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渡一人》精灵鬼

28、第二十八章 集魂大阵

　　“大师，你所求之事，恐非一夕可得，眼下形势未定，不如先去看看茁冥山的情况，再从长计议，如何？”
　　玄空也不打算逼他立时应承，毕竟兹事体大，的确非一朝一夕可为之，有所犹疑实属正常，他起身合十行礼，与胡青山白枫二人一同离开了妖王宫。
　　不知是不是因为对白枫的感应越发强烈，胡青山能觉察到寄存于体内的一魂一魄很是躁动，它们从前能将何苦拖进简小蝶的记忆里，想来魂魄间重归一体的本能所激发的力量不容小觑，一直寄存总非长久之计，须得尽快寻机还魂才行。
　　玄空回身不见白枫，问：“小施主呢？”
　　心里盘算着事情，胡青山并未注意到白枫已不在视线内，便立马沿原路回头，在转角处远远听见白枫颤巍巍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另一个男声响起，“它被熔了，散了，一丝残片都不剩，如今众妖倾巢而出，你我势力调转，还以为可以像从前那般威胁拿捏于我吗？”
　　“跟她废什么话！敢在老娘身上养生魂，我要她死！”正咬牙切齿地放狠话的是沫鱼，白枫一行四人被掳回妖王宫后，她与萝芝便重获自由，还在吟乌的帮助下熔散了养在体内的白桦残魂，后又被荞蔓派来探查妖王宫情况，这才正撞上独自回宫寻配剑的白枫。
　　胡青山见状，在掌心蓄起妖力，却还未及出手，沫鱼便似受了重击踉跄后退，白枫紧接着一剑刺去，被一旁的萝芝以妖力弹开，飞出数丈，幸而在撞上墙壁前被胡青山接下。
　　沫鱼捂着胸口看看白枫，又望望胡青山，显然不知胡青山就是何苦，不解道：“阁下是妖，为何相帮凡人？”
　　胡青山缄口，并不打算作答。
　　“白桦，”白枫再度举剑，因极度压抑心中悲恸，声音与剑锋皆轻微抖动着，“当真被熔了？”
　　沫鱼清楚，若胡青山出手，十个自己也不是对手，摸不准对方态度，她也不敢贸然激怒白枫，缓缓后撤几步，在萝芝耳边低声说了句“走”，打算施法溜之大吉。
　　“天道行符，施彼以束！”
　　一道束妖符从白枫怀中飞出，顺着银色剑刃飞向萝芝与沫鱼，在金光下结成一张法力强盛的网，将二人束在原地。
　　在胡青山震惊于白枫突飞猛进的术法之际，白枫已然站在沫鱼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半晌，终是泣不成声，“她不在了，真的不在了，连一丁点碎片都没有了…”
　　沫鱼刚刚因轻敌才受了白枫一击，现下又因太过畏敌完全没留意白枫的符咒，以至于被个修为不佳的小道士困住，因而颇为恼火，“小道士你将我妖身当作容器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若有朝一日你落在老娘手上，也会和她一样下场！”
　　胡青山抬手点在沫鱼眉心，确认了白枫的结论，沫鱼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魂魄的痕迹，他将手轻轻搭在白枫肩上，唤了声“白枫”，却不知该如何做更多去安慰一个刚刚经历得而复失的人，只能静静等着她发泄完心中的哀伤情绪。
　　萝芝与沫鱼却找准时机强力挣脱了本就法力不稳的束妖符，趁二人来不及反应之时就地聚力搭建传送妖阵，转眼间成功逃之夭夭。
　　白枫在模糊的视野里四下扫去，却不知往何处追寻，心中只觉无望极了，逐渐抽泣地上气不接下气。
　　胡青山还是何苦之时，从未见过她如此情状，数百年妖生又鲜有接触过女人，属实不知该如何应对，沉思片刻轻声问：“想找到他们吗？”
　　白枫抹了一把面上的泪痕，“师兄能找到他们？”
