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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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多久，叶梦琴陪着沈利华来A市人民医院进行定期复查。沈利华康复得不错，并且已经回到了他热爱的工作岗位。曾经事无巨细的他，因为身体原因现在也开始放权给后辈，肩上的压力自然小了不少。
现在的沈利华看上去和患病之前并无两样，依旧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模样。叶梦琴本来就比大多数同龄人年轻靓丽，现在和沈利华重归于好后，在爱情的滋润下，气色看起来甚佳。尽管已经不再年轻，但这夫妻二人站在一起，依然能吸引不少赞叹的目光。
期间恰逢夏昱父母来A市办事顺便看望儿子，双方父母均提出想要和对方见个面。
虽然夏昱和沈采棠早就分别见过对方父母，但两家人坐到一起还是第一次。
豪华餐厅的包间里，两对高颜值的父母带着他们高颜值的一双儿女坐在一起，就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惹得服务员都要多看几眼。
沈采棠有些忐忑，担心出现冷场的局面。尽管她知道自己完全不用担心父母处理这种局面的能力，尤其是叶梦琴，她的交际能力从来都令人称道。
而实际上，她发现自己确实是多虑了。
沈利华和叶梦琴与夏昱父母相谈甚欢，本来话题的聚焦点是夏昱和沈采棠，到后来就收不住了，天南海北地闲聊，最后竟然还挖出了夏昱母亲和叶梦琴是幼儿园校友的关系，以及沈利华与夏昱父亲在学生时期参加全市高中生运动会时的种种糗事。
看着双方父母的笑脸，感受着周边其乐融融的氛围，沈采棠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
正在沉思的时候，夏昱在桌子下悄悄拉过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抬起头，正对上他含笑的双眼。
一个周六，头一天恰逢大雨，空气因此而显得格外清新。
沈采棠清早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她走出卧室，发现夏昱正独自立在客厅阳台的花木间，目光透过窗户，久久陷入思绪当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凝视沈采棠的脸，过了片刻，微笑道：“今天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他眉宇间的神色很认真，但却没说去哪。沈采棠虽然好奇，却也没有问更多的问题，迅速洗漱打扮完毕跟着他上了车。
夏昱开着车出了A市，竟然是往C市的方向驶去。最终把车停在了C市郊区的公墓门口。
沈采棠跟着他下了车，一步步往前走去。看着山上成片洁白的墓碑，心头一阵茫然。
她不知道夏昱想带她去看谁，但是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迷茫之间，自己的右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夏昱对她报以安抚的微笑，牵起她的手慢慢拾级而上。可是他的脸上却透露出显而易见的紧张之色。
沈采棠的心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直到夏昱放开她的手，直到看到眼前墓碑上“爱女蒋雅旋”几个大字，之前心中隐隐约约的那个念头终究变成了现实。
蒋雅旋的墓碑旁放着两盆洁白的菊花，打扫得也很干净。沈采棠想，蒋雅旋的父母一定经常来看她。
清冷的风吹过来，寒意也微微袭来。两人在墓前沉默了一段时间，直到夏昱开口说话。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了蒋雅旋。在这之前，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梦到她了。她去世后，曾经好几次出现在我的梦中，基本上每次都是静静地看着我，神情极其哀伤。每次从那样的梦里醒来后，我都要惆怅很久。”
沈采棠在他开口的时候，已经把目光从墓碑挪到了他的脸上。
夏昱继续说道：“可是昨晚我在梦里看到她的时候，她竟然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笑容。隔着T大的那条林荫路，站在路的对面，对我微笑着。看上去恬静而美好……虽然在那次同学会结束后，那段一直困扰我的记忆已经逐渐淡去，但是直到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想到昨晚的那个梦境，我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一种释然。所以，我想来这里向她做最后的告别。”
他说得很慢，但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
沈采棠愣愣地看着她，终于和他的目光相接。
