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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丞相,今夜来我房中一叙?6 ...

  •   从小就喜欢这位病殃殃的小殿下,恨不能将他揉进身体里,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现在对自己做的事?

      十月艰难地咽口水,低低应道:“喜欢,只是……只是不敢玷污殿下。”

      楚小天掰正十月的脸,“我活到今日,哪里还干净得了?沧海历经数年可以变成桑田,可一潭腐臭不堪的烂泥怎么也变不成苍穹之上的白云。”

      话音未落,醉得糊涂的楚小天又抓住十月的手,双眼迷离,“改一个名字。”

      十月怔了须臾,“殿下想让我改成什么名字?”

      “江霜。”楚小天喃喃念叨,心底明明是讨厌这个名字的,而今多念两遍又觉得亲切。

      “我听殿下的,殿下想改便改。”十月伸出食指擦去他眼尾的泪水。

      楚小天没有做声,只顺着十月的腰身慢慢往下摸,十月及时抓住楚小天往里伸的手,“殿下,您醉了,睡吧。”

      “难受……”楚小天抓着十月的衣摆不肯松手。

      十月瞧了一眼,心中已明。旋即扶着他躺正,屏退殿外的宫娥以后回转,此法虽失了几分舒爽,却也尚能平息盛火。

      十月动作温柔,醉得迷糊的楚小天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意,温暖而又湿润。洪波汹涌,春江潮水一波连着一波扑上岸,湿了岸堤,浸了草木。

      十月舔唇,收拾妥当之后抱剑坐在楚小天的榻下,一如既往地守着他,却未得半刻安眠。

      一夜无眠,一夜好眠。楚小天缓自睁眼,睁眼则见杜太子那张生了不少褶皱的脸。

      目光下移,发现自己的左手上扎满了银针,楚小天那双睡意朦胧的眼里有些不满,“为何……为何又要扎针?”

      楚小天这微弱蚊吟的一问刚脱口,夏萧便露出脑袋来,他重重地抖了抖宽袖,信步上前。

      杜太医如释重负,长叹一声,又抬手摸去额上的冷汗,“小殿下,您可算醒了。”

      这一声叹包含诸多感慨。

      “现下感觉如何?”夏萧负手立在榻前。

      楚小天想起身,却发现脑袋沉得厉害,浑身无力,最后他颇为无奈地眨了眨眼睛,“倒没什么其他感觉,就是觉得累,浑身乏力。”

      “小殿下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就大肆饮酒,两两夹杂自然气短乏力。小殿下,您这段时日须得禁酒,否则身上这伤会很难痊愈,而且还会伤及殿下的本原。”杜太医一根一根的拔着银针,又将拔下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插入针袋里。

      楚小天皱眉不语,见杜太医拔完银针才将手缩进被褥里。夏萧漫不经心地坐在榻边,杜太医则收拾好东西提笔写药方。

      开毕药方,杜太医又叮嘱了几句,随后辞去。十月安排好宫娥煎药,又伺候着楚小天喝下一杯温水。

      “太子殿下又是专程过来瞧我的?”楚小天有意打趣夏萧。

      夏萧轻咳一声,掸着袖子淡然道:“恰巧碰见了杜太医,顺道来瞧一瞧。”

      “其实太子殿下大可不必走这一趟的,我是中原出了名的病秧子,即便不幸死在了肃朝,旁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更不敢说太子殿下的闲话。”楚小天嘴角的浅笑苍白无力,两道没有多少精神的目光紧锁夏萧的脸颊。

      夏萧的眉头微微一皱,“我夏萧从不怕别人说闲话。”

      “是啊,你可是肃朝的太子,未来的君王呢,谁又敢说你的闲话呢?”楚小天缩了缩身子,喃喃低语,“太子殿下,你去别处坐一坐吧,我倦得厉害,实在是没力气陪你说话了。”

      夏萧转眸看向楚小天,张口欲言,但见他闭上了眼睛,夏萧便止住了后话,迟疑须臾之后起身离去。

      “殿下,这几日您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此番好歹吃一点,垫垫肚子再睡,如若不然身子会撑不住的。”十月伏在榻边,一面温声念叨,一面将被褥往上提了一点。

      “好累,别吵我,让我再睡一会儿。”楚小天闭着眼睛哼唧,气若游丝,一副随时都是命殒的憔悴态。

      耳畔没了十月的声音,周围静了,好似周围没有一个活物。不知睡了多久,耳畔多了一阵类似于市井集市的嘈杂之声,楚小天被此声吵醒,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火海。周围都是蹿得□□丈高的火焰,不见一个活人,楚小天热得厉害,满头大汗,“十月,十月......十月你在哪里?”

      “热,好热啊。”楚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踉跄前行,“十月,你在哪里?”

