，段隆“噗”一声，嘴里射出一道水柱，人也慢慢恢复知觉。
这时，段总管赶到现场，见段隆似是已无大碍，不停向吕小鱼作揖：“吕姑娘，多谢多谢，咱们回府详谈！”说着，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夜夜心。
夜夜心忙低下头去，不住啜泣，惹得一帮男人忙着去安慰。
详谈什么？吕小鱼累得头昏眼花，嘴酸手酸，抬抬手，接过众人帮她捞上来的白袍，摇摇摆摆地回去了。这一天过的，真是，累死人了！
段隆毕竟有功夫在身，调息了一下就无大碍了。
这会儿吕小鱼被请到了段府的大厅，一看，大厅里已经满满当当的人了。师父，净空，王撷，九若，麻小三，包括段隆段正段庆，还有几天没见的小宝，她来了古代以后，除了南山的几个小师叔不在，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在这儿了，哦，夜夜心不在。
段庆见主角来了，直奔主题：“杨郭贤侄，老夫多谢杨贤侄的徒儿救了犬子一命。”
吕小鱼一听就眉开眼笑，感情是为了答谢她。哈哈，好啊好啊，善有善报！她一点也不俗气，金银财宝珍珠翡翠玛瑙径直照她的脸砸过来吧！她一定不会客气！想想就开心。
“举手之劳而已，段伯伯客气了。”杨郭拱手回礼。
“什么举手之劳，我费了老鼻子劲儿了，他多沉啊！再说，要不是我给他人工呼吸，他早翘了！”吕小鱼一看到手的银子长着翅膀就要被杨郭赶飞了，赶紧辩解。
“不得放肆！”杨郭冷冷看她一眼。
吕小鱼不敢再开口，心里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段庆笑了：“老夫想说的就是这事儿。没想到南山派不仅轻功卓绝，连医术都是一流。刚才若非吕姑娘嘴对嘴过气给犬子，小儿怕是已经没了。”
“嘴对嘴？”九若惊呼。看不出小鱼儿这么大胆。
杨郭脑袋隐隐作痛，大概猜到段庆要说什么了。
段庆接着说：“姑娘家名节最重要，吕姑娘既然为救小儿甘愿牺牲清白，段府自然不会亏待她。杨贤侄，今天，我就代犬子向你南山求亲，希望你能玉成这件好事。”
“求亲？”九若和吕小鱼同时开口，差别只在于两人口吻不同。九若是兴奋的，吕小鱼是惊讶的。
段庆看看脸色难看的段隆，再看看一脸错愕的吕小鱼，越发觉得两人般配得很，比那什么夜夜心强百倍千倍，那种青楼女子想进段家大门，还早得很，除非他死了！“是的，求亲。求杨贤侄能将高徒吕小鱼许配给犬子做正妻。”
杨郭头疼得说不出整话：“这，这，恐怕，小徒……”
“我才不要呢。”吕小鱼想也没想，翻翻白眼就拒绝。弄点金银财宝还差不多，搞个大活人给她，她还得伺候他一天三餐，不要，不稀罕！
段隆本来不乐意，心想我堂堂大理总管之子，娶你一个上不了台面名不见经传的粗俗小女子？!要不是看在她救了自己，又为了自己毁了清白，他还真不愿意娶。可是不愿意是一回事，被人拒绝是另一回事，一听吕小鱼说“不要”，霎时火冒三丈：“你凭什么不要？”
“我凭什么要？你不是有夜夜心了吗？”吕小鱼十分抵制这种行为不检点的男人。
段庆出来打圆场：“吕姑娘，你放心，夜夜心这种青楼女子是入不了我段府大门的，别说正妻，就是作妾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还要娶妾？！”吕小鱼回过味儿来，这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得很，尤其是段府这种名门世家，更是司空见惯。
段隆的叔父段正也忍不住了：“吕姑娘，若你进了我段府，小侄就算娶妾也要经过你的同意，实在不必现在就自寻烦恼。”
谁自寻烦恼了？你娶妾就娶好了，关我什么事！吕小鱼急得直哼哼：“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救你个狗东西了，淹死你算了。”
坐得近的净空听见她小声嘀咕，“噗哧”一声笑出来，惊觉自己失礼了，赶紧念一声“阿弥陀佛”。
段隆跳起来：“是你自己说不要的，回头可别说我段府不厚道。”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不仅落水毁了多年经营的风流公子形象，还被这个粗俗的丑八怪嫌弃！明天一定要去算算运道，肯定是“大凶”，怎么化解才好？撒一盆狗血？揣一副猪腰？啧啧，太脏了！有没有文雅又有效的方式？
