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过度章 十一位数的负功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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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云卿交代完所有能交代的事情，团子终于同意了主系统的召回请求，云卿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出了身躯，眨眼间就从大城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云卿盯着房间看了好一会，才不确定道：“这是……我的房间？”
在任务世界待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房间长什么样了，见惯了妖族画风粗犷的家具，乍一看到这么精美现代的家具反而有些不习惯。
“是的！”团子快乐地飞到云卿身边，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这里是主系统提供给我们休息的次空间，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云卿你不喜欢灰扑扑的空间，反正关黑屋也是无聊，我就把这个空间装修了一下。”
“现在看来我装修的还是很成功的嘛。”团子说话的尾音都带着骄傲，它说的轻松，但云卿知道要从无到有团子肯定费了一番功夫。
十几年的相处，云卿基本上能确定团子不但对自己没有恶意，反而如它表现的那般纯粹懵懂，早把团子当做自己的朋友了。
手放在熟悉的家具上，云卿心头暖洋洋的，他眼里浮现浅浅笑意：“谢谢你团子，我很喜欢这个房间。”
“嘿嘿，云卿喜欢就好！”团子傻笑了两声，完全没有当初为云卿规划城镇时精确到毫米的严谨模样。
云卿眼中带笑地看着团子在空中转了两圈，他躺在久违的床上，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想家了。
也不知道哥哥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大妖们……
云卿半垂眼睑，低沉的思绪刚泛起忧思就被团子一声惊叫打断了。
“怎么可能！”
云卿支起身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
团子声音充满了不确定，甚至还带着几分迷茫：“可能只是主系统搞错了数据了吧……”
似是为了应证自己的猜想，团子重新接受了主系统那边的数据，可结果依然没有改变。
如果不是没有身体，估计现在团子得急的原地跺脚。
云卿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他甚至能从团子焦急的情绪中感应到几分绝望。
这太奇怪了。
云卿安抚道：“先别着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团子心急如焚的在云卿面前拉起一块透明面板，正是上个世界里每次出现任务都会出现的那种面板。
【云卿
系统：团子
已完成任务：假扮妖王、顾漓的委托、妖王的遗托
现有积分：:一百六十
（注：支线任务进行功德值折算后才可记入积分）】
前面的信息云卿看了无数遍已经见怪不怪了，唯有最后出现那行注释显得尤为陌生。
特别是“功德值”这个词，云卿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云卿看向团子，团子解释道：“世间万物都有因果，而这份因果就是功德值。因为支线任务都是随机出现的，而每一个支线任务都会涉及那个世界的根本，也就是世界走向，相当于与世界缔结了因果，所以完成支线任务可以获得大量功德值。”
“世界会有意无意的排斥外来的生物，功德值高的人相当于在各个世界开了一张通行证，不但可以更顺利的融入世界，而且还能在任务期间受到世界偏爱——任务完成起来更加容易。所以哪怕不选择折算成积分，维持高功德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们第一个世界就是A级，云卿你还为妖族争取了一线生机，对整个世界影响都是巨大的，按理来说完成支线任务后的功德值应该很高，可是……”
团子顿了顿，绝望的将只有系统能看的面板展示到云卿面前。
这是严重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它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打横的面板上，一串复杂无序的红色数字从左到右霸道的彰显着存在感，而且每一秒钟末尾的都在跳动，还在不断的增加着。
个、十、百、千……
云卿数到最后倒吸一口凉气。
足足十一位的数字组成了个庞大而恐怖的数字，更要命的是——
这串数字前面是个负号。
“负三百亿的功德值……云卿，如果不是我认识你，我都要以为你是什么魔头转世了。可就算是毁灭世界的魔头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数字啊。”团子苦笑道。
高功德值有很多便利，那么同理，负的功德值带来的后果也十分恐怖。
任务世界的各种不便且不说，更麻烦的是：
“这么高的负值，千万不能被……”
团子体内数据疯狂涌动，在说出口的瞬间强行断开了与主系统的连接，才让云卿听见那三个字——
【执行者】
短短三个字，却让云卿微微一怔。
为什么……感觉这个称呼有点熟悉？
一边疯狂敷衍主系统一边分神给云卿解释的团子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他们是一群不知晓外貌，没有名字，更没有过去的幽灵，专门穿梭于各个世界猎杀‘异常’，保证世界可以顺利运转下去，同时也负责对负功德值极高魔头的处刑——将人从灵魂层面抹灭那种。”
“能被执行者盯上的魔头，基本上都是毁了好几个世界的那种，所以他们……绝对拥有完全不逊色甚至更强的实力。”
云卿若有所思。
从团子丧气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来，执行者是一群非常可怕且威名在外的存在，所以看到云卿这么高的负功德值团子才会如此失态，因为这意味着云卿有可能和一群不知道活了多久，动辄毁灭世界的怪物们对上。
“可很明显，我并没有毁灭世界。”云卿冷静的回忆了一遍自己两辈子，确定自己从小没有做什么能引起毁灭世界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因为他的病弱，他的家人一直以他的名义捐款，以希望积善行德让他痊愈起来。
“你刚刚说‘如果不是认识我，都以为我是魔头转世了’，难道人真的能转世重生，甚至连前世的罪孽也能累计下来，然后在这一世偿还吗？”云卿问。
“是的。”团子对此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因为灵魂具有唯一性，所以不管转世多少次，他都还是他，那么他犯下恶行造成的因果也会由他承担。”
