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一个世界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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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长平父子欣喜重逢，这边山下等待的程岸却是肉眼可见的着急，明明是个佛修，却满脸不耐，如果不是头上那个大光头和一身袈裟打扮，恐怕他说破天也没有会信他是佛修。
相比起他，顾漓就安静不少，他抱着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松柏挺拔而沉默。
“喂！”程岸耐不住性子，将手里锡杖横在顾漓身前问道，“你怎么认识长安的？又是哪个大宗大族出来的？”
顾漓微微皱眉，用剑柄抵住锡杖往外推：“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哼，不说我也知道。”程岸瞥了眼他这身打扮，嗤笑道，“用剑，又穿成这样，肯定是临仙宗的。”
也就临仙宗最喜欢吹嘘自己家有剑仙，从上至下都崇尚修剑，穿着也是模仿着传说中的剑仙，好像打扮的一模一样自己就更厉害似的。
他语气里毫不掩盖对临仙宗的厌恶，顾漓心念一动，转头看向他：“我怎么感觉你很不喜欢临仙宗？”
“谁会喜欢临仙宗啊。”
程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脸见鬼的看着顾漓，毫不留情的一一道来：“如果不是临仙宗带头和大宗大族们把持功法，近年散修也不会越来越少。”
“更别说他们仗着势大霸占各处福天洞地，好东西都给你们拿走了。散修一块灵石都要掰成两份用，大宗大族里却用灵石修路，奢靡享乐，肆意炼制丹药堆砌修为。现在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全是一群酒囊饭袋。而且现在修真界如今上谄下媚的风气，不就是你们带出来的？”
程岸一口气将牢骚发出来，显然还意犹未尽，但他却话锋一转：“说来也奇怪——”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没有鼻孔朝天的临仙宗弟子。”
他回想了一下过去遇到的那些临仙宗弟子，别说修心寻道了，各个恨不得把“高傲”两个字写脑门上，开口不离“我临仙宗”，闭口不少“我们临仙宗弟子”。
可以说一群穿白衣服的站在一块，你看谁头抬的最高，那他百分之百是临仙宗弟子。
顾漓神情复杂，低声喃喃：“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临仙宗。”
——如果让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知道临仙宗变成这样，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程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对顾漓的敌意倒没有刚见面时那么大了，装若无意道：“难得有个清醒的，话说我可是长安的舅舅，肯定关心它，可你呢？你又从哪里冒出来的？长安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
长安的舅舅？是了，长安母亲是人类，而且还有个弟弟。
顾漓了然，便将长安如何跟着他们出来，和昨夜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程岸。
程岸一开始还能悠然听着，当顾漓说到大仙时他却面露凶光，随着顾漓的讲述，他更是怒不可遏，破口大骂：“王八蛋！打不过老子竟然还害我小侄子，要不是那天用傀儡骗了我，早给我砸成烂泥了！”
这时顾漓才知道大仙的真实身份。
大仙名为何齐，明面上是临仙宗的长老，暗地里却是个用凡人修炼的邪修，当初这事被人爆出来后，常慈压下了这件事，但出于各种考量，还是让何齐去凡间避避风头。
结果这一放就像狼入羊圈，何齐没有顾忌，更是大肆屠杀凡人，然后遇上了路过的程岸平安两人。
一个佛修，一个邪修，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毫不犹豫的打了起来，虽然程岸一个不是何齐对手，但多加一个长平却绰绰有余。很快何齐就被打成重伤，眼看就要命丧当场，他用计用傀儡骗过了程岸，灰溜溜的逃跑了。
这之后程岸不是没想继续追杀何齐，但无奈每次听见有村庄被屠赶过去时，何齐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加上后面长平感应到长安要出事，他们匆匆赶路暂且耽搁了这件事，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在这里遇到了何齐。
程岸恨恨地啐了一口，心有不甘道：“大宗大族忌惮何齐身份装聋作哑，散修普遍实力不高，凡人又无力抵抗修士，偌大一个修真界，竟让个邪修横行霸道，说出去真不怕被妖族笑掉大牙！”
他虽修佛，却因为仇恨有一颗暴戾的魔心，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依然有自己做人的底线，而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宗大族，放纵与包庇的恶行比邪修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岸冷笑道：“骄傲自满、闭目掩耳、为霸一方，这样的大宗大族，要来有什么用！”
