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跪祠堂 姜玖柒因外 ...
-
古朴的园内,庄重肃静不同于别处,屋外的小厮女使井然有序的打扫擦拭,低声不吭,这已是姜二小姐罚跪在这祠堂的第二日了,家祠平时也鲜有人来,唯二姑娘是这的常客,年长的婆子早已见怪不怪了,“二姑娘怎么又来跪祠堂了?”屋外的女使低声询问,左顾右盼怕被大妈妈发现,又压低了音量,“这回又是何事啊?”“嘘!闭嘴,姑娘们的事岂是我们妄议的?”说罢,这两人便匆匆走了。
玖柒盘腿所在软蒲上,抿着嘴十分不快,扶着早已饿坏的肚子,却摸到了前日兜在衣襟里的碎玉,便掏出来琢磨一番,“此玉并非凡品啊……”玖柒不经低声呢喃,低声呢口喃,通透碧绿的玉体与精致的做工以及这风姿卓荦的祥龙牡坍图都让羡柒生出些许惊愕,这般质地模样的玉佩上回见到还是随母亲回杨家省亲时见外祖父书房的案台上有一块类似的,舅舅说是圣赐,宝贝异常,又记起那晚元宵灯会容颜俊秀的倨傲少年,忍不住嘀咕起来“浪袍长缎,白衣卿相,撷玉簪珠,真像只白花花的孔雀,长的这般好看,脾性这么差。”想着想着,竟发起呆来。
“二姐姐!二姐姐!”一阵轻呼把玖柒拉回了神,眼前的姑娘春衫淡淡,楚腰纤纤,温柔而秀美,“二姐姐怕不是饿坏了,快吃些东西,我让小厨房做了你喜欢的白鸡丝蘑菇还有炸鱼脯…”含笑边说着,白嫩的小手摆好饭食,又开始整理玖柒跪胡乱的衣裙“卿儿你可来了!”玖柒小声叨着,牵起玖卿的手不撒开了“二姐姐,这两日父亲黑着脸更不说话了,我来时险些被发现!”玖卿往门外望了望,有些犹豫,“姐姐是不知我快到家祠时……”“对了!卿儿赤瑶如何了?”玖柒突然焦急起来,她猛想起父亲罚自己来祠堂,两日过去了,还不知道赤瑶怎么样了,“姐姐放心,我已请了郎中来,并无大碍。”玖染听着也松了口气,安心吃起饭来,“卿儿,你方才是不是还有事情要说?”“啊……没什么要紧的,姐姐先吃饭吧。”玖柒点点头,但又想刻板的父亲与那不明来历的玉佩,不由得唉声叹气,“真倒霉,早知如此那日便不出门了。”玖卿默不作声,她记起方才那个泣不成声女人的嘱咐有“卿儿,你与那姜玖柒并非是亲姐妹,你又何必为她劳心劳神?她生在嫡母的肚子里,犯了错,自有大娘子百般照拂,小娘……小娘没本事,只是妾,帮不了你什么,娘知你自小养她她膝下,可大娘子对你好那也是为了她自己搏个贤良的名声罢了,你可知大娘子为了姜玖柒的亲事已在挑选人家了?同样都是你爹的女儿,女红,插花的本事哪哪不比姜玖柒?你这般不为自己盘算,怎能嫁个好人家?”玖卿讨厌这些是非,也不愿放在心上。
她收拾好食盒,简单的安慰了脚跪得有些红肿的二姐姐,便提着食盒出了祠堂,她知道玖染自有办法出去,也无需自己担心。
玖柒跪在家祠内,看着满门列祖列宗,正襟端生,如若祖宗真的在天有灵,那便求列祖列宗让自己远离那些高门贵家的勾心角,妯娌搭戏,不然出嫁去,斗来斗去也是姜家丢脸给父母丢脸,玖染低着头默念诚垦真切无比,思来想去,竟险些睡去。天色渐晚,跪了两天的玖柒还是元霄灯会时的服饰但这时看再,便只剩狼狈了,灰朴朴的脸和松乱的头发,楚楚可怜的孩只能用手撑着冰凉的地面才不于倒下,着实可怜。
“柒儿?”问声而去,一个上着墨绿刻丝石青银鼠褂,下袭及足樵青裙的清贵夫人踏过家祠的门坎,“让娘瞧瞧你。”本再端庄的姜夫人也掩不住脸上的心疼,收笼裙摆便蹲下理了理女人凌乱的鬓角,温婉雍容的眉目里满是对女儿的纵容“娘,我不该私自跑出去还晚归,胡闹任性跟爹爹吵嘴。”玖柒越说越委屈“您就放我出去吧,我保证这次出去后,日日学规矩。”姜玖柒拉着母亲的手“娘,腿疼。”“那你可答应我,出了祠堂可要好好学规矩,不能再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姜夫人摸着玖柒的脑袋,理好裙摆,转身吩咐门外的女使“给小姐加个软些的蒲团。”话落,便出了祠堂。
姜家的整体文观可谓是经典的文人气,除了玖柒的秋笺阁与炙殊的鹂妃园,满是绫罗画宇,雕梁画栋之外,都是古朴素雅之态,两边穿山游廊挂着湘妃竹,漓江梅的楠丝雕花,进了梨花门,便是穿堂,然是一架尊贵非常的紫檩木围架的花体璃冈石,再穿过二十四孝的精画风屏,就是厅堂了,正厅上悬挂着“康泰延年”的赤金额匾,便是正房大院。
