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之光兼职反派BOSS》咸鱼不吃水果

2、林陌北 恭喜，获得

　　……你是去参加陆家那丫头的婚礼的吧？快上来，免费载你一程。”
　　“不是、我……”
　　“磨叽啥，喊你上来就上来！”

　　许归鹤睁开了眼。
　　颠簸，像是车轮碾过石子的晃荡——他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
　　视线还很模糊，刚才和陆江寒相遇后他就突然没了意识，朦胧间似乎听见了系统的播报……眼前一团金黄的色块倏然往后晃了一下。
　　许归鹤眯着眼，用他逐渐清晰的视线辨认出那是一个金发少年很明显后退的举动。对方看起来像是被他吓了一跳，局促不安地抓了抓衣袖。
　　“噢……呃，我是说，你醒了。”

　　金毛很是拘谨地慢慢磨蹭脚步。他在许归鹤平淡的视线下自以为不露声色地挪到了阴影里，悄悄松了口气后从白色宫廷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夹纸：“看看这个。”
　　“这是，嗯，这次副本的一些信息……你、你身上应该有自己的信息。呃……”金毛把纸放在了座椅上，纠结地斟酌着措辞皱起眉头。他又抬眼看向许归鹤，眼神带了点懊悔与恼怒，想起什么似地动了动嘴角——
　　然后自闭地转过身去面壁思过了。
　　许归鹤：……

　　许归鹤拿起那张纸的时候似乎听见对方沮丧地呜了一声。他有些好笑地打开纸，里面用印刷体打了几行字——
　　【副本：婚礼】
　　【副本时长：一天】
　　【该副本为阵营对抗副本，初始场景会随机刷取两名同阵营队友结伴。】
　　白纸忽然开始发热，隐隐有印刷字浮现。许归鹤抬头，看见自己用一根长丝带低低绑着金色长发的队友还在怼墙自闭，顿了一下随意地喊了声：“好像刷任务了。”
　　金毛慢吞吞地转过了他看起十分美观的脑袋，面带郁色地走了过来。

　　黑字刚好在这个时候彻底显现。金毛忧郁地看着新浮现的字，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
　　“‘破坏婚礼’……”他嘀嘀咕咕，语调沮丧，“真的要这么做吗……可是不做就要扣积分，积分清零就会死……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破坏别人的婚礼，这样是不友好的……呜。”
　　金毛失落地蹲了下去，像根打算孤独终老的发霉蘑菇。许归鹤挑了挑眉毛，刚才被打断的思绪终于又重新接上了。
　　现在的他有关于不夜城的记忆，那个署名为“不夜城专属导游”的人他之前也在微信里看到过……结合系统之前的播报，不夜城这是彻底凌驾现实世界之上了？
　　说实话不夜城进行了这么久，许归鹤其实并不惊讶它最终有一天真的会让人死，但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不夜城就像是突然就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可契机呢？
　　总归是有原因的，不可能来得这么莫名其妙。许归鹤平静地将视线扫向金毛那身华丽的宫廷服。中式的婚礼，金毛这身装饰却并没有引起NPC的怀疑，他又试着打开系统背包，成功了，里面装着他从前攒下的许多用特殊道具隐藏的玩意。许归鹤了然地明白不夜城的许多功能还是保留了，即使它不再免费使人死后复活。
　　但是不夜城这个举动的意图是什么？他低头看见自己熟悉的一身卫衣加工装裤的搭配，感觉这个莫名而来的征途活动十分违和，有什么意义？如果真的是为了征途，取消免费死后复活这个功能不是反而会拖累进程吗？

　　许归鹤看着蹲着的金毛，眨了眨眼。算了，不想了。他很轻松地放弃了继续思考，即使这个副本依旧疑点重重，就连目前看来身为队友的金毛也一直给许归鹤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是想太多可是容易秃的哦。
　　许归鹤轻松地笑了笑，把白纸折叠好收回口袋，在那里又摸出了一张纸片。
　　说起来陆江寒这次居然没有一开始就和他刷在一起，许归鹤还以为按他们每次不夜城必成刷一起的队友的节奏来看他们现在也会是这样。
　　不过偶尔换换队友其实也不错，虽然托陆江寒几乎每下一次副本就要炸一次副本的福，他现在的积分并不算低——排行榜十二的位置。陆江寒比他高一位，但其实他们积分差的还挺多的，他现在是310分，陆江寒已经有接近四百分了。
　　不过也许陆江寒也在这个副本里。但那也无所谓，虽然他并不是很信任金毛，但这不妨碍，他的积分足够他死上好几回了——况且，他也不一定会死。