      没走几步,楚小天摔到在地,不论怎样挣扎到起不了身。一道刺眼的强光照向眼睛,耳畔的嘈杂声越发清晰,楚小天兀地睁眼,只见自己被人抱在怀里。不是十月的气味儿,楚小天抬眼一看,是司徒玉,他还蒙着一张白纱。

      再垂眸一看,自己不仅带着白纱,还被裹得严严实实,身上白袍和披风散着浓浓的药臭气儿,周围站着诸多御林军,御林军也都带着白纱。

      白纱覆面,遮住了脸颊,却没有遮住御林军眼中的嫌弃与厌恶。楚小天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司徒玉要带我去哪儿?十月哪去了?

      “这是怎么了,司徒大人要带我去哪里?”楚小天攥着司徒玉臂弯处的衣裳。

      司徒玉低语道:“君上允许臣带殿下去我府上治病,具体事宜稍后再向小殿下解释。”

      听见声音,十月大步上前和司徒玉并肩,楚小天看见他额头上有许多红点,脖子上也红了一片,楚小天兀地反应过来,他撩开自己的宽袖,果不其然,原本白皙的手上长满了红点。

      这是麻风疫。

      五年前醴朝爆发过麻风疫,当时死了近十万人,醴朝的国力也因此减损大半。那会子楚小天也染上了,经太医日夜救治后转死为生,却不想此番再度复发。

      难怪这些人会带白纱,难怪皇帝要把自己赶出皇宫,这样一个瘟神,搁在谁身边都是害怕,楚小天喃喃念叨了一句,司徒玉并未听清。

      上了马车,司徒玉单手搂着楚小天,楚小天有气无力地询问,“离我这般近,司徒大人不怕我将这病传染给你?”

      “若是怕,臣就不会向君上请旨接您去我府上治病了。”司徒玉一如既往地温声温气,没有丝毫嫌弃,满眼都是温柔。

      司徒玉的眼睛很亮,十分有神,很似夜空中闪耀的星星。有那么一瞬间,楚小天在他眼里看见了江霜的影子。不过,按照江霜那冷酷无情的性子,要是自己得了疫病,那么他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烧死自己并且还要将骨灰埋地三尺的人。

      世人有情,江霜除外。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而今还没有和司徒玉做成夫妻,他就愿意这般相待,这是楚小天始料未及的,“司徒大人,如此恩情,你要叫我如何报还呢?”

      司徒玉道:“小殿下不要明知故问,更何况殿下手上还戴着臣赠的信物。”

      楚小天眨了眨眼,“我的脾气不好,还一身病痛,很难养的。”

      “臣的脾气好,略懂医理,家中田产不多,但足以养活殿下。”

      “若我有幸活下来,司徒大人可愿三礼六聘?”

      “三礼六聘、凤冠霞帔、八抬大轿,一件不少。”

      楚小天笑了笑,没再作声。凤冠霞帔和八抬大轿是楚小天心中所想,他想的坐轿人是江霜,是那个手刃自己的大师兄江霜。

      眼下这个肃朝再真实,眼下这个司徒玉再温柔,楚小天都觉得虚幻,于他而言,只有沧流修真界才是真的,只有承载着自己诸多怨恨的江霜才是真的。

      尘世众生,人流如潮,熙熙攘攘,有些人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个错误。和江霜的相遇是如此,和司徒玉的相遇亦是如此。

      旁的人或许会及时止损,但楚小天喜欢将错就错,喜欢迎难而上。不放过江霜,司徒玉也跑不掉,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楚小天靠着司徒玉的肩膀一路看过,他的官邸虽然不比醴朝王宫,但还是别有一番景致。亭台楼阁和翠竹绿树相印成趣,小桥伴着流水,游鱼破水嬉戏。

      少了一些富贵奢靡之风,添了诸多质朴自然之气。

      来到储玉楼前,一大群戴着白纱的丫头恭敬等候,看见司徒玉和楚小天,丫头们赶紧行礼,随后有条不紊地伺候。

      屋里燃着香,是带着淡淡茉莉花香气儿的檀香。绕过一扇七折皓月屏风,两个小丫头撩开床帐,榻上铺着一层白绒,与山巅的白雪无异。

      司徒玉将楚小天轻轻搁于榻上,拉过毯子替他盖好之后又温声道:“殿下,臣这里虽然比不得宫里,但是应有之物一样不缺,殿下大可安心住下。”

      楚小天气弱未言,只轻轻颔首示意。十月候在一旁不肯离去,司徒玉也没插话,只道了一句,“十月,旁边是你的屋子,小殿下这边我已安排了人手照顾,你莫言太过劳累。”

      “多些司徒大人关怀。”十月拱手道谢,司徒玉轻轻点头,转而出去吩咐下人。

      楚小天伸手撩开床帐,“看来我这一觉睡得着实是有些长了,竟然把麻风疫都睡得复发了。瘟神现世,宫内必不安宁。十月,在我睡着的这段时日里宫里都发生了些什么故事,你一件一件说与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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