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燃物》慕渔火

2、第 2 章

　　二

　　方春序看着手术台上的孟白瞳孔发红，两周前他跟郑立初下班去吃饭，就看见了这弱智被人欺负余芒夏来帮他教训别人的样子，两人都被这对夫妻惊到了，这么灵秀的女人怎么会甘心嫁给一个傻子呢？

　　他们向周围人问了夫妻俩的情况。

　　郑立初很不解：“这种超长时间的坚持一定有正向的反馈，若花，夕阳，百依百顺是余芒夏得到的反馈，那孟白的呢？余芒夏是给了他一块肉还是一颗糖？”

　　方春絮面色平静认真的说道：“是爱”

　　郑立初讶异的看着方春序：“我以为你跟我一样不会相信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为科研献身的是你不是我，我单身到现在只是因为我对爱有我的坚持。”

　　“什么是爱？是你所热爱的历史中，汉帝宠阿娇，贮之黄金屋的誓言？是杨玉环与唐太宗的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渴望？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的腻歪？从古至今人们的DNA上都刻下了背叛的基因，只有傻子才会相信爱情，他也刚好是个傻子，不会你也是吧？”

　　“DNA是人体的编程，是最平凡不过的东西，爱却让它变得美丽，这也是我学医的原因，就算他变聪明了，他们的爱情也会存在的。”

　　“那我们就来打个赌吧，谁输了就从这具身体里消失吧！”

　　“我还以为我们相处的挺和谐的。”

　　“是挺和谐的，但你耽误了我科研的时间，所以你去死吧！”

　　“我没谈上恋爱，跟你一直努力研究也有关系吧。”

　　“那好我们就来打个赌吧，看他变聪明后会不会变渣。”

　　方春序张开双臂，助理帮他把手术服穿上，递上了手术刀。他是整个医院里最为严谨的脑科医生，他会不断的比对CT与病人脑子的情况，直到每一块脑中每一块组织都了然于胸他才会动手，他的手术成功率很高，时间也最长，同事们开玩笑说，他做手术的时候恨不得钻进病人脑子里去，是啊，他从小就真的很想知道这些都是由一粒粒原子堆积成的躯壳，是怎么产生各种狂热的意识的。

　　他喜欢研究人类的身体，把一个弱智变成一个正常人，想想就很兴奋啊。

　　余芒夏被治疗好躺了一晚上才醒来，她醒来时孟白才被推出手术室一会。

　　余芒夏四处张望，不见梦白的身影就急忙起身下床，腿一用力就整个人从床上摔下来，隔壁床朋友送来放在地上的果篮也被她压到了，苹果滚了一地。

　　楼道路过的护士听到动静赶忙推门走进来。

　　讶异的看着跌倒在地上的余芒夏，连忙过来扶她：“怎么这么能折腾，你左腿小腿骨折了，要好好休息。”。

　　即使小腿没劲，得靠着别人帮忙才能从地上起来，余芒夏没空在意：“护士小姐，我老公呢？”。

　　“同事换班前跟我说过了，他脑出血刚从急救室出来，病情很稳定，我找个轮椅带你去看看。”

　　“谢谢护士。”

　　护士走后，余芒夏坐在病床边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换上了病号服，左腿小腿包着石膏，她试着小腿发力，还好，还有知觉，就是有点痛。

　　护士推来轮椅，把孟白推到了重病监护室。

　　看见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的梦白，余芒夏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扑了过去，拉住了孟白的手，还好护士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才没从轮椅上掉下来。

　　“你别急，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很快就能起来。我帮你把病床移到这里，好照看他。”

　　余芒夏抹了把眼泪，脸上的残妆弄脏了手背。护士想推她去洗把脸，她也不去，最后只好给了她一包湿纸巾让她擦擦。她只有握着孟白的手，感受着孟白微弱的脉搏，她才能相信孟白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了。

　　第三天孟白终于睁开了眼睛，余芒夏连忙按铃。

　　睁开眼睛的孟白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憔悴的余芒夏了，他回握着余芒夏，嘴里念念有词。

　　余芒夏凑到孟白嘴边，就听见孟白十分流利的说了句：“夫人，给我一个吻吧！”

　　看着孟白的脸余芒夏似受到了魅惑，闭上眼睛，轻轻亲了一下。

　　方春序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景象。

　　方春序与助理们的脚步声让余芒夏如害羞的兔子般站了起来，裹着石膏的腿不足以给她支撑，她整个身体已经快于床持平。

　　走在最前面的郑立初连忙冲过去扶住了她的腰，把她捞起来，扶回了轮椅上。

　　余芒夏屏气凝神看向方春序道：“谢谢”只要她不尴尬，场面就不会尴尬。

　　“举手之劳”

　　孟白从床上坐了起来：“有我在你还敢看别的男人！”

　　病房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唯有孟白还冒着怒气。

　　余芒夏羞赧的扶住额头：“医生你快看看他吧，他以前从没说话这么流利过。”

　　孟白的猛然欺身向前，一手撑在轮椅上一手握住了余芒夏的脖子：“是你背叛了我，泰斯蒂蒙娜，你不再爱我，你爱上了我的副将！”。

　　方春序见孟白情绪激动便上前把孟白的手掰开，奇怪，他的手没多大力气，但这种侵略性的动作不能忽视，手术失败了吗，他一手控制着孟白胳膊，一边回头给助理们交代：“先拿束身戴把他控制起来。”