但是。
“可我想不明白，到底要做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有这么多的负功德值，按理来说这么高的数值早就引起主系统的注意，早就会被……他们抹杀了，这不符合常理。”
不管数据推理演算多少次，团子的核心都斩钉截铁的告诉它：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本来是个完美的死结，能做这么多恶事的魔头会引来执行者，而执行者会直接抹灭灵魂，那么也就不存在带着这么多的负功德值转世，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转世了，也会让所待的世界厌恶，过去的因果加诸于身，不是早夭就是在坎坷命运中悲惨死去。
现在想想，云卿那奇怪的病弱未尝没有这庞大负功德值的影响，但他不但顺利活到了成年，甚至还能有机会遇到团子，这更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如果这个负功德值是在团子绑定云卿之前发现的，那它绝不会和云卿绑定，因为不管云卿这一世看起来如何纯良，他灵魂中的恶都无法隐藏。
可偏偏这个功德值就像系统商城，只有在第一个世界任务结算时才能看到。
灵魂具有唯一性，所以不管转世多少次都会拥有同样恶劣的品性，是绝不可能因为转世就突然变成个大善人。
但团子清楚，云卿的灵魂或许不够纯白，但那抹温柔的灰色让它愿意相信云卿绝不是恶人转世。
在数据与云卿之间，它选择相信后者。
云卿不禁想起上个世界里对主系统的惊鸿一瞥。
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数据笼罩了整个世界，谁能保证这就是它的全部呢？主系统作为比团子更成熟高级的智能机械生命体，真的可能在赖以生存的数据上出错吗？
而且，既然自己都能看到主系统，那主系统真的对自己毫无所知吗？团子的各种小动作，是不是也一直在它的注视之中呢？
接踵而来的谜团让云卿开始怀疑自己的过去——或者说某个前世，难道真的有什么隐藏的过往是现在的他不知道的。
云卿能猜到的事情，团子自然也能推演出来，但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将这份担忧隐藏在心里，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实在不行我就放弃这份工作，悄悄跟着云卿你‘私奔’得了嘿嘿嘿。”
团子边说着边绕着云卿转圈圈，语气轻松道：“说起来我和云卿你还真有缘分，你看你名字里有个云字，而我选择的外表也是一朵云，要知道那些系统大多嫌麻烦都是机械外表，可难看啦。”
云卿莞尔：“是的，团子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系统。”
——虽然他也只见过团子一个系统，但那不妨碍他觉得团子是最可爱的系统。
“这是那位大人给我的灵感！”团子似乎想起什么，和云卿讲起了一件旧事。
每一个系统刚诞生时都是一串数据，需要不断更迭积累才能成长起来，这时的它们是没有固定的身体的，或者说只要有网、有数据盘、有云端，哪里都有它们，只要留下了痕迹，基本上就是永生不灭的存在。
而当数据积累到达某个节点时，它们可以选择“拥有”一个载体——当然，这个载体大多比较小巧，像人形那种载体只有主系统才能做到——而团子在苦恼自己载体选什么时候，刚好遇到了一个执行者。
那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执行者，因为在穿着黑袍的执行者中，只有他穿着白袍。
执行者们称呼他为“执行长”，他也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寡言而安静。
系统们说，这是与主系统同等级的存在。
当执行长路过自己时，团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情绪模块一发热，冒冒失失的拉住他问：“您、您好！请问您觉得我的载体选什么比较好？”
问完团子就后悔了，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莽撞了，抱歉抱歉……”
可执行长却摇摇头，驻足凝思片刻，才指了指自己的白袍。
那洁白的袍子宛若一朵无暇的云，柔软而轻盈，与之相对的是执行长那只被黑绸手套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即使如此也能让人看出这是一只修长美丽的手。
于是，团子心中有了个模糊的念头。
“我……好像知道选什么载体了……”
团子小声道。
执行长微微颔首，面容被白色的无脸面具遮住，团子却能感觉到他沉默下无声的温柔。
他不但没有因为被阻拦而生气，反而很乐意给这个小系统灵感。
在团子的道谢声中，执行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就像所有执行者一样，是一个游荡在万千世界中孤独的灵魂，没有姓名，没有相貌，更没有过去和未来。
但对团子来说，那是能被收藏进核心的一段珍贵相遇。
“听起来，他是个好人。”云卿感慨道。
“是的！虽然大家都说他很可怕，可我不这么觉得。就是可惜我后面一直没有机会再遇到他……不过没关系，我觉得我们迟早能见面的！”团子对此非常乐观。
在团子的打诨插科下，气氛逐渐轻松起来，团子想了想，虽然不知道主系统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如果继续呆在这个空间，万一主系统直接通知执行者来，那不就成釜底游鱼了吗。
于是它将担忧与云卿说了，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云卿，要不我们马上去第二个世界吧？”
只要去任务世界，执法者靠近它能提前感应到，这样逃跑起来也更方便。
事关云卿的安危，团子不得不考虑最坏的结果。
云卿没有异议：“好。”
于是刚回到空间的一人一系统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消失在这个空间的云卿自然也不知道，在他消失后，冥冥之中有谁遗憾地轻叹一声。
浓郁的黑暗将原本完整的空间硬是“啃”出了一条裂缝，从那条微小的缝隙望去，还能看见无数流淌着的庞大数据。
“迟了一步……”
冰冷的机械音无悲无喜的呢喃一声，将那浓稠的黑暗重新包裹进自己数据组成的身体中。
它“望”向某个世界，在尝试用数据包裹这个世界时却遭到了强烈的抵抗。
看来世界不欢迎它的到来。
它只能等待，等待任务完成那一刻。
然后——
彻底了结这场闹剧。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过度章 十一位数的负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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