夏昱对沈采棠说：“蒋雅旋去世后，我出国之前曾经来过这里一次。那一次刚刚站在这块墓碑面前，我的情绪就崩溃了，很快落荒而逃。回国后不久也来过一次，那时候依然难以平静地面对。这一次我带你来之前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也许，你也并不想和我来这里。但是我还是自私地想让你陪着我，陪我完成这最后的凭吊。”
他定定地看着沈采棠，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埋怨的痕迹。
可是沈采棠只是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就很快对他报以了一个了然的笑容。她走到他的身边，牵过他的手，对他说道：“我以前不是对你说过吗？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夏昱看着她的眼睛，良久，微笑了起来。他反手紧紧地将沈采棠的手包裹在手心里。又转过头，看着蒋雅旋的墓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地说道：“雅旋，再见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今生命运多舛，愿你来生能找到和你相知相守的人，一辈子喜乐安康。”
他们在墓前伫立了很久。走出墓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温柔地洒向大地，瞬间驱散了寒意。
和夏昱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充实而快乐的。
他们平时的工作都很忙，但并不会影响彼此的关系。
有时候沈采棠需要在单位加班，夏昱先结束工作，对方就会开着车来单位接她回家，再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遇到夏昱需要处理工作到很晚的时候，沈采棠也会去到事务所，带上好吃的夜宵，好好慰劳他。如果林彦之和Stella也在，大家就会一起分享。偶尔的时候，几个人还会坐在小吧台一边喝点小酒，一边天南地北地闲聊，时间久了，连带着事务所的年轻设计师们也开始和沈采棠相熟起来。
遇到短暂的休息日，他们会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上一起消磨时间。
去博物馆或者美术馆看展的时候，夏昱会结合建筑学或者美学的专业知识为沈采棠更深入地解读作品；听音乐会的时候，沈采棠会更加仔细地给对方讲解那些作品背后的典故和乐曲创作的原理；夏昱会陪着沈采棠看恐怖片，可是几乎没有能吓到他的电影，沈采棠为此一直都在期待一部可以挑战他神经的作品问世；沈采棠会去看夏昱踢球，与此同时也发现，正如他所说的，刘主任不仅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也是一名技巧娴熟的后卫。
有时候他们会宅在家里，并不刻意做什么。泡上一杯茶，或者倒上一杯红酒，只是聊天。情到浓时，言语的交流就会变成身体的交融。
他们也会去逛街，两人都有极好的品味和眼光，喜好往往一致。夏昱热衷于帮沈采棠挑选衣服和配饰，也是个家居用品控。
沈采棠常常想，所谓灵魂伴侣，也不过如此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逐渐浓厚了起来。
沈采棠爱花，虽然从季节上来说，秋天是许多花木逐渐走向凋零的时节，但是她最爱的季节却一直是秋天。
夏昱这段时间很忙，常常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期间和乔君逸吃饭提起这事的时候，对方还提醒她，让她多多留心观察夏昱的动向，看看有没有出什么“状况”。毕竟外面的诱惑太多，尤其是夏昱这样优秀的男人，不一定甘于常伴一个人的左右。
沈采棠笑着摇摇头，她知道乔君逸是为了她好，但是自己从没想过“查岗”这种事情。这不是她的风格。如果一个人的心要变，又岂是想守就能守得住的？
况且，她相信夏昱。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夏昱确实有一些奇怪。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经意间就会发现对方在盯着她出神，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就像昨晚，她窝在沙发上翻看公司文件的时候，突然间就感受到一道炙热目光的注视，抬头看到夏昱倚在卧室门口直直地看着她，目光缱绻而缠绵，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问他怎么了，对方说没什么，脸上却泛起了一道可疑的红晕。
这样的情况，此前她真的很少见到。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夏昱出门前递给沈采棠一把精致的铜制钥匙，给她说了一个地点和门牌号，让她下了班以后过去，说有东西给她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紧张。沈采棠觉得奇怪，可是那一天她的工作异常繁忙，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多去思考这件事。
