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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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哪里？”奚鸿云问。
成夏开着车，直视漆黑笔直的公路，头也不回地说：“去我家。在人类的世界，两个人想要永远在一起，需要得到父母和亲朋好友的祝福。”
“祝福，是婚礼吗？在众人的见证下，一段关系从此被承认。”奚鸿云天真地问。
“嗯，这么理解也没错。”
“可是……”奚鸿云凝视着远方的黑暗，欲言又止，“那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成夏嘴角紧绷，随后开怀一笑：“为什么这样说，前边有什么吗？”
天边的黑云中闪过一道弧光，没多久，滚滚雷鸣炸响。
雷声尽后，奚鸿云说：“那里是敌人的巢穴。”
※※※
“敌人……”
“成夏，它们依然没有放弃诱惑你，你应该远离。”
成夏的表情随之一变：“什么敌人不敌人，别开玩笑了。”
“成夏。”奚鸿云皱起眉。
“我的父母和好友都已经在前方等着……”成夏波澜不惊，脚下轻点油门，加快了行进速度。他悠悠然，用无可置疑的语气说：“他们是对我而言重要的人，我不能爽约！”
“成夏。”
“你可以选择不去！”
许久，奚鸿云说：“我明白了，只要是你的意愿，我不会反对。”
成夏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对方宠溺般的顺从让他进退失据。
一滴雨落在挡风玻璃上，随后雨滴密密麻麻落下。
大雨中的公路氤氲一片，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去路。
奚鸿云叹了口气，说：“成夏，人类的心灵无法相通，只能借由语言来传递思维与感情。因此，伴随着低效率的沟通与理解，曲解与误会时常发生，同时也带来怀疑与猜忌。比起相信我，你似乎更相信另外一些人，是因为他们与你一样是人类，而我是异类吗？”
像心底的小秘密被揭穿，成夏紧张得冷汗涔涔。
奚鸿云坐在副驾驶，泰然自若：“成夏，继续向前开吧，到达你想要去的那个目的地。如果不这样做，你的内心不会平静，或许你的疑问都将在那里解开。”
成夏迟疑片刻：“前边真有和你一样的怪物？”
“是的。”
“……你会死吗？”
奚鸿云一言不发。
“为什么是我？”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奚鸿云平静地说：“人类的爱，不是没有理由吗？”
“可你不是人类，你只是个怪物！”
奚鸿云的表情有些落寞：“怪物的爱，更不需要理由。”
※※※
平溪镇。群山环绕，闭塞而冷清，网络上甚至查不出关于这里一星半点的消息。
如果不是李敏学提到平溪镇，成夏根本不知道L市会有这样一处地方。
把车停在镇外，成夏看向雨中的平溪镇。
镇内黑漆漆一片，仅能看到几栋古老的瓦屋在雨中安静伫立。他拿出手机，李敏学的短信上写着：“步行进村，地图标识处有家旅馆，把他安置在204号房。”
“我们进去吧。”奚鸿云平静地说。
成夏握紧手机，表情坚毅，沉默片刻后推开车门。
大雨携着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成夏打开伞，哆嗦着裹紧外衣。
他替奚鸿云打开车门，在看到对方脚上的绷带时，无声地叹了口气。
成夏背起奚鸿云朝平溪镇内走去，镇子并不大，很快他们来到目的地。
不等成夏敲门，旅馆大门无声开启，内里黑漆漆一片，像极怪兽张开的巨口。旅馆内空无一人，有一股怪异的腥臭味，闻起来像腐烂发臭的鱼虾，熏得成夏屏住呼吸。
背着奚鸿云来到204号房前，成夏正欲推门而入，衣领处随之一紧。
手机微弱的光线下，奚鸿云的手苍白得毫无血色。
他紧紧攥着成夏的衣领，似乎想拒绝，但又倔强地不愿说出口。
见状，成夏的心头微微一颤。
脑海中那声音在疯狂叫嚣着让成夏放弃这个决定，可理智却让成夏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
成夏独自一人从旅馆二楼往下走。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耳边孙警官和李教授的声音交织，像魔咒一样徘徊不去。
孙警官说：“成夏，对不起。你的父母……朋友……无一幸免，都已经离世了……”
李教授说：“成夏，你带他去平溪镇，那里有一家旅馆，二楼走廊尽头的204号房间内死过很多人。你想办法让他进入204号房，只要把他关在里面，你就自由了！”
成夏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旅馆中，想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他恍惚朝旅馆外走去，突然有人抓住他的手臂。
“成夏？”是李敏学。
李敏学急切地问：“怎样，他进入204号房了吗？”
成夏一怔，心神不宁地说：“我把他关进去了……”
李敏学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很好！现在你身上没有海腥味，很大概率是成功了！小夏，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走吧。”
成夏被李敏学拉扯着趔趔趄趄穿梭在镇子中，临走时忍不住看向旅馆。
不知想到什么，他难受地闭上眼，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李敏学看他这副模样，出言安慰：“小夏，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保持理智，很快你就能摆脱他对你的影响。”
