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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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采棠按照柳薇给的酒店房间号按响了门铃，对方很快开了门让她进去。
也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柳薇面色潮红，头发也不是很整齐，看到沈采棠走进来，脸上并无特别的表情。
沈采棠问道：“你不是就在A市住吗，怎么还开了个房间？”
“周小玉在酒店预定了几个房间供外地过来参加婚礼的同学使用，我问她要了一间房的门卡说要休息一会儿。”柳薇理了理头发说道。
走近能闻到她身上有明显的酒味，看来喝了不少。
沈采棠抬头打量她，算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容貌依旧美丽，打扮也一如既往的有品位，刚才还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此时望着沈采棠的时候才透露出一股子落寞来。
这是一间很大的套间，沈采棠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得笑道：“大姐头对同学们可真好，也难怪那么多人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为她捧场。”
柳薇沉默了几秒，也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大姐头真的改变了好多，漂亮了不少，身材也变好了，刚才看着她站在婚礼舞台上，我都无法把现在的她和高中时候假小子一般的她联系起来。”
“嗯，婚礼办得不错，大姐头的先生据说是她的大学同学，看得出来对她很好。”
两个人细细碎碎地聊着刚才的婚礼，但其实谁都没把心思真正放在这上面。等沈采棠说完话后，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下一刻终于听得柳薇幽幽地开口道：“今天在现场我看到夏昱对你的态度，可真叫我意外啊。”
也许是之前喝了酒，导致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变差了，沈采棠听了她暗含嘲讽语气的这句话后，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薄薄的恼怒。
她不由得沉声直接问道：“对了，你刚才给我发信息说有事情要给我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呵，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十分好奇你们到底是如何在一起的，一直都想当面问问你。夏昱刚才在吃饭的时候那意思是他主动的，真的是吗？老实说，我都不太敢相信。”
沈采棠更加恼怒了。这是她和夏昱两个人的事，柳薇有什么权利这样居高临下地来质问自己。
“他有什么必要说谎吗？”
“当然是为了在大家面前维护你。”
这生硬的语气让沈采棠听起来更觉不快。她再也控制不住，冷冷地说道：“我知道，在你看来，世界上每个女人都应该在夏昱后面追着他跑对吧？你现在如此唐突地来质问我，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无非是你没追上他，而他选择了和我在一起。这个结果让你觉得极其不甘心不服气。我不妨直接告诉你，在这件事情上夏昱一点没说谎，的的确确是他先表白的！”
听着她掷地有声的言语，柳薇怔住了。
其实，她是相信夏昱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的。因为对方曾经明明白白地在她面前承认过自己喜欢沈采棠。她只是不想接受一向高高在上的夏昱也会主动向女生表白的这个事实而已。
另一边，沈采棠也有些后悔。自己估计是喝酒上了头，才甩出这番直白犀利的言辞，其实没必要向她解释什么的。
只是不说出来，她确实意难平。
“我不甘心？哈哈，是啊，我是不甘心！我喜欢了他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凭什么让你得到了？我哪点不如你？”
她冷笑着，眼角泛红。
沈采棠没见过这样的柳薇，讶异之下，心中又慢慢泛起一丝同情。在所谓的这一场爱情竞争中，她的确是最后的赢家，但却从没有想要借此炫耀或者打压其他人。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了。
不想再刺激到柳薇，沈采棠慢慢冷静了下来，放低声音对她说道：“你刚才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别说这些了，你上床休息一下吧。”
“呵，别摆出一副安慰人的样子。你和他在一起了，要祝贺你，不过啊，你难道不知道他最爱的是蒋雅旋吗？你甘心他的心中一直留存着另一个影子吗？”
柳薇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采棠，每个字好像都是从牙缝中钻出来的一样。她死死盯住沈采棠，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难过的痕迹。
沈采棠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想了想，终于笑道：“你是蒋雅旋最好的闺蜜，应该不会不知道夏昱当时是想要和蒋雅旋分手的吧？”
如她所料，柳薇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知道自己戳中了柳薇的心事，却没有丝毫快意。
“他果然给你说了……”柳薇叹道。
“那是自然。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坦诚相待，彼此信任。我知道他和蒋雅旋的故事，也了解这些年来他的痛苦和自责。他一直都觉得是自己间接害死了蒋雅旋，在蒋雅旋之后也没有再展开新的恋情。我相信他，理解他，也会尽我的全力让他从那些负面的情绪中慢慢走出来，让他快乐。”
沈采棠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连带着把那些隐秘的陈年旧事也带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如此坦诚，只能归结为酒精的力量，让她压制不住心情一吐为快。
柳薇愣了一会儿，终于缓缓说道：“是啊，夏昱和蒋雅旋这些年来的种种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在他看来，我是和那些不可磨灭的旧日记忆连接最紧密的人。他善待我，好像一定程度就能弥补对蒋雅旋的亏欠。我知道他一直自责，所以也多少利用了他的这份心情去接近他。哈哈，可惜啊，有的东西再怎么努力都不会属于自己。”
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沈采棠，唇边却绽放出一个堪称凄然的微笑。
沈采棠被那样复杂的笑容所震撼，那里面包含着忧伤、遗憾、伤感，还有一点点的释然。
她一直都知道，柳薇其实是一个很感性的人。
“沈采棠，你很幸运。说实话，我很羡慕你，甚至可以说是嫉妒你。今天夏昱有些时候看你的那种眼神，我几乎都没见他用同样的眼神看过蒋雅旋。他总是极其冷静，好像很难为任何人所动。今天我终于知道，原来他也有这样的神情。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吧……以前我知道夏昱不够喜欢蒋雅旋，总觉得也许自己有一天还会有机会，现在的话，呵，梦也该醒了。我输了。”