　　许归鹤忽然发现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金毛叫什么。他拍了拍对方绣着花纹的衣肩：“喂，队友，你叫什么。”
　　金毛被他拍得短促而尖利地呃了一声。
　　“……林陌北。”金毛缓了缓，颤巍巍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操着一口十分流畅的普通话，顿了顿补充说，“我是个混血儿。我妈是亚欧混血。”

　　难怪。
　　许归鹤了然地点点头。“真厉害，”他说，“许归鹤，我的名字。”
　　林陌北不接话了，他慢腾腾直起长时间蹲着而发酸的腿，磨蹭着走到座椅最靠边的位置坐下了。

　　“关于这个副本，你现在都知道些什么？”许归鹤又扭过头去问林陌北，“我醒来的时间比较晚，模糊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在跟前面的那个车夫说话。”
　　林陌北迟缓地转过头，沉默了一会后开口：“……其实也没什么，我刚醒来的时候车夫刚好把车停在我面前，然后他就把我拉上了车。”
　　“我上车的时候你还在睡觉，但是旁边有张白纸——就是刚才给你看的那张——我发现上面写着这次副本的信息。”
　　他说完，想起什么似的在口袋里翻了翻，摸出一块白纸。“我口袋里有张写了我身份的白纸，”他说，把白纸递给许归鹤，“喏，给你看看。”
　　林陌北眨了眨眼，许归鹤接过他手中的纸，看见上面用印刷体印了“阵营：破坏者”五个大字。
　　底下黑色的印刷小字分别写了阵营任务和身份，许归鹤拿出印了自己身份的那张白纸比对了一下，发现两人都是身份看客的破坏者阵营。

　　林陌北说的话差不多都跟许归鹤的记忆对上了。他想了想：“所以说，我们这是在去婚礼的路上？”
　　林陌北默默地点了点头，许归鹤又转头问帘外的车夫：“咱这还有多久才到目的地？”

　　“不远啦，半刻钟都不用就要到咯！”帘外的车夫的声音听起来莫名地有些失真，带了点机械的电子音。林陌北很明显地默了一下，十分确信自己之前听到的绝对不是这种声音，一时间陷入了自闭。
　　许归鹤了然地转过了头，好笑又带了点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没事。”拍完他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个举动。
　　林陌北看起来也很震惊。他不明显地抖了一下，挣扎着晃了晃还是没有挪动身体。

　　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许归鹤有些烦躁地侧过头，感觉自己糟糕地发闷。
　　啧，啧，他无意识地发出几声不耐烦的气音，伸手抓了抓垂在印了复杂符文的深黑发带上的碎发。
　　及肩的分层酷短摩擦过亮光的银十字架耳钉，被帘子死死遮住的窗户没有透露出哪怕一丝风景。
　　这发带还是这么紧，许归鹤出神地想着，抬手的动作带起卫衣黑白交错的衣袖，露出底下喷漆似喷上的鲜红单词——REALLY。
　　英文单词横贯在一条由右肩劈到左腋处的红边黑底的框里，黑红交界处用了白色交融。红边外的白色如尖锐的羽翼一般刺开，从他的左肩处一直环抱到左下衣角。

　　林陌北挣扎地晃了晃身体，却还是守在了原处未曾动弹。两人都未曾再说话，许归鹤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了，车夫明显失真的声音又把他给拽了回来：
　　“两位，我们到了。”

