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民以食为天 小刘吃播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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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航醒得很早，天还未大亮。
一摸手机看到乔西西半夜给他的信息，“有个女粉丝想要头像，价优，速回”。
乔西西大名乔政西，是毕业前实习公司的同事，小刘这么一个不咸不淡的人和这位西西保持了四五年的联系，只是因为当时他俩搭伙吃午饭，协作同步率实在太高。比方说小刘爱吃重口味食物，乔西西则是爱吃微辣，清淡重口互补；小刘爱吃宫保鸡丁里的花生，乔西西爱吃鸡肉；小刘爱吃各类梆梆硬的零食，麻花、牛肉、小鱼干，乔西西爱各类软绵绵的甜食，月饼、绿豆糕、肉松饼，甜咸互补。两个人都是只有偏好毫不忌口，凑在一起吃饭，品类繁盛还能拓宽食物方面的眼界。
所谓君子之交，和而不同，党而不群。
小刘又想起前公司食堂的宫保鸡丁，腹中作饿提醒他赶紧接乔西西的活儿，心想自己不能有能出优价的女粉丝，应该是明星的粉丝吧，回复道：“哪个明星的头像啊，多少钱？”
放下手机小刘满屋子找食物，蹲在厨房区自悔，“啊我昨天晚上真的不该把那个蛋黄派和豆沙麻球吃掉啊”，又安慰自己，“光吃米饭和凉拌黄瓜哪里够呢，一个豆沙麻球而已啦”。
最后鼓励自己，“小刘不要灰心，我们去买早餐吧，吃碗大肉面怎样呀？”
小刘抹把脸梳梳头，带着钥匙手机零钱包直奔小区外的早餐店聚集的街道，一家的生煎包刚揭锅，滋啦啦油花蹦得老高，一阵焦香钻进鼻孔，夹杂着馄炖、豆腐脑独有的味道直达大脑，迎面走来一个老大叔提着一大袋子十几根油条，小刘险些被片儿川特别好吃的一家老板娘招呼进店里，幸好有客人进门老板娘招呼人家，他得空往前走，走到了他最喜欢的一家面店，要了个大肉面，厚厚一片酱烧大排浇在筋道的面条上，汤里泡着青玉一般的鲜嫩水白菜，热气腾腾香气打在脸上，喝一口汤，入味十足，咬一口排骨，软糯可口，嗦一口面，耐嚼弹牙，几口下来，唇齿留香。
小刘素来重口，尝过原味之后满满六七勺辣酱舀进去，搅匀了喝一口汤，从嘴唇辣到喉咙，胃里也暖暖的，吃肉喝汤食面，才几筷子脑门便冒出汗来，拿起店里送的榨菜豆芽汤喝一口，人从鲜辣的世界进入咸香的境地，小刘一边啃肉一边想，反复品尝清淡与入味的两个截然不同的味道，人生似乎得到升华。
榨菜豆芽汤喝光之后干料倒进面碗里，拌和拌和全倒进胃里，心满意足地回家。
明天不知道能不能这么早起来，以防万一还是要买些早餐放冰箱里。油条凉掉再用微波炉加热之后会变得很硬影响口感，豆腐脑端回去的路上万一撒掉就太可惜，思来想去小刘打包了六个生煎包，一看时间才七点，是买菜的好时间，早餐吃完想吃甜甜爆汁的大提子，便往人流集中的商超去了。
进了超市一拍腿：哎呀，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来买菜忘记拿购物袋了。
想了想，生煎店给的塑料袋还挺大的，少买点菜或许能装完。混在早晨买菜的大妈奶奶们中间，小刘也装模作样地掰掉圆白菜的一片老叶子，称了三两精猪肉请超市工作人员绞成肉沫，肉沫白菜是小刘做得最多的一道菜；又转到鸡蛋这边，刚好一位奶奶在教爱人挑鸡蛋，小刘默默听了满耳朵，等二人走后上前扯了袋子挑出十个。
走到结账区突然想起被忘却的初心，又转到水果区发现大提子还是差点季节价格仍在高位，早餐已经吃得很是超过餐标啦，还是节省点吧，如此想着小刘便称了三个山东的大苹果。
爆汁大提子没有，爆汁大苹果还是可以吃得起的。
到家才八点不到，该放冰箱的放冰箱，全部收拾停当小刘突然犯困，很想躺到沙发上眯一会儿，正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原来是打工人乔西西起床回复来了。