好不容易完成工作下班后，她急急忙忙地驱车前往夏昱给的地址。这个地方位于城东，沈采棠从没去过，只知道是新规划的一个高端住宅区。
到达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天边有金红色的晚霞，煞是好看。微凉的风掀起她米色风衣的一角，高跟鞋踩在零零星星的落叶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走进小区，沈采棠不禁感到有些惊讶。
这里的房子都是独栋别墅，错落有致，样式设计得极其雅致，而且都带着小花园。整个小区绿化程度很高，她辨别了一下，竟然种植了不少海棠树。她走走停停，边看边赞叹。在A市这寸金寸土的地方，有这样的小区实在是难得。
小区里很寂静，人也很少，看样子还有很多住户没有搬进来。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房前，门牌号正是夏昱给她的那一个。不知怎的，她没来由的感到呼吸急促了起来，最终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拧开了大门。
房子是精装好的，进门就是宽大的客厅，可是空空荡荡没有人。
下一刻她就被挂在客厅墙上的一幅很大的油画吸引住了。
画中是一片广阔而湛蓝的湖，清波荡漾，纤尘不染，水中有天鹅和野鸭在悠闲地游弋。湖水背后是高远澄澈的天空，大朵大朵的乳白色云朵垂下来，低低地悬在湖水的上空。远处的岸边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与天空和湖水相得益彰。
在画面近处的岸边，成群的鸽子或飞舞或嬉戏，而在它们的中间，站立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风吹动她火红色长裙，让裙角在空中画出好看的弧度，黑色的长发也跟着随风飞扬，露出她精致的侧颜。
她高高举起手，双手手心朝上，露出一截光洁而纤细的小臂。两只白鸽正站在她的手心啄食着她手中的谷粒。红衣女子则微微仰头，含笑看着这一幕。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脸更添上上了几分光彩。加上那柔美的笑容，以及那怡然自得的神态，让她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沈采棠知道，画中的人是她。只要认识并了解她的人看了这幅画，也会认出那就是她。因为画得实在是栩栩如生，而且完完全全抓住了她的神韵。
这是她在伦敦海德公园的湖畔喂食鸽子时的一幕，没想到却被有心人记录了下来。
这是谁画的？她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喜欢这幅画吗？”
身后一个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旋即转过身，又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夏昱怀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静静地站立在不远处。他今天穿了一套全黑色的西装，长身玉立，英俊得不可思议。沈采棠已经很久没看他这么正式的打扮了。
他站在那里，抱着那束花，微笑着，专注地望着沈采棠。
一瞬间，她只觉得万千风景都抵不过眼前这人的一个笑容。
“喜欢……很喜欢。画得太好了。”半晌，她终于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只能痴痴地看着对方的脸。
“你喜欢就好。好久没有画油画了，感觉技巧生疏了不少，还好是顺利完成了。”
夏昱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把玫瑰花递给沈采棠。
“这幅画，是你画的？”
“是的。”夏昱笑道：“之前我在你家翻看书柜里的书时，在《月亮和六便士》那本书中，偶然发现了一张小小的速写画。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应该是高二时课外兴趣小组活动时我以你为模特画的，没想到你还保留着。”
心中隐藏的秘密被发现了，沈采棠的脸瞬间热了起来，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昱好像看出了她的窘迫，笑了笑，又揽过她的肩头，面向那幅画，对她说道：“那幅画实在是太潦草了。当我看到它之后，就决定一定要好好为你再画一幅。”
这一番话，听得沈采棠心神俱荡。
怪不得他这段时间常常回来得很晚，怪不得有两次她看到他手上留有一点没洗净的颜料，他推搪说自己是在画建筑效果图。原来都是悄悄地在画这幅画，为的是给她一个惊喜。
原来，她的爱人是这样有心的人。
半晌后，她才小声说道：“谢谢。画得真的好美……我觉得你把我美化了。”
“不，真人更好看。”夏昱笑道：“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再继续画就是。”
沈采棠笑了，低下头闻了闻玫瑰的花香，环顾四周后又问他：“这是哪里？你为什么叫我到这里来呢？”
