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Г刺客伍六七」之退休刺客的老年生涯》艾蓝桃

1、选择

　　刺客联盟不复存在了。
　　一切尘埃落定，梅花十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那根死死绑束她多年来的绳子，就这么被魔刀千刃和它主人一刀斩断。
　　“从今往后你打算去哪里？”
　　身后有声音传来，梅花十三下意识回应，张开口喊出一个音节，却在瞬间反应过来，这话并非对她所说。
　　视线里的一抹紫色身影正在渐行渐远，她想了想还是追过去，跟在他身后，就这么静静地往前走。
　　直到身影朝她投来一瞥，梅花十三平稳的呼吸有那么片刻急促——被首席刺客盯着，她有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这是多年来她不曾感受到的。
　　“有什么事。”
　　一如记忆里的熟悉嗓音送来简单四字，却不再向过去那样漫不经心的不着边幅。
　　梅花十三很难将首席和伍六七划上等号，无论怎么看，手刃刺客组织首领头颅之人，都不像会做出送一个女子连衣裙这等事。
　　“我……”梅花十三张张嘴，鼓起勇气，以一种面对伍六七时从不会有过的紧张局促感，轻声问询，“首席，你有想过以后去哪里吗？”
　　“我不是首席。”男子答非所问，他看上去显然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却意外破天荒地朝她解释，“刺客组织不复存在的那刻，首席也跟着一并消失。”
　　“……哦。”
　　憋了半天，梅花十三只能低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回应。
　　她垂着头，甚至不想用余光去打量身旁这人。
　　她想问问，小鸡岛上那个去海边的约定还算不算数，可又害怕男人理都不理，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比拒绝还不要令人不舒服。
　　不过，至少他没有赶走自己。
　　梅花十三愉快想着，这算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一路走来，距离刺客组织总部的距离越来越远，男子终于再次开口，嗓音不再淡漠无情，而是多了一丝可以察觉的无奈。
　　伍六七也很复杂。
　　自从恢复记忆，他便在高级发型师和首席刺客之间纠结。
　　他无法选择成为其中一人，因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都属于他。
　　大仇得报，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小鸡岛，他也可以回到岛上安详度过余生。
　　梅花十三刚才的问题他不是没有答案，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谁说我跟着你。”
　　梅花十三没想到男子会对她说这些话，在她眼里，男子并非她所熟悉的伍六七，而是杀人不眨眼冷酷又无情的首席刺客柒。
　　阿七和柒在读音上仅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
　　“我只是刚好与你顺路，怎么，难道这条路你能走我不能吗？”
　　女子的话有些狡辩意味，伍六七何尝听不出来，他在心里耸了耸肩，默许了她的跟随。
　　玄武国与小鸡岛之间远隔重洋，而此次返还，却不用像来时那样怀着视死如归的想法。
　　两人乘坐同一艘船，身下座位也紧邻一起，伍六七扭头看着蔚蓝色的海面，想尽力无视身旁女子，无奈身为过去首席的本能——强大观察力、敏锐嗅觉、广阔感知力……都让他时刻意识到，那个被他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女子，就坐在隔壁旁边。
　　那时的对梅小姐很专一并非假话，可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面对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的梅小姐。
　　近在咫尺的是伍六七。
　　远隔天涯的是首席柒。
　　这种纠结一直持续回到小鸡岛都没有退去，他带着梅花十三走在岛上的小路，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最终停下脚步，看着面前悬挂暂停营业标志牌的发廊。
　　伍六七扫了眼门上的铁链锁，抽出腰间魔刀，手起刀落，锁链坠地。
　　他把手放在门上，用尽力气也没能推开。
　　梅花十三意外看到那只握着千刃的手在微微颤抖，心中虽迷惑不解，却还是遵循本能，抬起自己一只手同样放在门上，帮他推开。
　　“进去吧。”
　　伍六七定了定神，一如过去经常做的那样，迈步而入。
　　原以为房中摆设会落满灰尘，但现实却是一切干干净净，生活气息随处可见。
　　“这里，还有人住。”
　　梅花十三走到一张镜子前，拿起巴掌大小的相框，来到男子身边，相框递出，嗓音低沉：“喏。”
　　相框里面框着的是一人二鸡合照，戴墨镜的蓝色鸡仔表情嚣张，短翅堪堪揽着旁边白帽衫男子的肩头，男子怀里还抱着一只圆滚滚的浅蓝鸡崽。
　　伍六七拿着相框愣在那里，半敛着的眸子睫毛细长，遮去眸中海水一般深沉悠远的复杂。
　　“他们从未忘过你。”
　　梅花十三在一旁说。
　　伍六七滑动着喉结做出吞咽动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似是想要握住什么。
　　“你想留下来。”
　　女子清冷明朗的声音继续呢喃。
　　而此时发廊门外，传来一道咋咋呼呼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公鸭嗓：“小飞！有人趁我们不在闯进发廊了，快，去瞧瞧谁那么大胆！不知道我们发廊的高级发型师是玄武国刺客组织的首席刺客……吗……”
　　两道圆滚滚的身子一高一矮扑过来，逆光站在发廊大敞开的门口处，等他们看清闯入发廊内的两道身影——准确说，是其中一道身影后，带着凶狠的抱怨话语，尽数吞没在唇齿间。
　　伍六七和梅花十三也循声看去，四道目光交汇于空。
　　鸡大保不是没想过和伍六七重逢的画面，可想归想，他从未预料过这天会来的如此快。
　　“叽叽叽！”
　　小飞扑腾着翅膀叫了几声，拉回鸡大保错愕惊讶的心神。
　　他抬着翅膀，推推有些下滑的墨镜，大摇大摆走过去，停在伍六七面前，就那么安静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而后，跳起来一翅膀打在伍六七脸上：“仆街啊！你还知道回来？算你小子有良心没跑路，不然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跟小飞也会把你找回来。”
　　伍六七有点感动。
　　“欠神医的一百万，记得还。”
　　鸡大保落了地，背着翅膀绕过伍六七，留给他一道背影，和一声欢迎。
　　“回来就好，阿七。”
　　心头的沉闷豁然开朗。
　　首席柒和伍六七，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不会就我一个吃七十三的吧，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