乔西西语音：“你之前发的那个电视剧的图，什么剧来着我忘了，里面的受，大家都喊他老婆那个，我拿你的图在学校的群里钓鱼，这个妹子就说她想要约头像，五百一张。”
乔西西语音：“五百我没加价啊，直接接下来的，老规矩给我一百介绍费。”
乔西西语音：“你等下我把你名片推给她，你们自己聊详细的。”
乔西西：“名片——蒋呆呆。”
小刘打字回复道：“好的，接到了跟你说，谢谢兄dei。”
乔西西回复表情包ok。
小刘添加蒋呆呆为好友，立刻就成功了看来蒋呆呆设置的是“允许陌生人添加好友”，小刘稍加揣摩女粉的心理，发去信息道：“同学你好，我是西西介绍的画师，听他说你想要老婆的画做头像，请问你想要哪种印象的呢，我朋友圈里有图，你也可以看看有没有风格相近的。”
小刘想这位女粉兴许还未起床，要等到上课前再回复自己或许需要等一段时间。
菩萨美人哥哥接不接得到且休考虑，光是和厂商沟通这事儿，至少需要一到两个工作日，先稳住等到周五，下周一如果还没有回复再去催催美人试试。
想着便打开某度，输入关键字，“如何礼貌地催促别人回信”。
某度的搜索结果里有正经的，有卖萌的，有公事公办的，也有稍显软和温柔的，小刘看着搜索结果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打腹稿，又一通一通地毙掉，不知如何是好。
又回到某度首页，输入关键字，“如何建立良好的关系”，“建立良好关系的第一步”。
某度的搜索结果里有师生关系、亲子关系、宿舍关系，看来看去只有一个客户关系有些相关，点进去一看和自己的处境风马牛不相及；说到良好的关系又是自信开放那一套陈年旧词，似乎内向的人不配拥有朋友，小刘叹气。
最后愣是拿出纸笔画起思维导图来。
1.没有回复。
1.1催促美人回复：（暂定）您好姚经理，之前您询价的重制手游的角色有后续吗？
1.2不催促美人回复。
2.有回复。
2.1美人回复没有拿到这趟活儿：（暂定）好的，感谢您的通知，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2.2美人回复拿到这趟活儿：（暂定）好的，谢谢您，如果有需求的更新请您再联系我，我三天内给您初稿。
小刘丧出习惯，计算到：“我需要的结果只有25%的概率，剩下75%都不是最好的结果，想要和美人多有联系必须得接到这碗饭才有可能啊。”
小刘瘫倒在沙发上，满心满意的皆是负能量，没有动力干活，索性打算刷微博，如果实在找不到编《奇妙侦探》的素材，他决定翻墙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狗血劲爆的民生新闻。
微博热搜里刚好有“老婆”的词条，“老婆怼脸拍”，小刘点进去一看：哎妈呀，哥哥你的妆白到不自然啦掩盖掉你的美貌，妆应该是衬托你的特点不是消磨啊哥哥！
想着便退出微博在自己的手机相册里搜“老婆”，全部带有这个标签的图都显示出来，小刘一张一张地吸一圈美貌，又回微博找新闻，一条“xx大学研究生跳楼”映入眼帘，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点进去一看，疑似遭受到导师的非人对待，不堪重负自取轻生之路，再念一声“阿弥陀佛造孽啊”，退出来想想这种故事能不能改编成漫画。
小刘想起曾经看过的日剧里有校园霸凌的桥段，或许可以把同学之间的霸凌化用为导师对学生的霸凌，而且小刘自己颇有这方面的经验，受难学生的人物心理这方面拿捏得或许会不错。
小刘一拍掌搓搓手，便走到电脑前放下手机拿出数位板打算开始草稿。
才画了三四格，手机震动显示蒋呆呆发来信息。
蒋呆呆：“你好，我想要老婆的西装侧颜怼脸照。”
说着发来小刘刚刚在热搜里见到的“老婆”美图，补充道：“但是要比这个更美。而且要有识别度，一看就知道是老婆那种！”
