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海拉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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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女神曾有过一位侍女，仅此一位。
她于山林间诞生，是自然的女仙，原本自由自在生活在山川湖泊。彼时正值阿萨神族与华纳神族长久的摩擦冲突爆发，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寻求庇护，最终投身阿萨神族的国度做了一名小小的侍女。
名为蕾莉亚。
蕾莉亚有一头天生的长卷黑发，双眸黑而发亮，如同海底的珍珠。作为自然的女仙，她有着草木的芬芳清香，有着河川的水润肌肤，有着花儿盛开的娇艳脸庞，瞬间成了丰饶之神弗雷之子的目标。
作为二族间停止兵戈的象征，协议签订前，华纳神族的首领，海洋之神尼奥尔德将丰饶之神和爱与美之神这对兄妹送往阿斯加德以示友好。随同兄妹二人共同来到阿斯加德的，还有他们的伴侣和子嗣，而奥丁也将兄弟海尼尔和智慧巨人密米尔送往华纳海姆。
她每次都小心翼翼避开弗雷之子，却总是被他发现，而后是双方间的你追我逃，直到那一日，死亡女神出手解救了她。
被誉为阿斯加德中最奇怪也最不能靠近的神明，死亡女神海拉一向独来独往，身边总是跟随着虽然缩小身形，但是仍显得巨大可怕的黑狼芬里尔，和老是找不到自己尾巴在哪儿的毒蛇耶梦加得。蛇缠绕在她的身上，狼是她忠实的守护者，龇着獠牙警惕着众神。
这大概是蕾莉亚第一次觉得，这位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而那件事之后，死亡女神却被关了禁闭。
因为丰饶之神认为死亡女神仗势欺人，倘若是简单的一场比赛，却将他疼爱的儿子打得半死不活，非要向奥丁讨个说法。
奥丁彼时正头疼于协议还未正式签订，身为长女的海拉竟不管不顾大打弗雷之子，战事方才平息，仅仅为了年轻神明之间的摩擦又挑起一场大战并不值当。
“丰饶之神弗雷，我会亲自惩戒年轻鲁莽的海拉，还请先回去。”
他向丰饶之神做出保证，转头将海拉投入禁闭室，不允许任何人探望。若非蕾莉亚找上天后弗丽嘉，恐怕海拉至少得在禁闭室待上几百年。
“你可愿做海拉的侍女？”
天后弗丽嘉出于保护和私心，将蕾莉亚指派为死亡女神的专属侍女，又在百年之后同意了蕾莉亚的请求，将她正式归入赫尔海姆的从神。
蕾莉亚也很庆幸，那一日弗丽嘉的问询她没有拒绝。
看着远处又在向着已干涸的泉眼发呆的现任主神，蕾莉亚长叹一声。越待在海拉身边，她就越发觉得死亡女神是一张可以染上任何颜色的白纸，就像神王奥丁染上名为战争的黑色。
事实证明海拉就像是为战争而生，她的力量一日强盛过一日，掌握着阿斯加德最强大的军队。众神以狩猎之神乌勒尔为首，海拉越是强大，他们就越是畏惧她。
“伟大的众神之父，死亡女神海拉作为您座下的先锋行刑官，总是无视您的命令肆意挑起神族之间的斗争，目中无人不顾法纪，应该剥夺她的力量打回赫尔海姆。”
仅仅因为新一场战事平息后海拉拒绝出席庆功宴，乌勒尔便再度向奥丁进言，作为代替永夜之国主人出席的蕾莉亚面色一变。她立马起身，毕恭毕敬地说道：“众神之父，还请您宽恕。大人身体不适无法出席，作为贴身侍女来不及向您禀报，是我们作为下属的失职。”
奥丁也不耐烦乌勒尔的陈腔滥调，此时他信任着自己带回宫殿一手抚养长大的长女，觉得乌勒尔有些夸大其词。
“乌勒尔！海拉身体不适，好了好了，她还是个孩子！”
看着狩猎之神略不甘的眼神，蕾莉亚明白，他不会放弃打压永夜之国主人的地位和权势，但此刻尚不需要为此而担心。只要神王奥丁脑子不被浆糊裹住，就得继续包容海拉偶尔的任性，像这样强大的神明再难寻第二个。
可这并不代表万事都能无虞。
谁也不敢保证奥丁不会担忧自己的权势被人取代，除非海拉真的坐上阿斯加德的王位，否则他们不喜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主神，有朝一日兴许真的会被降罪获罚。
“大人，就算是捉迷藏也不能老是藏在一个地方。”蕾莉亚有些忧虑，“狩猎之神又向神王进言，大人，您真的不担心吗？”
“我一没背叛奥丁二为阿斯加德带来和平和统治，奥丁犯了疯病，才会想与我打起来。”
此时还有些稚嫩的海拉淡淡地说着，她看了眼蕾莉亚，不明白有什么可担心的。无论是乌勒尔还是弗雷，他们尚且不敢挑战她的权威，不过是多打了几次那两个软脚虾儿子，还不至于让死亡女神感到威胁。
真正能威胁到死亡女神的，只有奥丁和阿斯加德的毁灭。
“好吧大人，只好我们多操劳了。”
蕾莉亚看向身后的洛里斯和德纳尔，三人苦笑，又无法从那位特立独行的神明身上移开目光。
又是一场大胜利。
死亡女神与她的不败军队威名远播，神王奥丁逐渐像个陪衬一般，只是象征性的出现在壁画上。他高坐于金色大殿的王座之上，头顶王冠手握象征王权的永恒之枪，正下方是一身战斗装束握着沾染血迹的夜空之剑的海拉，她的蛇与狼也被绘在其中。
这些壁画，不仅在九大国度传播，还出现在阿斯加德的瓦尔哈拉顶上。
军队欢庆，女神们载歌载舞，出征的战士大口喝着酒，桌面上是丰盛的果蔬鱼肉。
