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归府 慈贞擒家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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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贞坐在小室里，只觉身上懒懒的，平日里爱看的物怪小说也无甚趣味。午食只叫人侍候着喝了碗甜水薏仁汤。
她拿出青瓷瓶中的细细柳枝，灼断枝处，令之焦，再镕蜡封之。又灌入清水，复插入瓶中。慈贞倚在案几上，偏头看着柳枝，想起与德昭的约定，痴痴的笑了。
一年以前，德昭临行前，曾问她，可要玉州何物？慈贞不要他宝，只要德昭归来时，于护城河边折下的新生杨柳枝。德昭笑了，别人临别时赠柳，贞娘却要重逢之柳。慈贞却笑不出来，低头有泪，默默缠着德昭的剑缰，心中祈祷着夫君能平安归来。
如今德昭得胜归朝，贞娘也松了一颗心。
今晨备下的各色吃食，因着主子爷的不归，上火的炖过了火候，慈贞便令人打发了去。她又着令点了些菜式，去厨房省了一省，准备亲手打点两道。
德昭甚爱食鱼，却因玉州鲜有河流，怕是久有未食。慈贞特命采买的仆妇，今晨去河边购得几尾肥美可人的鲈鱼，准备今晚亲手操刀割鲙。
再兼之慈贞新学得的，京都新甚行的鳜鱼臛。其中有鹿角、海紫菜、石耳、石发等海味山珍十余许，慢炖几个时辰，将吃时再下入新割的鳜鱼片。食之入口即化，各味合和，鲜美异常。
赵家阿婆趁着贞娘备菜这番功夫，去听儿子的回话。
原来几日前，慈贞眼见厉大管家的婆妇腕上多了个金丝虾须镯子，心中生疑。按照王府的份例，再加上历家的十几亩薄产，无论如何是承不起这镯子的。
慈贞素来御下甚严，心里有底，知晓仆从们不敢在府中赌钱生事。但恐在外有人借着王府的由头，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况且厉大管家与裴家算是远亲，其中若有隐情，慈贞也是纵不得的。遂派娘家心腹打探一番。
果不其然，厉大管家因着最近裴家的发迹、三皇子的封王，行动失了本分，拿着王府的钱在西大街放贷。凭着慈贞月末点账的惯例，又想着西大街是贫吏小民的居地，厉管家以为王妃是知不得的，哪想因一只镯子丢了马脚。
阿婆听完儿子的陈述，立马要去寻王妃。
她儿媳却过来劝道：“阿娘何必今日去触主子的晦气，本是府中喜日。主子今日必定派赏，厉大管家又掌财门，我们又何必今日得罪他！”
她殷殷地给婆婆奉茶，“王妃娘娘向来看重您，我们也算娘娘半个娘家人儿。娘娘为着她自个儿，也该提携我们一遭，到时——”
话还未落，只听“哗啦”一响，阿婆气冲冲地扫落了她的茶，厉声呵斥道：“我自是知你打的甚么主意！以为厉管家倒了，便可扶持我儿上位。”儿媳“扑通”跪下，不敢答话。
阿婆瞪着一双矍铄的老眼，目光堂堂，“娘娘并非玩弄权柄以求己私之人，你若想谋得其位，便走正道，少动歪门邪思。”话毕，拂袖而去。
儿媳直直跪在地上，神色悻悻。
阿婆在主屋告王妃如此。慈贞嘱咐阿婆不可声张，等明日再细点府银，查漏在册。
是夕，王府各处都上了灯。
德昭这才姗姗归来。暖黄的烛光抚柔了他的冷硬面孔。慈贞的剪水秋瞳早已盈满了泪花。
众仆喜气洋洋地向主人声声道喜，厉管家受王妃令，一一派赏。
德昭嘴角含着笑意，眼中只盛满佳人倩影，此外他人再与他无关。勋卫依着主人意，将众仆带下，连侍饭的婢子也一个不留。可知主人夫妻亲昵至此。
慈贞如乳燕归林一般投入德昭怀中。晚风撩起了她皂红的轻纱披帛，只留美人余妍。
慈贞抬头凝视着得胜而归的夫郎，哭似春雨将歇的灼灼桃花，面颊粉红娇媚，眼带三分朦胧。她青葱似的水段儿玉指柔柔摸着德昭的瘦削面庞，哽咽道：“夫君怎么瘦了这样许多。”
德昭温暖干燥的大手紧紧包住她的柔荑，细啄粉面上点点珍珠泪，安慰着她：“莫哭。”
慈贞双颊飞红，映衬着额间花钿艳极，她嘴里嘟囔着：“夫君多久未净须了，刮得我脸疼。”德昭低低的笑了，故意用下巴新生的胡茬去扎她的嫩脸。
夫妻笑闹了一会儿，慈贞牵着德昭去饭厅用饭。
硕大的饭厅只有夫妻二人，却不显空落，只因温情盈了满堂。
慈贞挽袖为德昭布饭。德昭果真一眼便见着两味鱼膳，慈贞对上他眼里的笑意，心中暧情非常，为德昭先夹了縠薄丝缕的鱼鲙，再盛以热气蒸腾的羹汤。德昭佐以葱丝、芥酱食鲙，觉鱼肉纤细鲜甜。一勺羹汤入口，腔内咸、香、甘融融相交，大海的生机与山林的野气相撞，德昭闭眼，发出渴叹，感到腹中五谷扬起生机。
慈贞看着郎君满意的模样，笑弯了眼。两人之间虽无言语，眼神宛转之间却已语有千行。
吃完饭，二人沐浴在如水月光中，听着林间吱吱虫鸣，在后院中闲走消食，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德昭虽以清茶漱完口，却仍在回味鱼膳的可口滋味。他啧啧赞叹，“贞娘的手艺愈发精进了，鱼鲙轻吹可起，鱼羹滋味更是不必说。”慈贞撒娇般将手钻进德昭的手中，“夫君爱吃鱼，贞娘便去学如何做鱼。”
德昭侧头看向贞娘，回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鼻尖上了印了浅浅一吻。两人携手，染着花香，回寝房去了。
十分好月，照得人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