小刘心说：哼，那还不简单么，我把热搜这几张图用ps给他上点妆，眼影加重些，口红再艳点，五官显得分明清丽，眼神再多p点光显得通透魅惑，当当，那就是你想要的识别度贼拉高的老婆。想着又吐槽这套图的化妆师：这么美一张脸化得这样失去特色，这个化妆师自裁吧，垃圾。
小刘这边还在吐槽，蒋呆呆发来小刘朋友圈里的一张图：“这个老婆太好看了我就要这张脸！”
小刘回复：“谢谢，那就是长发+西装+侧颜吗？”
蒋呆呆：“侧脸会不会看不出特色，我觉得你画的这种半侧颜会比较好。”
小刘：“了解，长发+西装+半侧颜，情绪的话想要很飒的还是柔情万千的呢？”
蒋呆呆：“笨蛋美人的话是不是Q版比较好？”
小刘心想，完了我的Q版总是走形啊妹妹，便极力推销道：“对，Q版比较可爱，正常人设图更能显出老婆的美貌。”
蒋呆呆：“我想了想我要老婆下围棋执黑子志在必得这样子的感觉。”
小刘心喊，大发妹妹你好会磕，利落回复道：“我已经有画面了妹妹你等我一会儿下午给你草稿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感觉！”
蒋呆呆：“好的我上课了，等你哦。”
说完转账500给小刘，小刘感动地接下，回复表情包：谢谢。
小刘把手机里的一张美照传到电脑上，打开放在右手边的屏幕上作为脸型的参考，左边的屏幕里则打开绘图软件，接上一杯水放好，拿出手机挑午餐的外卖：过桥米线太清淡没有味道，黄焖鸡米饭不在配送范围内，韩式炸鸡过于油腻，日式牛肉盖饭重口归重口太咸，早上刚刚吃的面馄炖也排除掉，炒菜的话这边的锅包肉不够地道，烧烤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吃的，最后选中蚝油茄子排骨双拼煲仔饭，搭配一个原味双皮奶，一边画草稿一边等外卖送来。
粗略画好人物的姿势外卖刚好送到，小刘给可爱的外卖小哥递了一颗巧克力答谢，把外卖放到沙发前的矮桌上扣开盖子蚝油、茄子、排骨的香气喧闹着迸发出来，小刘大满足：“早上也是排骨，中午也是排骨，神哪本信男愿日日拜佛烧香只求这样的日子再多一点点！”
小刘是唯物主义者，或者说是，唯排骨主义者。
一边吃一边在微博上搜“老婆”的手部照片，手控人数不少小刘很容易就找到参考图，用他的火眼金睛剥去照片里的过度磨皮调色，又一边感叹“老婆的手也好看，哎我要不要加上这些血管呢，隐隐地加一点当作彩蛋也不是不行哎，不能加太重，手在画面前方如果画太细容易喧宾夺主，哎呀老婆的指甲剪得太短不够色气，我得给他画得刚刚好没有出肉那样。”
又生怕自己忘记，放下筷子拿起纸笔把想到的点记下来，看到自己上午画的简陋思维导图，又打开相册里菩萨美人哥哥的微信头像，一边看一边吃，真正是秀色可餐。
吃完饭又忙活了一阵，线稿已具雏形：人物占据画面右手边面微侧向左，左手执黑棋欲落子，为了把脑海里神采飞扬的那氛围落到纸上，小刘上网搜了颇多某曾经大热的围棋网剧海报，又差点画作未半而中道摸鱼看剧，幸好乔西西趁午休发来微信问他揽到活没，提醒起他要努力作画。
小刘本来想按照客户需求画西装，结果总是少些情绪上的调动，索性加一个图层是剧中一套颇受好评的戏服，衣袂招展——到底要戏服还是西服，等妹子决定。原本设计的抬高手肘手臂平行于棋盘，也改成手臂平行于身体，食指中指持棋子，拇指伸展而无名指小指卷曲，下巴微扬，脸上原本设计的狡黠的微笑也改作更明媚的志在必得式开口笑，目视前方，用阴影把眼神修饰得柔情万千。
凭借之前摸出明信片的经验，熟能生巧地画出个大概，随意画上几条纵横交错的线意思是棋盘，小刘导出两张jpg图给妹子发过去：“妹子你看看你喜欢哪一张？”
蒋呆呆秒回：“绝了你这神仙作图，我要古装的！”
小刘回道：“了解！”
蒋呆呆秒回：“能不能西装的也送我，哭哭。”
小刘想想下棋这意境是妹子的创意，便回道：“当然可以，送你。”
蒋呆呆过了一会儿才回：“刚刚老师抽我回答问题。”
