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蓝木以琼

7、运气

　　几天前，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紧接着母亲声音不远处传来，跟我说要去大伯那里一趟，看有没有车去市里医院。说着并打开柜门，还没等我问去干嘛，母亲又说：“老八叔叔被车压到了。”

　　那一刻，我脑子就像是卡住，老八叔叔？反应过来后，脑子大喊一声：八叔叔！

　　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在烧窑山边，那几个叔叔伯伯，我叫的最响亮就是八叔叔，也跟他比较亲近。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太多年了，记不清了。

　　有次不知道谁问我：你怎么就叫八叔叔。

　　我说：“我只知道他！”

　　且不说我们家人多，就是谁是排行第几第几，都不清楚，甚至觉得面都很少见，年纪又小又不爱上去玩，况且基本上那里的人都比我大都是出去打工，一年到头没几个在家。就算小的以前认识，可到现在也不说一句话吧！

　　最重要的是，可能常听父亲讲起他，都是：老八，老八！

　　就记得比较深刻。

　　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也会发生在八叔身上，几乎是不愿信又是一大早躺在床上听见这种消息，语气充满质疑跟冷硬，“谁说的？”

　　在我反应过来的短短刹那间，有想过八叔叔现在是一个怎样的人。身边没有良人，踽踽独行，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母亲说：“刚听你爸回来说的，说是昨天晚上被车压到的。”

　　我皱着眉头，“是被什么车压到的？大货车？”

　　“是皮卡车，倒车压到，冲这里压过去……”说着她笔画了一下，是从肚子那里压过去的，语气很是心酸，“你说，还能有人啊？”

　　我没作声，母亲又说：“都是运气，你说苦点都没什么，就是怕运气不好。”

　　我无法反驳，点点头，母亲拿起钱跟我说：“我跟你爸去一趟，看看有没有车去市里。”

　　我点头。

　　母亲走后，我想起她说的运气。越想越糟心，家里人，不，听过村子里的人说，才知道她们都将这种事归结于运气。

　　我想起在《月下一片海》第二十五章中写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错。但，正因为它是对的，就一定得认命嘛？如果真的认同命运的话，我会觉得很可笑。人生一世，至少命是我们自己的，只有我们才能把握生与死……”

　　在写章、这段话的时候，我曾写过两遍，结果都是验证那句话是对的，给我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想驳回这句话，不想什么都以“命运”来主宰人生。

　　后面我执拗的将“命运”二字拆解开来，就天真以为人是可以自己决定生与死的。完全把“运”给扔掉。

　　现在看来我太自以为是了，简直就是自作聪明。

　　决定自己的生与死，就是所谓的自杀或决定活下去！这就是把握？这就是“命”？

　　那“运”呢？

　　把它放到前面那句话后面，然后说：‘生则尽力，死则死耳’，即使意不由人，也当惜时如金、不余遗力。活着若无遗憾，死了也就死了，了我生前一切事？

　　现在觉得呢？
　　意不由人，也当惜时如金、不余遗力……

　　如果不直面对死亡的话，这一大段话永远对我有种坚贞不屈的意志，以至于让我永远有不可后退的念头。

　　我可并不是否认自己在文中的那一大段话，只是八叔……加上母亲的话，难免会让我感慨万千。

　　其实那段话，仍然会是我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指引我向上。

　　人生充满了太多未知。
　　而人类本身就是一个复杂体。无论从圈子、本体、金钱……等多方面来说。

　　人生与人类都不可能单靠几句话来决定对与错。都是相互的，对中有错，错中有对。

　　不管是在生存面前还是在死亡面前，这段话在于人们怎么想，乐观也好消极也罢！

　　思想是不可控制的。尤其是深根蒂固的思想。

　　在写这篇随笔中，我还想到了八叔的女儿。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他女儿也就这么一个亲人。

　　母亲嫁人，父亲生死未卜。

　　按家里虚岁来讲，听说她今年才20岁，足岁的话，才18岁……

　　后面才知晓她今年才17，而八叔身边也并非没有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