夏昱没有正面回答，只问道：“你觉得这里如何？”
“很漂亮呢。小区设计得也相当别致。”
“这个住宅小区是我在国内的第一个设计项目。”
沈采棠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望向他。
“我很用心地去打造它，花了不少心血，希望能给住在这里的人带来良好的居住体验。好在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夏昱的言语中透露出一种自豪。
“后来我手里又接了很多别的项目，可是这个项目对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加上我很喜欢这里，所以最终就买了一套下来。给你画的那幅画以后就挂在客厅里了。”
还没等沈采棠回过神来，夏昱又拉着她走出客厅，来到后面的那一片小花园里。
花园大小适中，设计得极其精巧，有小巧玲珑的假山和池塘，还区分了苗圃区和草坪区。现在并没有种上具体的植物，但是沈采棠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栽上各式各样的花草，待到繁花盛开的时候，那将是何等的胜景。
她还在遐想之时，只听得夏昱在身边说道：“其实，我买下这个房子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它的花园很美。我知道你喜欢养花，如果有这样一个天地留给你，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沈采棠惊诧地看着他，又听他说道：“之前开发商还问过我小区绿化方案的问题，我提了个建议，让他们多种植一些海棠树。”
回想起一路走过来看到的景致，沈采棠彻底说不出话了。接二连三的惊喜让她难以冷静地思考。
只是没想到，之后的场景更是让她无所适从。
下一刻，夏昱退开一步，从西装口袋中摸出一个蓝色丝绒的小盒子，单膝跪地，在她面前打开盒子，露出了一颗璀璨的钻戒。
“棠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那么幸福。我爱你，很爱你，所以，想要把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他深深地凝视着沈采棠，片刻之后又说道：“对我而言，你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解语花。我会尽我所能，一生一世呵护好这朵花，让她永远娇艳迷人，花开不败。所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一辈子都陪着我？”
晚霞灿然，落日的余晖洒向这个小小的庭院。万籁俱寂，风中飘来一阵不知道来自何处的花香。
夏昱的周身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俊美得如同神祗。他抬头望着沈采棠，专注而深情，带着十分的渴求。微微抿起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紧张。
沈采棠觉得心脏在胸腔中跳得很快，她生生抑制住想要把手抚上胸口的冲动。她感觉到脸颊如同火烧般炙热，周身的血流奔腾得厉害，竟然觉得有些晕眩。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夏昱，面前这张成熟的充满魅力的脸庞，和多年前就萦绕在她心间的那张少年的脸重合了起来。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关于美好的全部想象中从来都有他的影子存在。
他是她一直以来的心之所向，是她的风雪归途。
此时此刻，他在真诚地恳求自己与他共度今生。
这段时间他那么忙，一定都是在为这些事情做准备吧？
“你准备这些，花了多长时间？”她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从英国回来就开始做准备了。”夏昱回答道。一丝羞涩不经意间爬上了他的脸庞。
沈采棠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终于说出了那句在心中百转千回的话：“我愿意。”
夏昱紧抿的嘴角终于松弛开来，笑意在他唇边瞬间绽放。那样美好的笑容，让沈采棠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眼睛。
他缓缓牵起沈采棠的手，将戒指轻轻套在她左手纤细的无名指上，竟然是异常的契合。心形的钻石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晃花了人的眼睛。
在这个过程中，沈采棠能感觉到他们两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夏昱慢慢站了起来，依然握着她的手。他们静静对视片刻，虽然没有动，也没有说更多的话，可是眼中却是风云变化，涌动着如潮水般的情绪。
空气中的花香更甚，沈采棠闭上眼，感受着双唇相接的柔软触感。
任时光飞逝，岁月变迁，繁花终会落尽，但此时此刻的这缕悠悠芳香将永留在她的心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