小刘想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上课吧，便专心优化细节，上面积较大的发色和服装颜色。想着棋盘颜色会不会深一点比较好，打开淘宝搜“围棋棋盘”，排序条件为“价格降序”，显示榧木棋盘和冰种棋子最贵，当然美人值得最好的，小刘便参考照片给仅露出一角的棋盘画木纹。黑子亦无法展现出冰种棋子的剔透，所以改作高透明度的翡翠冰种白子，很是费心思。
既然身前的棋子颜色变化掉，那么光线和阴影又都有所变化，许多照片p得过度完全失去了阴影失去了对比自然就失去了美人独特的美，小刘参考着照片把这些一点一点补偿回去。
完工后，小刘猛吸一波“老婆”的美貌：阿一古，这是哪里的美人儿啊怎么如此漂亮！
小刘：“妹子我画好了请查收，有想改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蒋呆呆：“绝了，是我美貌的老婆没错。”
小刘回复表情：嗨，老婆！
小刘又把未完成的存档西装图也发给妹子，蒋呆呆：“谢谢。”
蒋呆呆：“上面的这张图太贵气了，棋子的光映在眼睛里，好赞。”
小刘回复表情：谢谢。
蒋呆呆发来红包：请喝奶茶。
小刘受宠若惊，收下这30块的红包，回复表情包：谢谢老板。
然后导出几个不同尺寸不同格式的图打包成压缩文件给妹子发过去。
等文件打包发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半，想起中间人乔西西，便给乔西西转账115元，解释道：“妹子给了我一个红包请喝奶茶的，分你一半。”
乔西西迅速回道：“多谢兄dei，我多介绍几个客户给你哦～”
小刘估摸着他应该是下班前的摸鱼时间，回表情包：拜托拜托。
交易顺利完成小刘捶背捏腰地，心说“啊——我想叫外卖”，大脑理智地劝诫道，“冰箱里有食材，而且早上外食中午外卖的，今天的餐标已经超额啦你清醒点”。
小刘还是想叫外卖，食材可以留到明天用，餐标可以挪明天的补嘛，大脑祭出杀手锏：“如果菩萨美人那边的活揽不到，房租和生活费都很愁的，笨蛋。”
想起菩萨美人手里的活，小刘离家出走的理智瞬间归笼，手机上打开下午想看的围棋网剧做背景音，这边打开冰箱开始做饭。
淘米，这次买的大米是信用卡积分换的五常大米，水不能放太多，蒸熟之后晶莹透亮，颗粒饱满圆润，吃起来馥郁醇香，实在是生命中不可多得的一种奢侈与慰藉。
米饭下入高压锅，设定好煮饭的程序，小刘开始慢条斯理地切半个包菜和蒜片、尖椒，准备就绪烧锅，冷锅冷油地下入蒜和辣椒，待油香再倒入肉沫小火翻炒，炒散后转大火下包菜，包菜炒至断生加盐，临出锅前往锅边撒一勺白醋，炒匀即起锅装盘。
小刘做事情磨蹭，所以一个简单的家常菜做好高压锅那边的米饭也刚好压熟，把沙发前矮桌上的物件归置归置，铺上桌垫，端菜盛饭，拿出冰箱里的每餐必备老干妈，越吃越香，惯例地把辣椒和蒜挑出，舀一大勺白米饭拌着菜汁老干妈，满足地吃完这一餐，锅里还剩半锅米。
十分不想洗碗但更不愿意第二天陷入双倍洗碗地狱的小刘洗掉碗，洗完澡想立刻躺床上刷微博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只画了几格草稿的条漫《奇妙侦探》的第三个故事。
小刘想：“算了今天已经挣了三百多块了，《奇妙侦探》当然是要慢工出细活嘛。”
然后心安理得地躺着开始刷了几个小时的微博，想起菩萨美人哥哥的脸，已然有些忘却他的神韵，心说我不如百度一下他吧，像他这样的美人网上肯定有好多人打探他的消息。
困意袭来，小刘心说，嗯，我明天上电脑搜他，先睡吧。
便在对美人哥哥的无限好奇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民以食为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