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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谣言逼疯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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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边。
“那花舫可真热闹。”
“那是,这可是慕容公子的产业,是我们扬州城里最顶级的风月所,一般公子想见识还进不去呢。”
“真的啊,我也好想见识下啊。咦?你看那人,脸上贴一堆膏药,穿粗布衣服的那个,他,他怎么进去了?”
“这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江湖有名的少侠,慕容公子请他来护院的。”
“公子,再传下去我都成武林盟主了,这样下去要出乱子的。您想个法子吧。”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有什么法子?”
“.......”
“好了,别发愁了,传着传着就散了。”
“您看说您是天人的那些传闻,都这些年了也没散。”
“我那是有实力基础的。”
换句话说,我就是没实力呗。江意怒,不敢言。转眼去看台子上的节目。
台上抚琴的是泽湘,泽湘美,那是当然,不美何以成为三大头牌之一,可她的美丽却和瑶光不同,不但不同,简直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瑶光是妖冶而炙热,她却是高洁而清冷。一颦蹙一谈笑间均是韵味均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醉。
无怪乎有无聊公子评泽湘“卿本佳人,奈何为娼。”
当然,之后那无聊公子是被慕容公子让人明里暗里地好生教训了一番。
可就是这看来清冷高洁的泽湘却是卖艺卖身的,有入幕之宾说泽湘在房里却是花样技巧繁多,不知真假,世人总有些玷污高洁之物的腌臜想法,都愿看见清丽的泽湘辗转之姿,但是,得偿所愿的到底是少数。
因为,泽湘,她是挑人的,很挑很挑。
风二楼是慕容公子开的,慕容公子是得罪不起的,所以敢来风二楼砸场子的很少。但少,并不意味着没有。今天,就有个来拔老虎须的,却竟然是个熟人,正是漕帮帮主。
想来这帮主也着实冤枉,顶着武林百名之列的名号,莫名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砸晕了,懵懵懂懂被人敷衍了,想说当事没发生,数千漕帮的弟兄却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帮主无用,想说过来算账,偏那少年又是慕容公子的人,真正是左右为难。这才一忍忍了好些日子。
漕帮帮主看着对面的如玉青年,神情有些恍惚。
而慕容公子显然是习惯了别人直面他时的失神,只是静静品茶并不开腔。
“听说,慕容公子新雇了个护院,功夫很是了得,我特来见教一二。”漕帮帮主这话说的本是极为漂亮,既未伤了和气,若取胜也能挣回面子。即使输了,也是堂堂正正的。
“市井之言,怎可当真。只是个顽劣的孩子而已。”偏偏有人不买账。
“这话我可不信,慕容公子手下还会有平庸之辈?”
“您非要打?”
“不敢,切磋而已。”
“那便好吧。不过咱去个宽敞的地方吧,我这楼可不是搭来打擂台的。”
“这是自然。”
众人转战去了广场。广场这叫一个热闹,南方士子多好文而轻武,这难得的热闹无怪乎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慕容公子招了招手,一个脸上贴满膏药,穿着小厮衣服的江意便走了出来。
“小江,便和帮主过几招吧。”
江意点头,摆出姿势。手里却没有任何兵器。
漕帮帮主不敢轻敌,抓了自己惯用的八卦双头枪,可这枪却比常见的双头蛇要短上许多,又粗上许多,枪一贯以一寸长一寸强制敌,他这枪不知有何玄妙之处。
但这疑惑却在漕帮帮主出招的一刹那解开了,好快好重的一枪,漕帮帮主微微跃起,枪自上而下斜刺,广场上的石头被戳了好深一个洞。须知,枪的刺贵在凝于一点,若这洞是四散大开,便没有什么了不起,而如此重的一枪却只是定了那一点,就像是跳水未溅起一滴水花。是极难的路数。
可这样难的一枪之下却不见江意,江意何在,江意好端端的站在漕帮帮主身后,难道漕帮帮主竟只是为了吓唬吓唬江意,而枪根本没有瞄准他而去,不对,大家分明看见那快的几乎没人可逃的枪影是直直往江意去的。江意究竟是怎么避到另一边去的呢?谁也说不出来,漕帮帮主也看不出来,他只好以更快的速度出枪,刺,挑,扫,似乎每次都避无可避,可是偏偏每次都被避过。
汗一点点的浸湿衣衫,漕帮帮主力气过人,这枪则是专门请人打造,重渝百斤,打的是快准狠,长期挥动却是极耗体力之事,莫非,今日竟要颜面扫地于此,漕帮帮主忧心忡忡。
谁料想,正是此时,江意太过悠然自得间竟踩到当初那一刺带出的许多石头,当下一趔趄,正好枪风扫来,江意顺势一倒。
漕帮帮主这时一枪得手,竟愣住了。
就见江意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抚胸口,抱拳道:“帮主枪法果然名不虚传,区区甘拜下风。”
漕帮帮主抱拳回礼,颇有些莫名捡了个便宜的意思,心知技不如人,也不再纠缠许多。
再说周围那些观众,虽多是文人书生,却也有见过些世面的,看出那分明是江意有意放水,于是,江意的在江湖上的地位又一次坚固了起来,更有甚者,说他怎样的豁达,不计较输赢,高手风范等等。
而还有一些观众,他们所看到似乎更多。例如:
“我看那人的身法颇有些像盗神万三的独门步数啊。”
“这怎么可能?慕容公子能收盗贼做护院。”
“这倒是,约莫是我看花眼了。”
片刻间,慕容公子一行人回到风二楼,直直钻进了个厢房,里边坐着个少年,一身粗布衣服,一脸的膏药,分明是江意,这时,刚进的房间来的“江意”把脸上的膏药撕了下来,原来“江意”竟是万迁。
“怎样?蒙混过去了?”江意急急地问。
“那是当然,你是没看见,我那一跤摔的那叫一个自然。”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轻敌没注意脚下?”
“哈哈,慕容公子,你不要说笑,怎么会呢?哈哈。”
“不过这结果倒是好的,这下给他挣回了面子,总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万迁见慕容公子对结果颇为满意,又得意了起来。
“我说,小江意,你是没看见我的飒爽英姿啊,我的轻功啊,那可是独步武林的,号称踏雪无痕一阵风啊。哈哈哈,小江意,我说你那藐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牛皮吹得这么清新脱俗。”
“呀!你找死!”
无名少侠斗帮主,豁达不念输与赢。
这事看起来像是挺大的事,却也就不清不楚的落幕了,只是,这其后的数天里,华老板却经常以一种很慈爱,很渴求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意,江意颇有些汗毛直立,莫名其妙。不过,之后当江意知道原因了,也不得不为这蝴蝶效应感到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