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一个世界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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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闻言扫描了一边云卿的身体，又观察了云卿接下来的战斗，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还是身体与灵魂不契合的老毛病，而且随着云卿战斗的次数与时间越长，身体上的反应就越激烈，当达到超过身体承受阈值时云卿就必须离开这具身体。
也就是说当这具身体撑不住时，不管任务完成是否，不管妖族发展成什么样，云卿都只能离开这个世界。
对于这个结果，云卿早有准备，只是平静的问道：“我还能在这个世界留多久？”
“最多十年，如果频繁战斗的话这个时间可能还会更短。”团子如实回答。
闻言，云卿松了口气：“足够了。”
十年时间，足够他改变妖族了。
云卿虽然接下了成为妖王的责任，但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守护妖族，对妖族的未来该如何发展心里已有定夺，保证妖族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分崩离析就够了。
不过具体的计划他还没想好，得等妖王回来再商讨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云卿刚这么想着，妖王就回来了。
他们聊了什么团子并不清楚，但它大概能猜到云卿未来要做什么，于是默默在小黑屋里下载了名为“基建大全”的文件。
等大战结束后，妖王离去，顾漓这个人类不可能天天在云卿身边，到时候就是自己大放异彩的机会了！
团子握了握不存在的拳头，暗中发誓这次自己一定要帮上云卿。
…………
白蜃本想跟着蛇君他们一起去找妖王和云卿，可长老却传来消息，让她尽快回来，言辞是她从未见过的急切。
她无奈，只得先回族内一趟，希望能快点解决然后去找云卿。
当白蜃踏入深海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为什么长老们这么着急了。
深海在陆地生物眼里一直都是十分神秘的存在，但深海其实还可以粗略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白蜃等其他海洋妖族生活的地方；另一部分是埋葬了许多上古妖族的尸体被称为禁海的地方，虽然已经是死去上百甚至上千万年的尸骨，上面散发的威压依然让妖族不敢靠近，连不会灵智的普通鱼都会下意识避开那个地方。
所以海洋范围虽然比陆地大好几十倍，可不但大部分都是不能靠近的禁海区域，而且海底还有那些不算妖族却庞大可怖的深海巨兽进一步压榨海底妖族的生存空间，以至于海底的妖族的数量种类远远比不上陆地。
为了更好的发展，海底妖族们组成了一个联盟，隔一段时间就以决斗选出实力最强的妖当“王”，除此之外还会选出几个年长充满智慧的妖族担任长老，协助管理联盟。
而白蜃作为这一届“王”，在刚当上没多久就被妖王“拐”去了陆地，从此她将联盟的大事小事全部交给长老们处理了，自己安心在陆地上玩，美其名曰“巩固深海和陆地妖族友好关系”。
但不管在外面玩多久，白蜃对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也再熟悉不过，所以她笃定那个占据了整个视野，甚至一眼望不见边际的庞然巨物绝不是自己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深海巨兽或者妖族。
这个姑且称为“神秘巨兽”的东西处于一种半虚幻半凝实的状态，而透过它半透明的身体，白蜃清晰的看见自己族地里朝自己挥手的长老们。
她加速挥动鱼尾，一头栽到神秘巨兽身上。
没有撞击的实感，只有稍稍的凝滞感，好像通过了什么薄膜，白蜃顺利的进入了神秘巨兽的身体里。
刚一落地，白蜃没有寒暄，上来就是一连串问题：“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什么危害？”
长老显然习惯了她的性格，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半个月前出现的。一开始还只是在禁海上有淡淡的虚影，我们以为是异像就没有管，结果昨天一醒来这东西就扩张到这边了，要说危害——这东西正在逐渐凝实，万一‘活’过来恐怕会掀起大海浪。”
作为看着上古妖族尸骨长大的深海妖族来说，它们已经习惯了这些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尸骨突然诈尸散发异象，除了最常见的浮现虚影，还有更离谱的深海烧起一片火海、响彻海底的不知名兽吼、莫名下起的大雪……每一件说出去都是让人咂舌的奇观。
白蜃蹙眉，大海浪相当于深海的地震，如果真的发生了，深海妖族必然遭受重创。
于是她问道：“知道是什么东西吗？有没有办法解决？”
长老迟疑了一下，他目光看向禁海方向——和族地生长着能照明发光的水生植物不同，禁海几乎没有植物能生活——以至于从远处看去，禁海只能看到漆黑一片，那仿佛连灵魂都能吞没的黑暗不管看多少次都让妖心生畏惧。
可这个神秘巨兽的虚影，正是从那片禁海中出来的。
“我们问了大长老，大长老说他印象里只有一个上古妖族有这么庞大的身躯。”
“它的名字叫做……”
说到这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抓住白蜃的手臂，将另一只手握着的叉子尾端深深刺入泥沙之中。
白蜃不解的看向他。
长老只是摇摇头，并未放开那只手，做足了万分的准备才轻轻说出那个字。
“鲲。”