　　“嗯，我在沫鱼身上种了妖印，任凭他们上天入地也无处可遁，”胡青山抬手为白枫拭去眼角泪珠，“别忘了，他们也是我的仇人。”
　　白枫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是啊，十四师兄的仇，我们现在就去报好不好？”
　　胡青山摇摇头，“眼下我们身处妖境，人妖局势不明，探清情况为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忍一时，可好？”
　　白枫用衣袖擦擦已经有些泛红的双眼，点点头，“听师兄的。”
　　------
　　茁冥山入口所布设的妖阵，乃是吟乌的手笔，阵中蕴含着妖王独有的浑厚妖力，即便是佛道两家群英齐聚，想要破阵而出也非易事，眼见着一日日耗下去，大阵却纹丝未动，加之干粮消耗殆尽，除妖联军士气跌至谷底，大多数都恹恹地靠坐在山崖旁，不想再做无用的虚耗，还能坚持破阵的仅余两成不足。
　　付显离开妖王宫后，就近葬了何苦的尸身，来不及立碑，亦没有多余时间怀缅，提剑赶往茁冥山入口，以图为清心观略尽绵力。也正是付显的到来，能在大阵之外施法，与阵中同门应和，为联军带来了一丝破阵的机遇，原本几近放弃的道友和佛家弟子重燃斗志，纷纷起身再度全力以赴，饶是如此，大阵仍旧仅是轻微波动，离破口还是相距甚远。
　　但付显总算是带来了希望和赢面。
　　可惜，赢面不代表胜果，妖军倾巢而出赶赴妖界入口时，正值破阵的关键时刻，但凡有一人撤了法力都会功亏一篑，更何况是破阵支点的付显，妖军为首的荞蔓挥手将付显打翻在地的那一瞬间，就判决了佛道联军的破阵失败，以及——征讨妖界的失败。
　　当胡青山一行三人赶到茁冥山入口旁的山崖之上时，包括付显在内的所有联军修士，都已深陷由所有妖军共设的集魂阵，毫无还手之力，而集魂阵的阵眼之上，红色的血竭正炼化着每一个被集魂阵提炼的魂魄。
　　“萝芝还当真没有夸口，妖军果然都来了。”胡青山眉头轻蹙，仔细观察着巨大的集魂阵，寄望于能从中找出破绽。
　　白枫一眼便看到了阵中的付显，扯着胡青山衣袖大喊：“师兄你看！师父也在里面！我们得救他！”
　　“小施主莫急，”玄空劝慰道，“此阵妖力强大，不可硬取，须得一击即中，破了整个集魂阵，否则你我也难以全身而退。”
　　白枫干着急却无计可施，只能紧张兮兮地看看胡青山，又望望付显，五官都拧成了一坨。
　　“如果我去破了阵眼，会如何？”胡青山偏头问。
　　“阵眼是整个妖阵中妖力最强盛之处，若阵眼破，则阵破，”玄空说着摇摇头，“但血竭炼化的妖力反向供给集魂阵，加之妖军的全部妖力支持，此阵阵眼聚集的力量恐怕…”
　　“怕是磐石入阵也得碎成粉末，阵基处又都是妖军，若是一路打杀过去费时费力，也未必能撼动妖阵几分。”胡青山满面愁容，抱起臂膀闭上眼仔细琢磨着集魂大阵的每一个细节，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还没开口，便被白枫拉着去看阵中的修士们。
　　“师兄，你看师父和那些和尚们在干什么？”
　　付显众师兄弟以及同辈分的道友同明净寺的高僧们一起，顶着集魂阵的妖力，企图布设法阵，却屡试屡败，屡败屡试，半晌仍不见成效。
　　“一地千里，”玄空道，“集魂阵最薄弱的地方，在阵中，他们想不用破阵而脱阵。”
　　“我刚刚也想到了这点，但他们被妖力压制，法术的传送阵恐怕很难成型，”胡青山同玄空对视一眼，“但我是妖，妖力传送或许可以一试。”
　　“需要什么样的施法位置？”
　　“宽阔地，越近越好，耗时短耗力少。”

作者有话说

　　从这章开始，胡青山逐渐失去他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