她的嗓子有些沙哑，沈采棠拿了桌子上的一瓶水走过去递给了她，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
也许以她现在的立场来说，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柳薇喝了几口后，沈采棠平静地对她说道：“爱情本身就是难以让人理解的东西。并不存在什么输赢。一个人爱不爱另一个人的原因，有时候连上天都难以解释清楚。也许站在我的立场上没资格劝你什么，但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东西强求不来。如果求不到，与其痛苦下去，不如抬头往前看。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前方就有更好的风景。”
柳薇低下头没说话。沈采棠轻声说道：“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睡一觉起来，也许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转身想走，却被柳薇叫住了。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憋在我心中很多年了。”
沈采棠顿住了脚步。
柳薇此时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不少，她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说道：“虽然夏昱不会说，但我知道他最主要的自责之处在于，他觉得是因为自己提了分手，蒋雅旋一时间受不了，可能就起了故意寻死的念头。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蒋雅旋完全没想过要自杀。”
沈采棠屏住呼吸，又听她说道：“蒋雅旋和夏昱的感情状况我是最了解不过了。他俩确实是很不一样的人，为了这段感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两人都在痛苦地互相迁就。当然，率先想要抽身的是夏昱。蒋雅旋确实很爱夏昱，也曾经对我说过，如果离开了夏昱，她会觉得生不如死。但实际上，在他俩相处的后期，她已经慢慢开始有分手的觉悟了，这一点也许她自己都没觉察到。而当那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其实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痛苦。”
“蒋雅旋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曾经尽了一切力量想要把夏昱留在身边，但到了最后，也不得不低头。因为的确是太累了。与其大家都难受，不如好聚好散。”
柳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蒋雅旋去世之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我想应该是打给我的。”
“真的吗？”沈采棠陡然提高了声音。
“从时间上算，应该没错。只不过我谁都没有告诉而已。蒋雅旋的手机在车祸时被碾碎了，后来并没有人去查过通话记录。”
“那她到底给你说什么了？”
“她说自己刚刚和夏昱见了面，夏昱正式提了分手，她哭着跑了。哭过之后，她独自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把这三年多来的事情回忆了一下，突然觉得胸中开阔了不少。她说，一路走来，夏昱对她其实已经给予了足够的耐性，并保留了最大的善意，只是自己终究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现在正好处在临近毕业的关口，两个人未来的发展方向又产生了分歧，夏昱想出国，她想留在本校，所以，到现在，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再彼此拖累了。”
“蒋雅旋一直在给我说着话，到后来，语气也慢慢变得轻快起来。她说很长时间以来，自己为了迁就夏昱其实硬性改变了身上很多地方，有时候觉得很压抑，一直追在夏昱身后也很辛苦，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决定分手，选择保研本校，开始新的征程。她说希望和夏昱好聚好散，就算分开了也会永远记得夏昱的好，不论在哪里都会祝福他。”
柳薇停顿了两秒，又继续说道：“她还让我等着她回学校，两个人晚上去吃顿大餐然后再去通宵K歌以缓解失恋带来的负能量。结果没想到发生了那样不幸的事情……我和蒋雅旋这么多年朋友，对她再了解不过，她打电话时的那种轻松和释然不是伪装出来的，我相信她是真的努力在学着去放下了。”
沈采棠百感交集。她想自己一定要把柳薇的这番话告诉夏昱，至少让他知道，蒋雅旋去世之前并没有怨恨他，更没有因此想要轻生，怪只怪命运无情。
她对柳薇诚恳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一些。我想，夏昱如果知道了，心里会好受不少。”
“呵，可能是这些事情在心中憋得太久，终有一天难以抑制，还是想要说出来吧。况且，尽管夏昱对我无意，但一直以来他对我还是挺照顾的。现在我对争取他的爱已经不抱希望了，不如把这一切说出来，让他心情好一些。”
下一刻，柳薇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摸出了一包女士烟，又拿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准备点燃。
“我都不知道你会抽烟。”沈采棠有些吃惊。
柳薇冷冷一笑道：“其实连夏昱也不知道。我想他应该不喜欢抽烟的女孩子吧，所以很小心，从来没在他面前表露过。细想一下，好像我也和蒋雅旋当年一样，总在有意无意地伪装自己啊……”
她抽出一根细细的烟，潇洒地点燃，将红唇凑近，轻轻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烟圈。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熟练，性感而魅惑。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转过头，不再看沈采棠。
沈采棠没说话，抿了抿唇，终于转身缓步朝房间大门走去。
中午的这场以叙旧为主要目的的婚宴持续了很久，等到沈采棠和夏昱到达夏昱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沈采棠和夏昱并没有正式住到一起。有时候某一方会在另一方家里留宿，其余时候还是会各自回自己的家。夏昱曾经问过她两个人要不要搬到一起住，但沈采棠并没有立刻答应
朝夕相处固然美好，但她私心觉得在这个阶段，还是应该给彼此留一些空间。
彼时，夏昱还有一些淡淡的失望，轻抚沈采棠的脸，笑着说道：“我可是已经离不开棠棠了，可是棠棠好像还不是这样呢。”
沈采棠但笑不语。她早已情根深种，远没夏昱以为的那么独立。她不答应同居，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对方面前保持一点点神秘感而已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