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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主角们的一天 ...

  •   花的姿态。>>>

      六月二十日,晴。
      2:40pm。天空与其他寻常夏日里的一样透彻,没有云,一朵也没有。气温在阳光中渐渐往上爬,炎热让白得透亮的世界停在同一个画面,让每个人失去了说话的欲望,于是在某种意义上有了安静。
      推开“朴方”的玻璃木门,风铃摇摆着音,轻轻的。末末喜欢这里的摆设,挂在门上那串风铃,还有这架子上新新旧旧的CD和那一点点岁月沉淀的木质的味道。
      其实并不懂五线谱上上下下的字符,但却可以在每一个音符的转接中感受着,上了各种颜色的记忆。末末擦拭每一张CD上沾染的尘,指尖划过木质的外盒,琴音似乎通过某种方式传达到心里某个地方,所以,这个时候,她总是笑。

      “花的姿态---风信子。”名字很美,封面画出了某个初夏的记忆,空气膨胀着温暖的阳光和风信子的碎屑。
      “喜欢么?”老板问。
      “恩。”末末使劲点点头。
      “那就花钱买。”
      末末恶狠狠瞥了老板一眼,老板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末末小姐,现在社会动荡啊,像我这样的大叔,不能没有一些防身的积蓄啊。哪像你这样姑娘,还有无限的发展前景。”顿了五秒,从头打量了一会末末,然后接着说:“当然不是在说你的身材。”
      “如果5:00之前没人把它买走的话,它是我的。”末末上扬着眉头。
      “你的笑容真诡异。”老板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4:50,“你是强盗么,10分钟你叫我去哪里找客人?”说毕作夸张状在落地窗旁左右眺望。
      “幼稚。”无视对方夸张至极的表情,继续打扫。

      4:40pm。仙塔街满是木棉,已经到了漫天飞絮的季节,木棉的种子带着叶子的秘密飘在半空。沿着一路斑驳的树荫,走到路的尽头,看路人的影子被拉长。
      “呐,就这么毕业了。”桂汐妍抬起头看看宓诺。
      见对方正对着一杯超大杯的奶茶与里面珍珠搏斗,若有所思地皱皱眉头,许久后,说,“嗯,你说什么?”
      桂汐妍无力地低下头远远走在前,隔着无数个树影的距离,还可以听到宓诺抓狂的声音,“啊,我的珍珠,为什么吸不上来?”
      世界上有什么事情可以重新来过的话,桂汐妍宁愿选择猫在床上看JUMP最新的漫画连载,而不是和一个傻妞漫步在这满是木棉絮的地方。正当桂汐妍恍惚之际,宓诺搭着她的肩大声笑说:“妞,你有在奶茶没有喝完的时候把珍珠全部解决的么?”
      “••••••”有时候桂汐妍总怀疑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才会从五岁开始就交到这样一位朋友,更怀疑的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竟然没有心理扭曲。
      “尹辰枫。那是••••••”宓诺硬生生把剩下的一般话咽了回去。
      也许是将要渐退的阳光,也许是扬起的飞尘,也许是木棉遗落的清香,总有些什么让眼睛模糊起来。总之在这样的距离,看不清对方表情。
      桂汐妍冲冲推开某扇门。背对落地窗,不是在逃避些什么,只是不想看到那个人的表情,仅仅是不想。顺手拿起就在面前的CD,很美的封面,满是深蓝色风信子的庭院,忧郁的少女依着破旧的钢琴。
      “老板,这个能帮我包起来么?”桂汐妍把钱递过去的时候,看见老板眼里掠过那么一丝丝惊讶。
      “还有么?”宓诺对着架子翻来翻去。
      “呃,那个,实在抱歉,这个我们只有一张。”老板摆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也要,我也要。”宓诺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很可爱的表情。这种情况常常出现在宓诺要求得不到满足之际,桂汐妍屡见不鲜,但也很奇怪,这一招竟然对大叔屡屡受用。
      “嗯,我马上到仓库去找,因为这位钢琴家在早期就莫名消失了,所以她的作品很少有。”说完老板屁颠屁颠走了。
      桂汐妍深深叹了口气,明明有张年轻帅气的脸,怎么完全呈现出大叔的嗜好。坐在店铺的秋千上,听着摇荡时斑驳树藤的摩擦声,在这样古色古香的环境里,寻找到一种丢失很久的静谧。转过头,才发现宓诺依着椅背,闭着眼,疲惫在脸上蔓延。在宓诺单纯的世界里,有些悲伤或许是可以散散步,喝喝大杯珍珠奶茶,看看搞笑电影,穿穿漂亮的衣服就可以忘记的。这些简单的方式带给桂汐妍的或许不是对一种悲伤的解脱,但却是另一种幸福的收获。