“我……”成夏正欲解释，裤兜中的手机在震动。
他粗略扫过秘书发来的短消息，猛然间瞳孔一缩，急忙甩开李敏学抓着他的手。
“怎么了？”李敏学狐疑地看向成夏。
成夏握紧手机，惊魂不定地问：“李教授，你老家在什么地方？”
李敏学一愣，表情有片刻不自然：“我是L市本地人。”
成夏后退几步，抖声道：“本地……李教授，你老家难道不正是平溪镇？”
一道闪电过后，惊雷声阵阵，雨下得更大了。
成夏哆哆嗦嗦举着手机，读出短信内容：“李敏学，男，平溪镇人，目前于L市中央大学任教，父母早年身亡，没有结婚，没有子女……性格孤僻，独来独往……所到之处，共计发生案情……76件……”
李敏学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小夏，你不信我，找人调查我？”
成夏后退连连，无助地看着周围。黑暗而宁静的平溪镇，一些赤身裸体的人从暗处一个个钻出，他们缓步移动，逐渐形成包围圈，将成夏困在其中。
李敏学平静地站在成夏面前，表情阴森而恐怖。
他嘿嘿地笑，言语间极富张力：“小夏，你这个人不识好歹！我都是为了你好！”
成夏不住后退，裸男裸女们将他包抄至角落，步步缩小包围圈。
“李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履历和你告诉我的‘狂信徒’这么像！”
“这还想不明白？”李敏学放肆大笑，“因为我是吾主最忠诚的信徒！”
随即他咬牙切齿，恶狠狠盯着成夏：“可恶！为什么像你这样不敬神之人却能得到神的垂怜！但既然是吾主的旨意，你没有别的选择！乖乖成为吾主的祭品吧！”
李敏学的声音慢慢变得浑浊，与此同时，一些异样逐渐显现。
时间流速慢了下来，雨滴被困在空中，久久无法滴落。
成夏又感受到在医院时浑身无法动弹的凝滞感。
李敏学被大雨浇了个湿透，雨水逐渐变得粘稠，在李敏学周身形成一种膜样的质感。伴随着异样的发生，透明的雨水中渗出血一般的鲜红色，让李敏学彻彻底底变成一个血人！
成夏惊恐万分，因为他逐渐认出这张脸——
那是在医院走廊时，从长长血痕中爬出的人形之一！
※※※
“主……我伟大的主……”
伴随着李敏学沙哑的嘶吼声，周围的一切都在异变。
成夏站在血雨中，看着周围裸男裸女们一个个疯狂扭曲，蜕变成只能在地面爬行的血人。他们在凝滞的时间中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伸展着身体，缓慢而富有节奏地向成夏聚集而来。
“主……向你献上……最珍贵的……
“珍贵的……珍贵的祭品……
“成就……”
熟悉的恶臭味逐渐浓郁，成夏在医院中闻到过，在旅馆中也闻到过。
他艰难地想要逃跑，但在凝滞的时间中，他用尽力气都动弹不得。
奋力挣扎间，成夏蓦然想起奚鸿云，想起那扇曾经救过他的门，以及手上冰凉的触感。
他绝望地伸出手，可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
成夏闭上眼，心中莫名一痛。
血色人形在逼近，他们一同呐喊，兴奋地咏唱着难听的歌谣——
“成就……最伟大的……
“最伟大的……
“神……”
“砰——”
一声枪响。
停滞的时间被什么撕裂，成夏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他狼狈地从地面爬起，发现周围的异样消失殆尽，只余额心中枪的李敏学颓然倒地。
※※※
一个穿着雨衣，端着□□人站在不远处。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听到对方的声音，成夏高喊：“孙警官！”
“跑啊！”孙警官对着周围的裸男裸女又射了几枪，强行打开一个缺口。
成夏心领神会，立刻跟在孙警官身后逃出重围。
两人一路跑入深林，成夏这才有机会问：“孙警官，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为了救你！”孙警官没好气地说，“我要晚来一步，你小子可就完蛋了！”
“谢谢。”成夏不由自主舒了口气，“可我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盯上了我？”
孙警官一言不发，径直前行。
成夏惶惶不安：“难道我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别胡思乱想，先离开这里再说。对了，一直跟着你的那个人怎样了？”
成夏不由自主停住脚步：“孙警官，我不记得和你提到过……”
孙警官没有回话，他转过身面对成夏，用力在空气中嗅了嗅：“没有祂的味道，这些臭虫既然敢对你动手，是因为祂已经不在了，对吗？”
“孙警官？”成夏的手在发颤。
孙警官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成夏，告诉你一件事。
“其实——”
孙警官一个箭步，猛地用枪托砸向成夏的后脑。
成夏躲避不及，耳边嗡得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向下倒去。失去意识前，成夏一把攥住孙警官的手臂。手下的触觉冰冷僵硬，没有脉搏，在手腕处，几枚尸斑清晰可见。
孙警官弯下腰，看着渐渐躺倒在地的成夏，笑道：“其实，你的那些个亲朋好友，都是我弄死的。唉，为了让你确信无疑，戏总得做足全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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