姜夫人步至老爷屋内,便见着夫君翻着古籍,本不想打扰,却是姜老爷先开了口“夫人去看过柒儿了?”满面古板严肃,边说着也不忘继续翻阅,“官人,柒儿性子倔强顽皮,顶撞长辈,很该不给吃食再扔去柴房思过,不然日后闯出大祸坏了门风可怎么了得?”姜老爷翻着书去“柒儿性子顽皮,哪是在柴房饿几天便好了的。”又看了看自家夫人“再说弄坏了身子你也舍不得,倒不如在家祠里反省。”“官人,竟然关祠堂,那便请官人忍下心来把柒儿送去祁州老宅一段时间去磨砺心性。”主君听着放下手中的书“送回老家就算了吧,留在自己的身边总更好管教些,教养柒儿的性子也不差这一两天。”姜夫人见主君面有不忍,“既如此,那我过几日拿了拜贴去请嬷嬷来教规矩?”“也好,现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就让他从祠堂出来吧。”
在祠堂跪了两日的玖柒身上邋遢的很,回到秋笺阁“赤瑶!赤瑶我要沐浴更衣,洗洗晦气。”“姑娘,姑娘赤瑶还在床上休养。”玖柒拍着自己的脑袋:“你看我这记性还有拿些金创药来去送给赤瑶,兴许会好的快些。对了秋雨快去备些洗澡水来,跪了两日身上都要臭了。”“主母已交待过了,小姐回来可以随时沐浴更衣。”
秋雨帮玖柒脱下红妆,卸下钓环,随而行如瀑布的青丝随着凝脂般的肌肤滑到水面,待奉的丫头双手捧着香料浴衣,水面上飘浮着的玫瑰花,女使舀起水轻轻擦拭着。玖柒累了两日,淋浴完后穿上轻薄绵软的睡纱便枕在床头睡着了,再醒来已是傍晚,“小姐小姐,该起来去给主君主母请安了,今个儿初五。”“现在几时了?”玖柒眯着杏眼,哪舍得睁开,“小姐,快用晚膳了,去晚了怕主君怪罪。”姜玖柒听到这话立马坐到妆台前,“快快更衣,今天我可要好好表现。”换上简单大方的长衫裙便匆匆出了门。
玖柒拎起裙袄,穿过两山游廊,小跑到母亲的慕兰阁门前,又理起妆发来、顺了顺两边的鬓角,做便起一幅铃持端庄的样子,缓缓步入厅内真真大家闺秀的作派“给父亲、母亲请安。”又偏过头“大哥哥安”双手合揖,扶膝行礼,“坐。”姜老爷头也不抬的看着卷轴,姜夫人倒眉眼弯弯颇有几分欣慰的看着女儿。
玖柒坐到端正的妹妹身边,玖卿看着姐姐这鲜有的淑女模样,不免小声打趣起来“二姐姐妆安,不知今日可是打起了秋啊?“臭丫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倒还笑起你姐姐来了。”说罢又坐直了身子,左顾右盼,却不见姜炙殊,便问起来“二哥哥呢?”“二哥哥应有事是耽搁了。”玖卿颌着头低声回应,“罢了,大哥哥马上可科考了,准备的如何?”“自是不敢懈怠,日日温书,倒劳柒儿挂念。”“那是自然,大哥哥疼我,挂念是应当的嘛。”
正说笑着,却听门外来这仓促的疾行声,接着便是如雷贯耳的请安,以及姜二哥跑歪了的发冠,“二哥哥可是路上有事延误了?”玖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鹂妃园真远呐,二哥哥?”说罢便笑起来“也难得柒儿比我来的早一回呢。”姜玖殊呼哧呼哧的匀不上气,却不忘与妹妹斗嘴,“行了!”父亲斥责起来,“既然都到齐了,那便上桌。”在饭桌上,母亲看着有些消瘦的大儿子,眉宇微挑 “炙阳,科考所需的东西可还差些什么?娘再给你添置。”炙阳思索片刻,“多谢母亲,缺的东西已经让高植去采买了。”姜夫人听着也舒展了眉眼,“那便好。”正座上的姜老爷倒看着懂事争气的长子露出含有的几分欣喜,又偏过头看着玖柒,“柒儿,卿儿,过两日宫里的嬷嬷就来了,你们好好准备。”“是,父亲。”两位姑娘行礼回应。
晚饭过后,姜玖柒回到自己的院子,不知手里提着什么,走到主卧的耳房内,“赤瑶快看看我带了什么!”“小姐,这呢!”赤瑶趴在床上,听见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开心坏了,“主君没再罚您了吧?小姐跪了两天该好好休息。”“好好好,我带了你喜欢的枸杞花鸡龙骨汤,糯香条头糕,小抄娃娃菜,你受伤了饮食不可油腻。”赤瑶喜笑颜开的扒起饭来,玖柒看着因为自己而受罚的赤瑶,生出几分愧疚,“赤瑶,你可好些了?怪我。”
“无碍无碍,小姐没事就好了。”赤瑶笑着,嘴边还粘着饭粒。“行了行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