　　余芒夏摸了摸脖子，被孟白握的有点痒：“医生他没有伤害我，他从刚才醒来说的就全是莎士比亚，与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台词，刚才那个动作也是，对我没有伤害性的。”

　　孟白焦急的望向余芒夏，眼神里流露出担忧：“爱就是爱，无论时光荏苒，岁月变迁，唯有爱永不掩埋，即使我变得不再是我，即使我已经变身为嗜血的凶徒，即使整个世界都已变成废墟，我仍然会用全部生命来爱你，至死不渝。”

　　余芒夏握住孟白的手：“这句是变身里面的。这些都是我们一起看过的影视，或者我给他念过的书。”

　　“我带你去检查。”

　　孟白从床上下来穿上了鞋：“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站在此地不要动。”

　　众人一下都笑了起来，这个大家都知道是鲁迅。

　　郑立初带着孟白去检查，一个小时后才回来，余芒夏等着等着便在病床上睡着了。

　　孟白的情况需要余芒夏了解，郑立初就示意孟白去叫她起来。

　　孟白轻轻推了推余芒夏的肩膀，余芒夏迷茫的睁开眼睛，孟白冲着她笑：“我和风神打了招呼，今早的天气你满意吗？”

　　“满意”余芒夏做了起来：“医生，他怎么样了？”

　　“我看了他之前的病例，他有点弱智，无法正常进行正常的语言表达，思维能力低，缺乏抽象思考能力，想象力和概括力不能举一反三，我刚对他做了测试，现在这些情况都有所好转，他现在多观察多学习，很快就能恢复到正常成人水平了，他现在说话这么奇怪就是因为跟你一起看的这些印象太深刻了。”

　　“真的吗？”余芒夏眼睛流露出光芒，期待的盯着郑立初。

　　郑立初会心一笑：“真的”。

　　“孟白太好了，你听见没，你恢复正常了！”余芒夏激动的抱着孟白“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会有恢复正常这一天。”

　　“我野蛮生长，没能成为自己的月亮，能遇见你，是银河送我糖。”

　　“哇”助理们跟着余芒夏的心一起惊呼，谁能不爱满嘴情话的美男呢。

　　孟白恢复的一周，他们的感情貌似还升温了，这个没达到郑立初心里的预期，郑立初是想再留他们一周方便自己观察的，但实在找不到借口了，只能放人，每天下班再偷偷的跑到两人附近去观察。

　　回到家孟白就像往常一样，工作，去学校收花，推着轮椅带余芒夏去看夕阳，轮椅推不到那个小石山顶，他便来回抱着余芒夏。

　　晚上回到家余芒夏对账，就打开电视让他学习正常人的说话逻辑。

　　“你今天学到了什么？”

　　“人与人的邂逅充满神奇，各种案件更是谜题重重，能够遇见你真是有缘。”

　　余芒夏扶额：“早该想到的，你看柯南还能学到什么？”

　　孟白把自己的领结往下拉了一截，然后放在嘴唇边：“你身体里流动着的低糖血液，与你看向我的炽热目光出卖了你，你想吃龙须酥对不对！”说着他又从茶几底下拿出了一盘龙须酥，这是他今天中午就做好藏在这里的。

　　“让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想吃了”余芒夏自己拿了一块，又往孟白嘴里塞了一块：“医生说看电视这种方法到底有没有用？”

　　“或许换种类型的片子有用？”

　　“什么？”

　　孟白舔了舔嘴角龙须酥的渣渣，凑到余芒夏耳边：“A片”

　　余芒夏红着脸拿过身后的抱枕打他：“好啊孟白，你都学会骗我了！”

　　孟白一手抓住抱枕：“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开心吗，你不是也挺喜欢听我说情话的吗？”

　　“喜欢是喜欢，但也不耽误你好好说话呀。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三天前吧，电视上说的每一句我都有听进去。”

　　“看来医生说的看电视真的很有用。”

　　“是的呢，你那方面知识不也是空白吗？咋俩一起学习吧。”

　　“好呀”余芒夏拿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还贴心的给他打开到搜索页面然后交给了孟白：“别说我欺负你”。

　　“怎么找啊？”

　　“就那个框框，输入你想找的东西就行。”

　　孟白可怜巴巴的看着余芒夏。

　　“不会搜是吧”余芒夏拉过孟白的手指，在感应器上划过，然后敲下了A片两个字和搜索健。

　　电脑上出现了一片红色，孟白一个个点进去，出现的只有404。

　　“老婆电脑怎么了？”

　　“孟白同志，国家网上扫黄行动很严苛的。”余芒夏撩了撩头发：“你想看那种，只能去申请当扫黄师了。”

　　“老婆你帮我搜搜怎么成为扫黄师。”

　　“成为扫黄师你得先学会怎么用电脑吧。”

　　余芒夏去书房找了找，递给了孟白一本书。

　　“小学信息技术四年级上册？”

　　“恩，我今天问你那个小兄弟要的，你那个兄弟可是五年级的，你好好努力赶上他哟。”说完余芒夏就回卧室了，留下孟白一个人学习。

　　这夜忙碌的不仅是孟白还有在监视器另一边的郑立初，现在两人还算清白，要是孟白向余芒夏行了不轨之事，他再把两人分开，就真的是人神共愤了，他要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