唯有海拉的军队一动不动，他们纪律严明只听从死亡女神的号令。
奥丁为胜利而露出的欢欣笑容渐渐消失，这落在乌勒尔眼里。
“庆功晚宴为何又不见死亡女神海拉？”他轻声说着，话锋一转向奥丁鞠了一躬，“为阿斯加德，为神王带来胜利的战士们，举起你们的酒杯，我们一起向众神之父致以崇高的敬意，他的英明和仁慈使阿斯加德繁荣昌盛！”
话音刚落，所有战士都站了起来，海拉的军队亦不例外。然而他们只是举起酒杯遥遥向奥丁表达敬意，却不喝下杯中的酒，继续静坐在位置上。
这无疑是公然表现出对神王命令的不服从。
蕾莉亚稍微慌乱了一阵，推了推身旁的洛里斯和德纳尔，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委婉地解释道：“大家可能是稍微有些累了，来吧各位，这是属于你们的晚会，唱啊笑啊，不要错过这大好的夜晚！”
但奥丁，记在了心里，他开始变了。
更多地依仗起乌勒尔等对海拉心怀不满和戒备的神明，不再听取海拉的意见，渐渐剥夺她和她的军队上战场的机会。他收敛了野心，转而提倡应当友爱仁善，宣扬起曾经不屑的慈悲心，仿佛开启第一次神族大战的人，并非是他一般。
“大人，这可不妙。”
无论是蕾莉亚还是洛里斯和德纳尔，他们都闻到了政治上的硝烟味，这意味着奥丁对海拉的信任在崩溃，他要稳固自己的统治权。
“放心，不必理会，战事平定不需要血腥的刀剑很正常。”海拉仍旧不在意，“那些老头子也只能跟奥丁抱怨，有本事跟我打一场。”
现在的海拉亦长大，她的傲气不再凸显，更多地关注起战争之外的东西，整个神似乎更平和了。
他们即使再着急，作为领导者的死亡女神都无所谓，下属唯有乖乖听话，就算不怎么上战场也不放弃操持军队的训练，随时做好有可能出现的内部残杀。
正如他们担心的那样，乌勒尔向奥丁提出了组建新的军队，只听命神王的军队。
“可，若有需要，我随时提供协助。”
海拉主动提出帮忙，乌勒尔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转而又换上满面笑容。九大国度谁都听过死亡女神的大名，能在海拉手底下讨的几分真传，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必然不弱于海拉的军队。
“大人，这明显是要拿军权，您怎么可以同意组建女武神呢？”蕾莉亚万分不解，“更何况您还要派出自己的军队去训练，这太匪夷所思了！”
“蕾莉亚，冷静。”
海拉低头看着下方踊跃报名的女神，这是头一次笑容里流露出潜藏心底的一丝丝感情，即使她不明白那是属于她的心。
“女神不应囿于高墙深宫，不应自陷于珠宝华服，都应向往更广阔的天地。战争也好，和平也罢，永远不能丢失手中的武器，否则他们只会认为你软弱可欺。”
蕾莉亚愣了愣。
“就像天后弗丽嘉，谁还记得她曾经的骁勇善战？她当上天后之后，有拿过真正的剑吗？没有。奥丁给了她荣誉却没有给她同样的权利，众神只记得她的温柔娴雅知书达理。”
“大人…我明白了。”
女武神的组建很顺利，或许可说非常顺利。
尽管众神对海拉的评价并不好，在女性神明间还是有不少默默崇拜着海拉的存在。
但海拉的帮忙也仅限于创立之初，女武神开始步入正轨时，她便不再去巡视，只有偶尔会远远地观望她们的训练。
“我想大人也很清楚吧，奥丁畏惧了，畏惧她的军队，畏惧她存在本身。”蕾莉亚又送走了一小批军队里的战士前往赫尔海姆，“不然也不会开始筹划要回赫尔海姆。”
不仅如此，死亡女神和她的军队，在女武神开始初露锋芒后，便被奥丁逐步抹去了存在的印迹。神明功绩的丰碑上没有姓名，传颂的诗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为了真正的游荡的亡灵。
而被彻底夺取军权的那一日，也到来了。
蕾莉亚甚至也不奇怪，奥丁会在他们前脚离开阿斯加德后追来赶尽杀绝。
神明不过是个称呼，因为有着特殊的力量，有着漫长的岁月，所以他们超脱于人类俯视众生。
可神明也会惧怕。
他们从未想过脚下这片土地在漫长的岁月后有了自我意识，创造出另一个强大无人能敌的神明，这个神明还被赋予了可以剥夺神明生命的力量。于是他们排挤她，纵然奥丁对外宣称海拉是长女，该知道的都会在背地里称呼她是个怪物。
空有一副人样的躯壳，没有心，没有灵魂。
但在近身侍奉海拉左右的蕾莉亚看来。
阿斯加德的众神才是怪物。
奥丁收养了海拉，却只是为了那身神力，他从未想过教导她什么，皆是这个国度本身在传授海拉学识。众神司掌着各种力量，他们愿意给弱小的人类偏爱，却不肯看一眼身边最需要引导的存在，只会一句又一句的嘲讽。
“抱歉了大人，祈求宇宙中能有一位让你感受到心脏跳动的特殊的人，我得先休息一会儿。”
“蕾莉亚！”
她耳边是死亡女神的痛呼，隐约可感知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但她太累了，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这就是神明死亡的感觉，似乎与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海拉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