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祭奠》kamijo（莲）

4、第 4 章

　　（四）

　　大一的时候，爸爸住院，查出是胃癌。妈妈偷偷地哭泣。我也尽可能时常回家陪陪他们。

　　从送我回宿舍那天开始，阿杰顺水推舟的向我告白。每天在宿舍楼下等我的回答。
　　身边的朋友们说，阿杰是很好的人，一定会对我好的，朋友们说，这种时候，身边更应该有人与我相互扶持。

　　于是，在这种时候，我便在朋友们的劝说下，有了阿杰这个男朋友。果然，爸爸笑了，妈妈也笑了。

　　阿杰的确对我很好。可是我心里总是充满迷茫。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呢？在那个石头离开的夜晚之前，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是我们班上的同学，我不知道他的年龄爱好，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阿杰喜欢看电影。我却讨厌这种气氛。我不喜欢在电影院里被抓着手揉来捏去，不喜欢看完电影被顺势抱在怀里，说是“报酬”。不喜欢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意见我的时间安排，自己买了电影票就一定要我跟他去看。在我不知道的时间地点约了朋友也一定要我陪他去。

　　其实不仅仅是电影，其他事情像自习、社团、逛街，全部都是他自己想好，只给我打个电话，就好像带小猫小狗似的就带着我到处跑。后来我也不想继续这样，就总是以学习或者其他事情为由，不再任他摆布。我们为此经常在大街上就开始大吵不停。

　　他到最后总会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就知道给家人打电话，我说两句你都嫌烦！整天整天的就会看什么破漫画！……你就知道听王菲，王菲是什么东西？整天就只会半死不活地瞎哼哼！

　　这是我最受不了的。我说阿杰你可以骂我，但是你不可以骂我的家人，不可以骂漫画，不可以骂我的王菲。

　　放假没多久，阿杰跟同学出去喝酒，打电话叫我也过去。半夜11点多，我扶着他回到学校，坐在凉亭里。

　　他醉了，或者说的也是清醒话。我们再次吵架，阿杰突然跳起来，卡着我的脖子抵在凉亭的柱子上，扇了几个耳光，说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想要男人陪而已！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清华那个小混混，他对你好？他对你好……你不喜欢，就拿我当挡箭牌？操你大爷，你长眼睛没？我tmd才对你好！你嫌你没自由？好好，给你自由，咱俩今儿一拍两散！md，敢惹我，你找错人了！

　　他说得没错，我毫无反驳的余地，或者说，在这种时候，即使有一点真实被他说中，也不可能挽回该来的结局。我静静的听阿杰吼完，看他发完癫松开我，摇摇晃晃瘫坐在一旁，忽然觉得他非常可怜。我们都很可怜。

　　他趴在旁边的花坛边上吐，然后倒在长凳上睡着。我打电话叫他宿舍的哥们接他回去。半夜的凉亭里，只剩下我和菲，两个人并排坐着。菲双腿交叉，在搭在长凳上晃啊晃啊似乎没话跟我说。脸和脖子都很疼，刚才拼命抓着阿杰的手，现在才发现，有2个指甲被自己抓翻了。

　　我为什么会跟阿杰在一起呢？和他一起度过的时间里，我总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是因为他每天在宿舍楼前等我的回答，还是因为朋友们都说这是个好人，或者，是因为爸爸妈妈开心的笑容？

　　菲在一边轻声吟唱着“只爱陌生人”，我则头一次跟菲抱怨说，你别唱了别唱了，我好烦。菲没有生气，她的右手拉起我的左手，在手腕上吻了一下。我又哭了。连阿杰打我的时候，我都没有哭。在菲面前，却总是如此软弱。我说对不起菲，对不起，别离开我。只有你……不要离开我。

　　爸爸的胃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半年后，他一个人走了，留下妈妈和19岁的我。
　　我说我跟阿杰分了，妈妈叹口气说，你不要太勉强自己就是。

　　阿杰又开始每天出现在宿舍楼下，和我的朋友们联系，让他们劝我，写了很多信，跟我说他错了，他不是那么想的。他只是冲动。

　　如果说，他是因为冲动才闹着要分开，那么，我也只是冲动才会和他开始吧。

　　我在宿舍吃了2个星期的方便面，从不下楼。于是，阿杰消失了。这次，我甚至没有去看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