　　下车的过程意外地顺利，尤其在那个据林陌北描叙之前还是个忠厚老实的中年车夫如今已是一副嘴角裂到耳朵的诡异模样之后。
　　车夫桀桀笑着把他们送下车，决口不提收钱的事。他扯着鞭子抽了一下那已经变得瘦骨嶙峋的马匹，怪笑着驾车掉头走了。
　　马匹痛苦的嘶吼声与车轮仿佛陷过软泥地般黏糊糊的声音不断远去，站在原地的两人心有灵犀地默了，这场景的确很怪又离谱。

　　一个看起来勉强算正常人的管家却鬼魂般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了他们两人的手。
　　“怎么还不进去？”他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个阴冷的微笑，铁钳似的手力气极大，一把把他们两人塞进了大门里。

　　两人猝不及防跌入门内——入目是一个很大的庭院，里面站着许多只要一眼就能分辨是玩家的人，此刻三两聚集在一起，看见风格迥异的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默了一秒。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管家在这个时候慢悠悠地走过来。他嘴角还挂着那抹阴冷的笑，伸手赶苍蝇似地挥了挥，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还不快去把小姐的嫁妆都搬过来？光在这里发闲，要是误了吉时，有你们好受的！”
　　他往一个偏僻但隐隐能看见房屋轮廓的地方指了一下：“喏，看见没，那就是货房，小姐的嫁妆都放在那里呢。”
　　“……不过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拿的时候可要仔细瞧了，碰坏了什么你们可是赔不起的——还不快动身？要我赶着吗？”临时想起似的，管家慢悠悠地补充上了这句提醒。他似乎是好意，但很明显那不怀好意又充满期待的狰狞笑意下他的真实意图绝非如此。

　　众人这才惊醒般起了身，许归鹤和林陌北也抬了脚打算先跟大部队过去看个情况，可一直离他们极远仿佛很不愿和他们靠近的管家却在这个时候皱着眉几个大步跨入，直接把他们给拦下了。
　　“干什么呢，你们跟着过去干什么？”管家怒斥一声，嫌弃地把两人往后面一推，复而几步上前挤进入人群里。许归鹤看见他又分别抓住了几个都是一脸迷茫的人，把他们都往后面推了。
　　几人被管家一起粗暴地扯到一块靠近大门的空地上，原本还在往前走的人群见状，犹疑地停了脚。

　　管家扭头注意到了人群的骚动，勃然大怒：“干什么吃的？！怎么又停了！”
　　他病态白的面孔泛上愤怒的潮红，诡异的瘆人表情下他愤怒地随机抽了一个玩家一下。
　　那个玩家惨嚎地捂住被抽的左臂蹲了下身，等他再松开手的时候众人看见他的左臂上青紫了一片，瘆人的鲜红从深紫的皮肤上渗透。看上去伤的不轻，人还在不断打着摆子。
　　其余人于是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停留，那玩家的同伴扯了他一下，众人转过头，步履匆匆地往管家指的方向去了。

　　许归鹤面不改色地小心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目送着众人远去，思维发散。管家单独把他们这群人留下来干什么？他看见周围其余的几个人脸上流露出的明显的无措与些许不安的恐惧。
　　心理素质不错。他想，但并没有太意外。

　　——毕竟大家都是经历过这么多次不夜城的人了。

　　许归鹤推测管家可能要单独跟他们这群人说些什么，也许他们都属于破坏者阵营而管家是个“间谍”？但阵营对抗副本应该不会蠢到上来就把两个队伍公开得这么详细。还是说不夜城又打算搞什么幺蛾子，临时加点设定增加一下副本难度？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却意外地发现管家甚至没有想和他们交谈的意图。高瘦的男人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随便把他们拉来玩玩似的，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后就一个人跑到了旁边建的一座小亭子里，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捡起了葡萄吃。

　　许归鹤：……？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居然还抽出了一本话本，站在暴日下内心逐渐被迷茫填充。
　　啊，这是什么东西？他脑海里的许多小问号发散着漂浮在空中，却被突如而来的一声凌厉尖叫一斩而断：

　　“啊——！”

　　女人的尖叫。
　　许归鹤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声源——货房的方向！
　　怎么这么快？这个时间他们应该还没有到货房才对啊？
　　他充满疑惑地猛然抬头，却正巧和管家对上视线。面色苍白的高瘦男人深凹的脸上露出一个阴凉而挑衅的笑——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