明明是再轻不过的声音，却越过了时间的长河，唤醒了它刻在血脉里永不能忘却的名字。
“呜——”
这是一声悠长如号角、悲泣如诗歌、直击灵魂的鸣叫。
白蜃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无数个窃窃私语，它们发出自己从未听过的声音，却又能准确的明白它们在说什么。
它们在说：
太久了。
太久没有妖叫过吾的名字了。
以至于吾都快忘记。
——吾曾活过。
那是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一个强大种族在灭亡前不甘的哀念，它甚至没有实体，只是一声啼鸣就让平静的深海泛起阵阵波澜，白蜃差点被激烈的波浪卷走，而一旁的长老却无比熟练的接住插/入泥沙的叉子稳住了身形。
深海因为没有阳光而显得幽暗阴冷，但这份冰冷远不及鲲的怨恨。
恨本族注定的灭亡，恨上天给予厚爱又毫不留情的收回，恨消失在天地间连名字都无人记得。
可是在恨过后，鲲什么也做不了。
——落在盘上的棋子，再风光又怎么抵得过执棋的手呢？
…………
妖王捻起一只白棋，似是感应到什么偏头看了眼某个方向，但最后也只是淡淡的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落在对面苦苦思索的云卿身上。
云卿无意识的把手放在围棋罐里摩挲黑棋，别说，玉制的棋子上还刻着浅浅的花纹，摸起来温润细腻，特别让人上瘾。
比起在这里学围棋，他更愿意和假蛇君多打两回。
但是妖王说要“劳逸结合”，怕云卿把自己逼太紧，说什么都要放松一下，于是才有了两人在这里学下棋。
云卿看着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完全没感觉出妖王说的“执棋斗智”的快乐，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看了半天没看懂干脆选个顺眼的位置下了。
妖王看他下的位置，无奈的叹了口气。
平日里云卿看着很聪明，学什么都特别快，但为什么偏偏在下棋这方面毫无天赋呢？
他已经很尽力的让了，但云卿下的每一步都能刚好把自己送向死亡，然后在他放水活了后，云卿随便一下，又把自己的棋子送入险境。
都说观棋观计，云卿这奇怪的下棋体质不由让妖王担忧起来：“云卿，如果你有天你发现自己被当做棋子，你会怎么办？”
云卿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问：“是我自愿当棋子吗？”
“不是。”妖王想了想，也补充了一个条件，“假设你已经入了对方的棋局，只能按照对方给的棋面走，你会怎么办？”
“往下走是死路？毫无办法？”
“毫无办法。”
“那……”云卿低头看了眼棋盘，然后抓住棋盘的一角往上一提——瞬间，无论黑白棋子都哗啦啦的从棋盘上滑落，什么死局活局都没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棋盘，无比纯良地眨了眨眼道：“就干脆把棋盘掀了吧。”
云卿几乎没有思考，非常干脆的给出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妖王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呀，看着冷静，有时候却格外冲动。”妖王失笑，将落在桌面的棋子扫入围棋罐。
就像当初刚见面就答应自己的交易，就像哪怕不确定山顶是不是自己，都执意要上山，在长安出事后一定要亲手报仇。
“不过……”
妖王攥着一把棋子，微微抬高手腕松开了手指，听着棋子落下后撞击的清脆响声，笑吟吟的用手撑着脸颊悠悠道：“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接受了鲲鹏传承的妖王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强大的上古妖族消失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而是从很久之前就有苗头的了。
先是后辈愈来愈难以诞孕，再到后面因为各种“意外”减员的族群，最后到除了混血的妖族，纯血上古妖族竟然没有一个活到下个时代的。
而当上古妖族退出后，混血妖族也曾占领了一段时间历史的舞台，可后面也随着各种原因逐渐没落，只剩下血脉更加斑驳的后代活了下来，而此时人类开始崛起。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在控制住谁该主宰这个时代，又控制着那些人那些妖该在何时退场，它能捧起上古妖族，也能让它们连名字都没留下，它能捧起妖族，也能扶持弱小的人类。
从前的妖族可不会化身为人，是到后面有妖族发现化身成人更利于妖力流转，更好的修炼才逐渐形成主流，甚至到后面无法化身为人，修为就无法再进一步。
温水煮青蛙，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妖王很难不怀疑有一天妖族也会成为人类世界荒谬的“传说”，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鲲鹏鲲鹏，只有鹏当然算不得鲲鹏。
在接受了记忆的那一刻，妖王也承担了整个上古鲲鹏一族的怨念。
或许正因为上古鲲鹏察觉出那双无形的大手，所以才会将后代分为鲲和鹏两支血脉，不管哪一支活下去，都有机会重新“活”一次。
可惜它们还是低估了那双手的软刀子，以至于没想到斑驳的血脉甚至连鲲鹏的传承都无法继承。
但是没关系。
妖王望着正努力把围棋罐中黑白棋子分出来装好的云卿，冷冽的眼神逐渐暖化，心中的暴戾唯有自己知道。
我会将这棋盘掀翻，然后将那双手。
——狠狠斩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一个世界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