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坑坑》尤春来

6、笔袋

　　“轰轰轰。”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夏夜响起，一束束车灯的灯光向着乔然这边的方向打来，乔思怕被发现，躲在一边的草垛旁边，偷偷的往外张望。

　　那些摩托车开导乔然的眼前就停了，因为实在是太晚了，也没有别的嘈杂的声音，他们说的什么话她都能听见。

　　为首一个穿背心的小平头男支下了摩托车走到乔然眼前：“一共是180，哥几个抽烟八十，给你一百不过分吧？”

　　乔然的声音明显不太好：“孙哥，我干了这么多天就只有一百八，我还要上学，这是学费，能不能多给我点。”

　　那个被叫孙哥的小平头把一百块直接仍在他的脸上：“爱要不要，不要这一百都没有。”

　　乔然将一百捡起来揣进裤兜里，又哀求三分：“孙哥再给我五十吧，我真的急用钱……”

　　“啪！”为首的平头直接给了乔然一个巴掌：“臭小子别不识抬举，给你寄挣钱的机会已经很不错了！”

　　乔思藏不住了，寻了一边的木棍子，拎着就往这走：“打谁呢！”

　　所有人都是一愣，谁也没发现这里还有别人，还是个女的，众人觉得晦气极了。

　　为首的孙哥上了摩托，指着乔然警告：“好好守住嘴，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家就等着吧。”

　　乔思还没跑过来，三辆摩托车发动车，带着巨大的轰鸣声扬尘而去，留下肿了半边脸的乔然和一脸怒气的乔思。

　　“乔然你怎么回事？！”乔思起的发抖：“你怎么跟这些混混混在一起，他们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事，你让我跟妈怎么办啊？！”

　　乔然没有看她，声音低沉：“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出来，是不是你打算一直瞒着我？”乔思扔了棍子，想要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躲了过去，一言不发的走在前边。

　　“乔然，我摆摊一天也可以挣一百多的，挣钱的途径很多，不一定……”乔思没有生过孩子，也没有教育过小孩的经验。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乔然回心转意。

　　“乔然！”她声音略微提高，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响亮，似乎她吆喝的这一声连虫子都吓得停止了鸣叫。

　　乔然顿住脚步，依旧没有转头，只是回了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乔思憋火：“我不管你，谁管你啊，我是你亲姐姐，这个世界上谁都会扔下你，我不会！你懂吗？我不会！”

　　其实乔思食言了，上辈子她做的并不好，要不然怎么眼睁睁的看他进去吃公饭呢，她应该拼尽一切去制止的。

　　“乔然，我是不会看着你走歪路的！”

　　乔然继续走，乔思跟在后边，悄悄的开了门走了进去，乔思紧跟其后。

　　因为工作很累，她的妈妈睡觉很沉，这点响动并没有让她惊醒，乔思反锁好门后，他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显然一副不想再和她说话的样子。

　　乔思回到房间，决定明天白天的集市先放一放，只去工厂附近卖蛋炒饭就行，她到底要看看乔然去的哪里。

　　临睡时，乔思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借着月光依稀能看见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困意袭来，她也没刻意去撑住，也合上眼皮子，沉沉的睡去。

　　她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她三十岁以后便有点神经衰弱，十分浅眠，没想到重回后，这毛病也跟着回了。

　　晃了晃有些发闷的头，出了家门来到天井，这时候还有点微亮，空气中也都是淡淡的泥土香和飘散在空中的油条香味。

　　要是没记错的话，是村东头的那家油条铺子。

　　伸了伸懒腰，搓了搓眼走到厨房，想要接过炒勺自己炒菜：“妈，我来吧。”

　　谁知眼前的人将她推到一边：“去洗脸去吧，马上就好了。”

　　乔思从身后楼住纤瘦的人，嘿嘿一笑：“妈，你真香，嘿嘿~”

　　“一边去，炒菜身上都是油烟，你这孩子，净在这添乱。”女人笑骂，但也没推开她。

　　乔思嘿嘿一笑：“妈，晚上你想不想吃葱油饼？我记得你最喜欢葱油饼配上海带汤了。”

　　女人手上的活没有挺，语重心长道：“马上就要开学了，好好学习，别整天研究灶台子，你看人家高材生哪个是围着灶台子的。”

　　乔思哈哈一笑：“这不就出了我吗？以后去北大有人采访我问我的爱好是什么，我一定说是研究菜谱并加以实践，哈哈~”

　　“你这孩子，没个正行，赶紧松开，我要上班去了，马上就要迟到了。”

　　乔思只能松开她，目送着她从厨房走到家里，然后又从家里走到过道，推着自从车出了门。

　　人一走，家里格外的安静，只留下香喷喷的饭菜，昭示着她现在确实重回了。

　　要不然，总觉得是做了一个很长很荒谬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荒谬，什么全市连锁，什么渣夫出轨，什么弟弟被抓，什么母亲病逝……太荒谬了。

　　她想着，今下午的厂门口卖葱油饼吧，总归她爱吃啊，弟弟也爱吃，要是再加点肉沫子就更香了、

　　先这样吧，还未挣到钱之前，不能过于放肆，买两斤肉就得十几块呢。

　　夏天的天亮的特别的快，太阳一出头就开始热，乔思去敲乔然的门，里面有响动，但是就不开门。

　　乔思来气了，我还治不了你了？于是搬过一个板凳，拿起自己的课本开始看，她还就不信了，他连厕所都不上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八点多，门终于开了。

　　大男孩看到坐在一边的看书的乔思扁了扁嘴：“都说你别管了，你挣你的，我挣我的。”

　　“你与其将时间浪费在那上面，还不如复习一下功课，你的期末考试英语和语文不是不好吗？还有政治。”

　　“你在家多背背书，要不然高中你怎么就考上了。”

　　眼前的人明显有些不耐：“我根本不是学习的料，浪费那个时间还不如去挣钱呢。”

　　乔思知道他现在和当初的自己一个想法，认为有现钱比什么都重要，根本不知道她们这样的出身，真想改变一切，非读书不可。

　　当初她就算是开了全市连锁，照样被心存嫉妒的整天找事举报。

　　有点风吹草动突击检查就要厚着脸皮去求这个，求那个？

　　乔然转身又进了房间，没多久拿出一个黑色破旧的铅笔袋递给她。

　　“我知道你学习好，你就替我们家出人头地吧。”乔然说完便从一边闪开了，她拿着铅笔袋瞬间有些懵。

　　当她打开铅笔袋的时候，她突然沉默红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