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远方来》远方的安妮

12、旧地重游 晴朗和煦的

　　晴朗和煦的十月阳光将古镇从沉睡中叫醒。米兰一晚上做了无数的凌乱的梦，当清晨的第一缕微风从窗棂中吹进来，带有橙子花的淡淡清香，米兰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17岁平常的早晨，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父亲戴着老花眼镜，正坐在客厅喝着早茶翻看当天的报纸。
　　陆妍敲门进来，打断了米兰的回忆，催米兰出去吃早饭。陆妍的母亲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这一生都在古镇上从未离开，做的一手好菜，她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大声提醒着米兰和孩子们要趁热才好吃。今天早餐是熬的浓稠的白米粥，一盘金灿粙的玉米馃，玉米馃也是当地的传统小吃，以玉米粉为外皮，内包猪肉，豆腐等菜馅，放进油锅中煎成两面焦黄，色、香、味俱全，咬一口便再也难忘，这也是背井离乡的米兰最想念的家乡味道，
　　二个孩子听说今天早上要带她们出去游玩，开心的不得了，动作麻利地吃完早餐，换上衣服背好包包跟着出发了。
　　这真的是一个适应出游的好天气，阳光明朗，空气中都是新鲜和明媚，叫人心舒展开来，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莫名烦躁和不安统统都融化了，消失在空气中，古镇的清晨好像充满了盼望和无穷的力量。
　　四个人在青石板上路往前行，两边是各式的早餐店，古色古香的，热气腾腾，这样的人间烟火气叫人情不自禁慢下脚步，这里的每一块青砖，砖上的每一道裂纹都保留了原来的痕迹。老巷子里的风，不急不缓地吹着，高高的围墙，雕花的屋檐，岁月和风雨磨损了当年的风光，巷子里的老房子保存着历史的痕迹，却坐落在被遗忘的路口。秋天的太阳在淡淡云层中若隐若现，清凉的风吹在脸上，空气里似乎带着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学校离家并不远，拐过一个街角，就到了。米兰望着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场景，放慢了脚步，古老而沧桑的校园大门就在前方，而梦中出现了无数中却又消失无数次的那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望着校门沉思。
　　“叶总，你比我们来的早啊？”陆妍快人快语地打了个招呼。
　　叶辰慢慢地回过身来，他穿了一套灰色的运动装，白色运动鞋，难得没有戴标志性的棒球帽，精神奕奕，笔直地站在太阳底下，浑身好像在闪闪发光，米兰觉得像做梦一样的不真实，她情不自禁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叶叔叔，你好啊，你怎么也在这里啊？”童童很惊奇地跑到叶辰身边。
　　“是啊，童童，又见面了，因为叔叔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啊，所以一点都不奇怪啦。”
　　“太好了，那我们就一起玩吧。”性格外向活泼的童童一把抓住叶辰的手，就往学校大门里跑去。
　　“童童，你慢点啊”，米兰没有想到孩子会和叶辰一见如故，她追上前去，“不好意思，叶总，这孩子有点皮。。。”
　　“没有关系，有小朋友陪我故地重游，我求之不得”，叶辰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清朗，在微笑的那一瞬间，米兰几乎觉得回到了十五年前。
　　节假日的校园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偶然会遇到一些游客，看上去也是来学校故地重游的居多。二个孩子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陆妍负责解答他们的各种为什么的问题。叶辰大多数时候还是沉默，表情却没有之前的那种严肃，他看上去心情不错，脚步轻快，带着孩子们边走边看。但米兰也猜不出来他到底是否还记得自已，不敢多问，只默默地跟在孩子们的后面。
　　校园其实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宿舍楼已经全部整建，教学楼重新进行了整修，爬墙虎努力生长，绿油油的爬满了整座墙面，充满了生机。令人惊喜的地四角凉亭竟然还在，四周是郁郁葱葱的竹子，小径迂回曲折，落叶铺满了石径。孩子们奔跑着进了凉亭，此时已近中千，陆妍打开背包，取出水和面包，给到孩子们。米兰选了个凉凳，从亭子里望出去，正好是篮球场，有几个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在练习投球。