程岸一句无心之言，顾漓却听得如雷贯耳。
是啊……这样的宗门，要来有什么用？
顾漓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剑鞘上的花纹，一个模糊的想法在他心中悄然形成。
…………
一个时辰眨眼就过去了，长平准时出现在洞口，程岸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
等长平下来，程岸迫不及待问：“长安这么样了？我能看看它吗？我好久没见小侄子了。”
长平把长安的情况跟程岸说了一遍，顾漓在讲的时候肯定不会去说长安被伤的多惨，以至于给了程岸一种伤的不会很重的错觉。
但现在长平连灵肉分离这个法子都用出来了，他就知道长安这次情况是真的不容乐观，气的他想去村庄把何齐拉出来鞭尸的心都有了。
可当长安小小的身影怯生生从长平手腕上的镯子探出头时，他马上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脸，一脸怒容变得无比心疼，当场表演了一个铁汉柔情：“长安，乖，舅舅都知道了。都是舅舅不好，不该把那王八蛋放跑，没事的，以后谁再敢伤你一根毫毛，舅舅马上把那家伙砸成肉酱！”
只可惜他这幅怒目金刚的壮汉脸做起柔情满肠的表情时，总有种老虎喵喵叫的违和感，尤其是轻声细语的说出“砸成肉酱”这么凶残的话，直叫人瘆得慌。
长平：“……”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有了手痒揍小舅子的冲动。
长安倒是觉得这个舅舅变脸变的好好玩，不一会就和程岸玩熟了，虽然一个说人话，一个狐狸叫，并不方便交流，但不妨碍他们迅速升温的感情。
于是场面变成了这样：
长安随便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
程岸见了却能一阵猛夸：“长安，哎！我的乖侄子，打个哈欠都这么霸气，不愧是我姐姐的儿子，一表、妖才！以后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妖族！”
长安被彩虹屁迷晕了眼，乐不可支：“呦呦！”
——我也觉得我以后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妖族！
后面为了逗长安开心，程岸还当场耍了一通棍法，怎么帅气怎么来，长安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崇拜，不停用小爪子鼓掌。
悲伤的气氛一下子就被这两个活宝冲散了，就连旁边的云卿眼里也多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或许是因为心情好，又或许是因为不像当初那般迁怒，这次顾漓走到云卿身边，云卿并未离开，而是默认了顾漓站在自己身旁。
他本就有事想跟顾漓说。
长平很有眼力见的带着程岸与长安去远一点的地方玩，给两人留出足够的交流空间。
一阵无声的沉默后。
“抱歉，我没看好长安。”
“抱歉，我把火撒在你身上。”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声音叠在了一起，皆是一怔。
顾漓最先反应过来，说道：“你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没看好长安，何齐、也就是大仙，本就是临仙宗的人，是我的疏忽让长安受重伤，你怪我并没有错。”
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不管这件事是不是长安自己偷偷跑开的，他作为大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更别说袭击长安的邪修还出自临仙宗，云卿这声抱歉他愧不敢当。
云卿沉默。
说他在这件事上真的一点不怨顾漓是绝不可能的，他只是觉得在顾漓救了自己后连句谢谢都没说，又一声不吭把顾漓晾在这里，未免太任性了。
“我不觉得你任性，事实上我宁愿你迁怒我，恨我，也不要自责没能救下长安。”顾漓轻声道，这时云卿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顾漓多了解云卿啊，长安出事最自责的肯定是云卿，正因为了解云卿，顾漓才会心疼；正因为爱慕云卿，顾漓才会感到酸涩哀伤。
情之一字，就如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只要是云卿给的，他都愿意接受。
云卿轻叹一声，长安这件事已经过去，再去纠结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大仙死了，长安还在，这样就够了。
只是长安这件事却让云卿清楚的认识到一件事：他与顾漓，不应该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在妖王化作屏障之前，人和妖族还有最后一场仗要打。
这场最终之战将决定屏障坐落的位置，但是不管是人赢还是妖赢，身为妖王的他都一定会与身为剑仙的他，拼个高下。
云卿扪心自问，当他和顾漓在战场相遇时，他会因为和顾漓的交情而心软退却吗？
答案只有一个。
——绝不。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一个世界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