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女未出阁》文筱馨

11、011

　　两个人的确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确切的说两人对于彼此的喜好完全不在意，根本找不到共同的话题。
　　蔡恩络实在是受不了了，况且手头上还有一堆资料需要在开学前赶出来，她可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就在蔡恩络决定开口各回各家时，欧博抢先张了嘴：“对了，我妈让咱去看房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说今天让你去看看。”
　　蔡恩络吓了一跳，这不声不响的竟然大功告成了。她心里懒怠动，行动上却是鬼使神差的点头说好，便反了方向朝欧博家走去。欧博看着蔡恩络的背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小跑几步跟上了她。
　　后来再想起来，那天蔡恩络毫不犹豫的跟着去看所谓的婚房，多半是好奇心在作祟。
　　欧爸爸和欧妈妈已经在自家路口前等着了，见了面很是热情，特别是欧妈妈的笑，像是与生俱来停不了的，嘴里是一一长一一短的，但凡是好的词儿都从她嘴里吐露出来了，看来她这个正月里没少吃糖。
　　蔡恩络被这热情给搞得极不自然，顺从的让欧妈妈牵了自己的手。欧博没骗她，果然是要去看装修好的新房，听欧妈妈的嘴里说什么？“一一，年也过完了，你也快上班了，在这之前啊，叔叔阿姨想给你个惊喜，这婚房都拾掇的差不多了。今天就是带你去过过目。”
　　让蔡恩络感到惊奇的是，平常抠抠搜搜只知道坐公交车或步行的欧博，今天竟然打了一辆出租车，但是四个人坐不下啊，欧妈妈果断指挥：“欧博、一一，咱仨人坐出租，让你爸坐公交车去。”说着，她推着两个人上了车，又回头用眼神指挥了欧爸爸，意思是让他自己去车站坐公交车，扭头上车催着司机赶紧走。
　　车子驶进了一个说新不新说旧不旧的小区门口，蔡恩络觉得这周围的环境挺熟悉，但又说不好是不是真的来过。
　　三个人下了车，由欧妈妈走在前面带路，两个年轻人紧随其后。蔡恩络四处看着楼座，心下纳闷这都是旧的楼啊，也没有新一期楼盘呀，这是哪儿呢？是欧博说的新进交付的楼吗？她又看向一旁的欧博，发现他离着自己八丈远，还在偷偷摸摸的讲电话，蔡恩络不禁皱了眉，自己的妈已经走在前头了，还有什么可偷着讲电话的人？哦，也许是欧爸爸吧，他这会儿还在公交车上晃着呢。也不对，跟自己爸爸还需要这样偷着讲话吗？
　　欧博的眼神闪闪烁烁，就连自己的妈看向他时，他都能紧张的不知所措，甚至浑身一颤。
　　蔡恩络本想关心一下欧爸爸是不是快到了，一眼看到挤眉弄眼的母子俩，想了想还是作罢为好。
　　三个人几乎是穿过了整个小区，才找准了一幢楼，上了电梯，到了十五楼。欧妈妈开了门，率先进了家，接着是欧博低着头快步走进房内，蔡恩络慢慢跟进去，打量着这个房子，突然大吃一惊：“哎，这不是那房子吗？”这不是欧博朋友的家吗？客厅、卧室都看过了，里面的摆设倒是齐全，清一色的白色家具，看着都不太新，有的地方泛了擦不掉的黄渍。客厅的桌子，还有卧室里的床和柜子，蔡恩络看了个清楚：“这不是旧货市场的吗？”她警觉地看向欧妈妈和欧博，迟疑地问道：“这是哪儿？”
　　“这就是你们的婚房啊！不错吧？”欧妈妈的神情透着一股自豪，但在蔡恩络的眼里像极了即将张开血盆大口的妖怪。
　　蔡恩络愣怔怔的环顾四周，再一次确定自己所看到的，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哦，是，是的。”她掏出手机各处录了像：“我照一照，给我爸妈看看。阿姨真是辛苦了，正月里还忙着这事儿。”
　　欧妈妈跟着蔡恩络的脚步而移动，机警的看着蔡恩络的手机，笑道：“不辛苦，都是为了你们嘛。欧博忙，连个正经的假期都没有，你也忙了半个学期，放了假就好好休息。我们都知道你的喜好，也就轻松多了，就这么装起来了。”
　　两人回到客厅，欧妈妈招呼她坐下来：“一一你过来坐坐这沙发，可软和了，这可是我和欧博爸爸走了两天才找到的。这些家具挑选起来可是费了不少力，你喜欢这白色的，但是白色不耐脏，旧货市场挑起来也是麻烦，但你放心，这些绝对都是干净的，我和欧博爸爸天天消毒，天天通风，绝对没事儿。”
　　蔡恩络疑惑地问道：“阿姨，这可都是旧的啊？”
