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理发 ...
-
在家休养了几天,身上的疼痛都已经好了,脸上的肿也消了,只剩一些结痂欲掉不掉的在脸上,有些丑,脸上可能是在长新的嫩肉,还有点痒,可奶奶说这个痂不能往下挠,不然脸上会留下疤的,其实他还是挺在意的,毕竟这张脸很像爸爸,除了书桌里的那张照片,唯一能让他不忘了爸爸,并且时刻能想起来的,就只有自己这张和爸爸七分相似的脸了。
不过在他的心里,自己还是赶不上老爸的,他这张脸帅是帅,就是带了那么几分痞气,嚣张还很不耐烦,不像老爸那张脸,一看就很坚毅,是值得托付,让人无理由信任的中国人民警察,如松柏一般坚定的气质。
明天就要上班了,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有些长了的头发,前面刘海伸直了都盖住眼睛了,得去外面理个发。
奶奶上了年纪,晚上睡得早,早上起的也早,到了中午这会儿就犯困,吃过饭后,就要在床上躺着眯会儿,奶奶的觉还特别轻,怕把她吵醒了,林恩予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回手关门都没敢用力。
到楼下就看见宁叔的三轮车停在墙边,又想起来前几天的遭遇,被一只猫捉弄的团团转,让人郁闷,主要是很卡脸!自己怎么说也算这一带的刺头了,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教训别人的份儿,竟然被一只没他小臂长的猫耍了,怎么想怎么愤愤不平,这要是被传出去,他还怎么混,怎么在学校当这个体育老师,那帮在自己手底下一个个桀骜不驯的体育生,还不得上了天去?本来自己就年纪小,刚开始在学生面前也没什么威望,都是靠自己这比恶人更恶,比狠人更狠的招数,才让这帮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小崽子们服气的。唉,必须要一雪前耻,以后让它见了我就臣服在我的脚下。
再看这三轮车,前几天被自己忘在医院,后来还是宁叔自己去骑回来的,还挺过意不去的,过去把座椅上的灰拍了拍,扬起一片灰尘,“噗,这灰也太大了!唉,一会儿理完发,顺便给宁叔换个座椅套吧!”
林恩予溜溜哒哒的去了批发市场里一家特别便宜的五元理发店,一般在这理发的都是老头老太太,也不在乎发型,剪短了就行,主要是价格便宜,不管男女,也不论长短,只要剪头发就是五块钱,林恩予仗着自己有一张帅脸,非常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头型,就算直接用推子,推个板寸卡尺,也不会影响他的帅,而且更能凸现他灵魂里嚣张不耐浑然天成的气质。
剪头发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人其实挺好看,就是打扮的不太像个好人,要是晚上往红灯区一站,准以为这是个拉客的。一身显形的连衣裙,前凸后翘,上挑的黑眼线,烈焰红唇,一头火红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见林恩予进来,笑嘻嘻的走过来,一身廉价的香水味,呛的林恩予连打了两个喷嚏。
大姐之所以一眼就认出林恩予,是因为她这小店,这么多年,林恩予是唯一的一个一直在她这理发的帅气小哥,可以说她都是看着林恩予长大的,这份坚定不移都让她佩服,现在的年轻人,哪还有几个像他这样不拘小节的。
“呦,这不小林嘛?今天是哪股风把你吹来了?平时也不来看看姐,你知道姐多想你啊。”
林恩予笑着巧妙的躲开了触碰,“艾姐,你这顺着风香气能飘二里地,也不怕把蜜蜂招来,蛰你一脸包。”
艾姐名叫艾小菊,看着说话做事轻浮,其实人挺好,也算一根社会的老油条了,知道林恩予不喜欢被触碰,没再动手,笑骂着说,“闭上你的臭嘴吧,姐可是指着这张花容月貌过日子呢!”
林恩予轻车熟路的走到洗头床边上,也没躺下,弯腰自己拿着喷头开始洗头发,他其实挺不喜欢别人触碰的,所以每次来剪发,也是自己洗头。
艾小菊看着他,没说什么浅笑了一下。等林恩予坐在椅子上,给他围上了围布,才笑呵呵的问,“帅哥,今天剪个什么样的发型啊?”
林恩予通过前面的镜子,看着艾小菊,一挑眉,“剪什么样的发型?你除了卡尺还会什么啊?”
艾小菊哈哈一笑,“好吧,那还卡尺,反正你脑袋圆!剪卡尺也不影响你的颜值,更有男人味,姐告诉你,其实我们女人大多都喜欢你这款的!”
林恩予自恋的说,“那是,谁让我老林家基因好呢!你看我奶都快七十岁了,还不是老太太里的翘楚。要不是我奶不同意,我都想给自己找个爷爷,我不在的时候,还能有个人陪着她,挺好。”
艾小菊也认识林奶奶,因为这一带的老头老太太基本都在她这理发,主要原因便宜,而且艾小菊性格也好,很招揽生意。“最近没看见你奶奶呢?她忙什么呢?”
“最近身体有点不好,血压高,总是头晕,膝盖还有关节炎,走路就疼,费劲。所以不怎么出来了!”
艾小菊叹了口气,“唉,岁数大了都这样,不是这病就是那病的,你也多陪陪她,别像我,年轻时就想着赚钱,很少陪在我妈身边,她走的时候都没能看见我最后一眼,我现在都有点忘了她长什么样了,但还是心里的一个疙瘩,可能一辈子都解不开,挺遗憾的。”
推子在头上贴着头皮推掉他的头发,伴着电推子的“嗡嗡”声,脑海里都是艾小菊刚才的那句“我现在都有点忘了她长什么样了…”那是不是我以后也会忘记爸爸长什么样,甚至以后的以后连相依为命的奶奶,也会在脑海里逐渐模糊了脸庞…现在想想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是啊,奶奶已经快七十岁了,她不可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她又能陪我几年呢?
艾小菊拍了拍林恩予的肩膀,“回神了,想什么呢?头发都剪完了,你再用水冲冲,都是头发茬子。”
“哦,好。”林恩予站起来又洗了遍头发,随便拿毛巾擦了擦。给艾小菊留下五块钱。
“你不用风筒吹吹啊?”艾小菊问。
“不用了,头发短,擦完就干了。”林恩予在头上摸了一把,推开门走了。
夏末的中午,太阳还是很烈,林恩予的眼睛有点散光,比较畏光,这会儿有些睁不开眼睛,从衣服兜里拿出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架在了高挺的鼻梁上,好一副斯文败类的气质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