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 鲤》芦荻

3、第 3 章 命

　　夜。

　　与昨晚同样明亮的一轮圆月悬在半空，温情地守侯着宁静的大地，为万物笼上了一件银纱。

　　流云因心中莫名的驱使静候在鱼池边。微凉的夜风轻拂，忍不住舒服地闭上眼。

　　“你来了……”里湿滑的双手轻触流云的脸颊，扬起明媚的笑。

　　倏地张开眼，流云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立于水中的倩影……

　　“你睡着了嘛！”呵呵……里轻笑起来，如昨夜一般带着甜美的笑颜温柔地注视着流云。被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注视着，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你是妖怪吗？”流云并不害怕，只是有些惊讶。

　　“是，我是鲤鱼精，是这山中的妖怪。渔夫把我捉来关在这里，说不定……哪天会被抓来吃掉呢！”里扬起明媚的笑颜，愉悦地道。

　　“渔夫是谁？”流云很好奇。

　　里笑得越发灿烂，“我不告诉你……”渔夫……里的笑容里有了哀伤……

　　我爱着他，喜欢让自己变成他的一部分。你们也该开心哦！我一定会死在他手里……

　　里想起很久以前与其他锦鲤道别时说过的话，他们会了解的，这是不能离开水的鱼爱上人的命运……

　　“为什么不逃走……”流云任由里将头枕在他腿上，生怕惊动闭着眼沉默的他，轻声问，“既然你可以变成人，为什么不走？”

　　“你以为鱼为什么会钻进网里，为什么会去吃那些穿着蠕虫的钩子？”里睁开眼，不答反问，眼底深处有浓浓的哀伤。

　　“饥饿吧？”

　　“是因为爱哦！鱼是聪明的动物，不会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而葬送自己，因为爱着渔夫，所以才投入网中的。”里抬起脸，又露出那梦幻似的微笑。

　　“爱？”

　　“爱。所以即使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水池里，即使被渔钩穿破嘴唇，即使随时都有被吃掉的危险，对于爱上人的鱼而言，都无所谓的……”里站起身，温柔而认真地道。

　　“你的……你的渔夫是谁？”流云没有察觉他的话里满是酸涩。

　　“……不告诉你！”再度扬起开心的笑靥，里随落叶一同没入水中，只剩下清亮的笑声回荡在秋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