　　欧妈妈很坦然：“对，是旧的。那天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你们现在先简单点儿，等你们有能力了再换！一晃眼就到五月了，要是买新家具，那些甲醛味儿什么的，也不让人放心不是？这些家具虽是旧的，但都是八九成新，都好着呢。我和欧博爸爸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保准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蔡恩络情不自禁地冷笑了一下：“阿姨，这喜事儿也不能都是白色的吧？看着不太吉利啊。”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这是你喜欢的颜色嘛，还是得依着你的意。”
　　“阿姨，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纯白色的家具了？”
　　欧妈妈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蔡恩络：“那床、那柜子，不都是你选的吗？”
　　“阿姨，那三样儿是我选的没错儿，可那也不是给我自己选的啊。”蔡恩络一边说，一边慢慢踱步到门口边，佯装看那墙上的白漆。“欧博说那是给他朋友选的，我只是按着东西的新旧程度和价钱定的，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我喜欢白色家具啊，而且我也只是给他的朋友提了个建议。虽然我不太愿意家里的陈设都是大红大紫的，但是喜庆的事儿还是得鲜艳一点好，像现在这样一屋子的纯白，视觉上真是不太受用啊，这难道预示着什么吗？婚姻是坟墓？”
　　欧妈妈听出了蔡恩络不满的语气，也感受到她不同以往的拘谨，大有“不行就散”的意思，便缓和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迅疾从沙发上站起身，嗔怪道：“一一，可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还是得讲求个好意头。”
　　蔡恩络豁出去了，不疾不徐的说道：“阿姨，我也是这样想的啊，没有好意头怎么会有好日子呢！可是阿姨你这事儿做的不讲究啊！你就算只为你儿子考虑，也不能买张二手床啊，你心里就不觉得别扭吗？我俩今年可都是而立之年，在古代可是成家立业的好时候，就是现代也是成家立室的好年华啊，却偏偏要睡一张不知道谁睡过的床，我们这日子是给谁过的啊？我可不能这么作践自己。我大钱没有，买张新床的钱可是完全出得起的。”
　　欧妈妈笑道：“你多虑了，一一，要不说文化人想东西就是细，一个字儿一句话就能想出好多道道。我不是说了嘛，咱婚期离得近，新家具不是味道重嘛，对身体不好。”
　　蔡恩络冷笑道：“那旧家具的味道也不见得就轻啊。”
　　欧妈妈走上前来，欲拉蔡恩络往客厅中间走，蔡恩络巧妙地一个闪身，站到了门口的另一侧，伸手去摸墙上油漆滴落的痕迹。
　　欧妈妈尴尬的收了手，脸一拉，强笑道：“一一啊，是阿姨想的不周到。”
　　蔡恩络打断她的话：“阿姨，不是您想的不周到，可能是我想的多了——这房子也不是您家之前说的新房子吧！”
　　欧妈妈的面上虽有些讪讪的，但语气却是强硬的：“一一，你和欧博订婚五个月了，咱也算是一家人，阿姨可没有说两家话。家里出了点事儿，新房子一时半会儿下不来，这些难处我让欧博提前告诉你了，你没说不同意是吧？那天在阿姨家，你对阿姨的话也点头了吧？欧博带你来看房子，你也没说个不字吧？家具也是你选的吧？我们可都是先依着你，就是今天来看房子，我们总没有把你绑起来拽进来吧！”
　　在蔡恩络的眼里，欧博妈妈像是一只伪装良好的狼外婆，正一步一步的迫近自己，她似无助的小红帽只等着任其宰割就行了。
　　蔡恩络一会儿觉得是错觉，一会儿又觉得是真实，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如果跟自己的妈说出这种感觉，蔡妈妈肯定会说是自己想的多了。
　　蔡恩络背对着门，一只手别到身后握住了门把手。“阿姨，我看您得问问您儿子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儿子可没跟我说你家的难处，而是对我说那是为了他的朋友而选的家具和房子。这个房子我都没有进来过！我那天可是在外边前后等了两个多小时。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说你们家是骗婚。”
　　欧博自打进了屋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欧妈妈这时候大喊着他的名字。蔡恩络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她觉得自己貌似是陷入了一个莫名的圈套，得迅速做出有利自己的判断。她突然想起欧博爸爸还没来，万一被他从外推门而入，那可就是两面夹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