　　“叶总，您是哪一届毕业的啊，我好像感觉很熟悉？”陆妍终于忍不住发问。
　　“我是94届毕业，当时我在这里念书时，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穷小子，书念的一般，也不是风云人物，你应该没有太深的印象。”叶辰站在亭子的一角，轻描淡写地回道 。
　　“是吗，我是96届的，那时还是高一的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哈哈，米兰，你是95届，你应该对叶总有印象吧，我们米兰当年可是校花哦”，陆妍笑着打趣道。
　　“啊，妈妈，你当年是校花？我怎么不知道？”童童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突然发问。
　　米兰也知道肯定会逃不过这个话题，淡定地回道，“我哪是什么校花级别的，叶总听了会笑话的。我也是两耳不闻窗外的乖孩子，叶总是来我们公司以后才认识的。”
　　“那真是太有缘了。”米兰爽朗地笑了。
　　叶辰的目光掠过米兰，眼底像是一潭深水，波澜不惊，深不可测，而后是低沉有力的声音从空气从传来，“是的，真有缘。”
　　“陆妍阿姨，婷婷和我想去那里玩。”童童指着篮球场的方向说道。
　　“好的呀，阿姨当年可是校女子灌篮高手。”陆妍说完就带着孩子们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凉亭。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这里的天空不像城市里，总有一股看不见的灰蒙蒙的尘土，是那种一望无际的清澈高远，少了孩子们的声音，亭子里突然安静，米兰正想跟着陆妍走出凉亭，叶辰却突然发问，“米兰，我记得，以前这里有一排桃树，春天的时候，班主任吴老师最喜欢让我们在桃花树下背书了，风一吹，桃花飘落下来的情景，一直还在脑海里。”
　　是啊，怎么可能忘了，“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曲缤纷。”米兰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十五年前的那个少年在树下诵读的回忆突然清晰，
　　“记性真好，背的一字不漏啊。” 叶辰拍了拍双手，转过头来很认真的对视着她。
　　“见笑了，叶总。”米兰连忙回避着他的目光，一刹那间，怕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对于你的母校，能说说你印象中最深的回忆是什么吗？”叶辰问道。
　　米兰正在尴尬中，童童在远处喊道：“妈妈，叔叔，你们快过来，陆阿姨怎么看也不像投篮高手啊。”
　　米兰松了口气，回答道：“好的，我们马上来。”
　　童童和婷婷在球场上问学生们借了一个球，叶妍正在示范着投球动作，可是却没有一个能进的，孩子们正在泄气中。
　　叶辰挽起了袖子，说：“我来试试吧。”
　　叶辰当年在球场上就是一个高手，他为孩子做了投球的示范，左手在一旁放着，保护着球，右手娴熟地运着球，只见球如同与他手合二为一一般。突然他加快了速度，推拉拨勾，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之后将球完美地投入了篮筐。孩子们开心的地跳起来，崇拜的眼神发出光来，直追着叶辰，要求跟着他学。
　　叶辰俯下身来，手把手教导着孩子，目光温和，说话亲切，极有耐心的架式，和公司里那个冰冷无情的职业经理人形成很大的反差，米兰在一边不禁看呆了。
　　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的时光，孩子们玩的浑身大汗，乐不思蜀。
　　陆妍在边上调侃着说道：“小米，你们这个叶总人很不错啊，简真是男神级别，他有没有结婚啊。”
　　米兰撇了撇嘴回道：“你是没有见过他在公司里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是六亲不认，凉薄冷血的很，有没有结婚，谁敢问啊？”
　　“是嘛，怎么看不出来啊，看他和孩子们玩的样子，不能想像。”
　　“他一来我们公司，就把我和我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样的老板，我们还是要保持距离一点比较好。”
　　“叶总，我们差不多要回家吃午饭了，如果您不见外的，到我家吃饭吧。”陆妍好像没有听到米兰的建议似的，突然大声地向叶辰发问。
　　叶辰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回道：“谢谢了，我下午有事要办，要赶回H城，我稍后就得要出发了。”
　　米兰悄悄松了口气，孩子们却围着叶辰，恋恋不舍。叶辰和陆妍互相交换了微信，约定在节后有机会在H城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