      6:15pm。落日冲冲收起自己遗落的光线,关上沉重的门。
      末末停好自行车,拍拍白色帆布鞋上脚踏划过的痕迹,抱起放在尾篮里重重的包裹,用力地撞开“朴方”的门,表示十分不满老板不怜香惜玉的行为。
      “慢走,下次有空一定要过来啊,宓诺小姐。”听见了老板谄媚的声音。
      “借过。”在末末与桂汐妍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看见了她手里拿着的CD。包裹箱滑落下,末末失控拉着一个陌生人的手腕,然后说,“等等,你知道它的花语么?”
      “••••••”几乎是同时,桂汐妍的眼里不仅仅是眼前这个女孩子失落的表情,还有许多从她眼里放映的悲伤,比自己更多的悲伤。
      “我们走吧。”宓诺松开她牵着桂汐妍的手。
      想要追上去的末末,被老板一把拉住,顺势倒在对方的怀里。
      “小姑娘,脚被这么重的东西砸到真的没关系么?”余光还是不忍落在那帆布鞋灰色的印记上。
      “齐洛辰,你不明白吗?真是个冷漠的人。”末末恶狠狠地推开他,单脚跳向阁楼的木梯。
      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那个小小却倔强的身影一点点挪上阁楼,眯起的眼睛还是可以发出很柔和的光的。“很不可爱啊。”

      11:45pm,夜很深了。
      宓诺已经睡去,呼吸忽轻忽重,有规律进行着。手里那张CD盒子沿床边滑落,‘花的姿态---矢车菊’,“朴方”的老板说她像极了水畔的矢车菊,在阳光下发出阵阵清幽的香气,让每个人呼吸着幸福的味道,所以贵价的CD送她,可是CD的背面却不忘记写上电话号码,这点让桂汐妍十分的疑惑,宓诺什么时候开始有着吸引大叔的体质的。
      桂汐妍坐在窗边的角落,等风把头发最后一点湿吹干,带着耳机,世界只剩下音乐,想起白天在“朴方”遇到的女孩,想起了她问风信子的花语,想起了她的眼睛。感觉冥冥中有许多看不见的丝线连接在她和她之间,于是她想牵起那双冰凉的手。
      正当走神,书桌上手机屏幕亮起了蓝色的光,在这幽暗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眼。是简讯。桂汐妍尽量不去想那打破平静的震动,可是一些记忆就像风翻开书页那样自然地清晰起来。
      很多时候桂汐妍都在想,如果没有遇见过尹辰枫,是不是自己的记忆里只有和宓诺吵吵闹闹地过了一天又一天,开怀地笑然后矫情地哭,看着同一个站牌不同的陌生人,顺着同一条小路穿梭在不同车辆之间,骑着两人的破自行车,到更多未知的世界。
      可是,还是遇见了。一切变得很微妙,眼神有了温度手心有了潮湿,阳光也有了最繁盛的拔节,浮草开出了伶仃的花。在桂汐妍眼里尹辰枫永远都是个干净的小孩,从进小学校门开始每次见到他都是把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扣子都会扣好,背着一个双肩包,遇到老师都会乖乖地站直。而那个时候的自己每次都是因为和宓诺打闹弄皱校裙,像一个只会撒野的孩子,也许在他的眼里,这样的桂汐妍只不过是落拓的野丫头。
      似乎会一直平行下去的光线,却因某一次折射交错起来。总是相差半个头的高度,总是相差一名的成绩,总是相隔一个人的座位,总是一起出现在办公室的身影,曾经让她以为黑板上‘班长尹辰枫’‘副班长桂汐妍’粉笔字迹会远停留在那些美美的夏天,以为他在身后安静地等候和他身上总是带着的青草味会一起陪伴她一直到沉睡的王国。
      然后呢,王子和灰姑娘怎么样了?在一抬头和一低头的罅隙里有人低声说:“喜欢汐妍。”眉眼低垂,一转身带走一整个夏天的味道。
      夜色在窗外越积越高,桂汐妍突然间觉得有点冷。明明是毕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可是却让人心里生出了沧海桑田的感觉。看见骄傲的王子牵起美丽公主的手时,那种酸楚感还是从心里扩散出来。明明是桂汐妍自己先转身跑开的,为什么还是会被那些美丽的画面刺伤眼睛,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我们都有去参加明天的毕业晚会,你会来的吧?’尹辰枫在简讯上说。
      ‘我们’••••••,桂汐妍觉得晚风太过放肆了,吹开了夜空的浓雾,吹开了白色的布帘,吹开了锁住悲伤的盒子。、
      按下删除键,再按下关机键。躺在宓诺身边,她觉得她的呼吸是一种催眠,夜空变得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主角们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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