吕小鱼斜眼看他：“人家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我……哼！”心里说，我救了只狗熊，狗熊还想逼婚！
净空拨动黄晶佛珠，又念了声“阿弥陀佛”，强忍住笑意，脸扭曲得厉害。
段庆犹豫：“这恐怕不太妥当，这要是传出江湖，我们段家倒还罢了，你们南山可怎么向武林同仁解释啊？”
吕小鱼梗着脑袋：“那还不简单，就说我拒婚好了。”
“拒……拒婚？！”段隆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这是个什么女人，放着条件这么好的他不嫁，要拒婚？！被她拒了婚，他在江湖上还怎么混啊！形象啊！形象！念头一转，笑了：“吕姑娘，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婚事，我段隆心甘情愿接受父亲安排，一则，吕姑娘舍身救我，二则，我对吕姑娘情深一片，还望杨兄成全。”
哪有人转变这么快的？吕小鱼目瞪口呆。
净空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念三遍“阿弥陀佛”，勉强止住。
王撷呷了口茶，悠闲地望着大厅里的一团乱，气定神闲。
小宝狐疑地看看杨郭又看看吕小鱼，摸了摸脸，搞什么？他们师徒俩不是一对的吗？不过，吕小鱼还是嫁给段隆的好，只要吕小鱼不跟杨郭，杨郭就会娶九若，这下不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吗？
而麻小三赞成杨郭和吕小鱼能成夫妻，这样杨郭说不定就会和九若解除婚约，到时自己就有机会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像有这么一条。吕小鱼惶急：“师父！”求救之情溢于言表。
杨郭十分别扭，要不答应吧，好像没有正当理由，要答应吧，他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难道他真的喜欢上这个小徒弟了？
段庆趁杨郭发愣的当儿，取出一只翠绿的翡翠镯子，拉过吕小鱼，不由分说直接套在她手腕上：“小鱼儿，这是我家传的‘绿翘锁心镯’，从此你就是我段家未过门的儿媳妇了。”
“啥？啥镯？”
这下不仅吕小鱼傻了，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只有段隆“哈哈”大笑：“既然你已经收了我家的聘礼，你生是我家的人，死就是我家的死人，化成灰也只能肥我家的地了，哈哈哈哈……”
吕小鱼脸都白了：“你做梦！”说着就要把镯子摘了砸他那嚣张的俊脸上，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要人命的镯子就是褪不下来。
段正咳嗽一声，毕竟被人都么拒绝，别说段隆受不了，连他都觉得老脸快挂不住了：“小鱼儿，这个镯子乃是上古留下的神物，既然你戴上了就说明跟你有缘。舍侄虽然顽劣，但本性不坏，你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的。”忍不住和兄长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段正：这么仓促定的亲事，能美满吗？
段庆：万一我明天真出什么意外，隆儿连个成亲的对象都没有，到时我怎么跟他死去的娘交待？
段正：这姑娘合适吗？
段庆：出身南山，想必不会太差，心地善良为人正派最为紧要，武功等等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比那夜夜心强百倍千倍。
两人相互一对眼，不用出声不用手势，要交流的内容分毫不差，果然是亲兄弟。
吕小鱼怎么回到的厢房的，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不受控制地神情呆滞。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她这是一场梦！太荒诞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二，恶俗的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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