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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认祖归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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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握着断玉,久久不能平静,当瞥见徐斐然时,她的神情显得更加激动。
“恭玄,恭玄,你终于来找母亲了?母亲好想你。”老妇人伸手想抓住什么,当抓住徐斐然的衣角时,她明显怔了怔。
这一幕,在三皇子宋恭玄消失的三十三年中,上演了无数次,老妇人从末抓住什么,可这一次有了不一样的状态。
“恭玄,真是你回来了吗?”
老妇人望着与小儿子九分相似的脸庞,心中的喜悦再也藏不住了,她伸出手,复又收回,她害怕这只是梦,一眨眼便又消失了。
长公主想解释什么,却又怕母亲伤心,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
老妇人恍惚一阵,随后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你不是恭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的恭玄长的这般相像?”
对于这位不曾谋面的皇祖母,徐斐然不知该何相处,与南纪太后不同的是,老妇人眼中没有阴谋与算计,他能看出老妇人眼中的悲痛。
三十三年,也未能化解的悲意!
“皇祖母,我是斐然,是爹爹的儿子,这是阿姊,是爹爹的女儿。”
“你们走近些,让我瞧瞧!”
当老妇人知道这两人是宋恭玄的骨肉后,她笑意更甚,得了孙子孙女,又寻到了小儿子的消息,老妇人等这一日等了三十三年。
那一声皇祖母,让老妇人心中多少有些宽慰。见了自个的孙子孙女,她脸上渐渐有了笑意,老妇人向后望了望,却没见到宋恭玄的身影。
“你们的爹爹呢?怎么不一道过来?”
老妇人万分期待着,徐斐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求助似的看向徐婉。
“回皇祖母……爹爹……他已在六年前……逝世,爹爹他生前一直在寻自己的身世,特意嘱咐我,若是以后有人寻来,便将这佩剑赠之,也当是认祖归宗了。”
徐婉拿出徐朗之生前的佩剑,双手奉上,老妇人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接过了剑,她紧握着剑身,这是他儿子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自然得好好留着。
大喜大悲后,过了许久,老妇人才恢复神智,她抱着剑,落寞道:
“若是恭玄还活着,今年也有三十六了,只是可惜了,他同先帝那般英年早逝……孩子,你们在云朝生活的可还习惯?若是不喜欢那地方,可以搬到元启来,这里有皇祖母护着,不会有人欺负你们。”
“多谢皇祖母的好意,我与斐然在云朝很好,因了爹娘的关系,便是云帝也是护着我们的。”
云帝也会相护的存在?
“恭玄他怎会与云帝相识,莫不是在云朝为官?”
“爹爹他年少时从军,三次救了陛下,又凭借军功受封徐国公,元启盛传的云朝战神,说的便是爹爹。”
老妇人见小儿子有出息,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她情愿小儿子一生平凡,也不愿他遭人算计,早早的离世。
“你爹爹,是因何而死,可是帝王猜忌?”
“爹爹的死与云朝无关,杀害爹爹的是淳亲王,原本我以为爹爹只是战死,后来暗卫司查明了真相,六年前是淳亲王的人,以援兵之名,对爹娘狠下杀手。”
淳亲王是元启王爷,远赴云朝杀害了宋恭玄(徐朗之),这其中的因果,唯有皇室才懂。
“终究是我错了!”
老妇人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自从三岁的宋恭玄失踪后,老妇人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每日不吃不喝,只是抱着那一件件小衣裳,一个人发着愣。
那时先帝还在世,那时元启帝还只是太子,他们不忍老妇人如此消沉,便在宗室中选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取名为宋恭玄,也就是后来的淳亲王,他们想用他去代替宋恭玄,却忘了一个母亲怎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在淳亲王出现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不是自己要寻的人,便是没了小儿子,她终究还是得活下去,迷茫间她总会将淳亲王错认,恭玄恭玄的唤着。
听闻宋恭玄是被淳亲王所杀,老妇人自嘲不已,若是当初没有收下这个孩子,宋恭玄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淳亲王杀了恭玄,便该付出代价,让云朝皇帝处置便好,不必送回来。你们便多留几日吧!不必做什么,同我说说话便好!”
老妇人抱着剑,有些痴了。
当元启帝听闻长公主,将那两个孩子已经带去了永宁殿时,他微微叹息,即便是皇帝,有些事他依旧无法挽回,看来不仅是母亲,便是长姐也未曾原谅他。
毕竟当年,宋恭玄会失踪,全是因了他。
明明当上了太子,却没收心,这玩性四起,也想着仗剑天涯,不曾想一次游玩,竟将三弟宋恭玄弄丢了。
元启帝在悔恨与自责中,度过了三十三年,他永远记得那个画面,他在城中寻找着,却从未寻到,此后,也再未寻到。
而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让母亲与那两个孩子多相处一会,老妇人疼爱宋恭玄,自然也喜欢那两个孩子。
“先散了吧!明天再见也不迟,太子殿下且等一日吧!太后比你更加想见到那人。”
元启帝没有过多的解释,他此时很是自责,若是他能在淳亲王之前寻到宋恭玄,这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只是这世上并无从头来过。
顾念之独自一人回了恭玄殿,对于元启,他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这皇室秘闻,他还是不管为好。
也不知苏琳琅说话算不算数?
顾念之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云朝,这么个简单的问题,怕是问不出来了,自从清宁将军回了宫,苏琳琅便一直在他身侧,哪里还顾的上那个问题,早已抛之脑后。
临渊殿中,清宁将军(宋子宁)卸下了甲胄,换上了皇子袍,而苏琳琅在外头候着,宋子宁刚出殿,苏琳琅急忙凑了过去。
“表哥,你出来了!”
宋子宁和煦一笑,他伸手揉了揉苏琳琅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琳琅,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了?”
苏琳琅红着脸,不敢抬头,声若蚊鸣,“表哥,我及笄了,不是小孩子。”
宋子宁见她如此,顿时忆起以前的事,母后问他往后要娶什么样姑娘做皇子妃,他答,“像琳琅妹妹这般的女子便好!”
那年他七岁,苏琳琅五岁。
年少时的话是稚语,而今的深思熟虑,方知真心。在战场上呆久了,思乡之时,宋子宁回忆最多的便是苏琳琅。
宋子宁心头微动,两年未见,苏琳琅出落的愈发好了,再见时,他亦是心动。
“琳琅妹妹,你喜欢元启皇城吗?”
苏琳琅不知宋子宁为何有此一问,相此皇城,她自然更喜远舟渡一些,可这地方有表哥在,她便也愿意留下。
在光芒映照的临渊殿前,苏琳琅道了声“喜欢”,在她言毕的那一刻,宋子宁做了一个决定……
永宁殿外,元启帝痴痴的望着殿门,都过了三十三年,母亲还是未曾同他说话,那道门,似乎谁都可以进去,唯有他不行。
“陛下!”明皇后轻轻唤了声,似乎想将元启帝的愁绪抚平,夫妻多年,她自是了解他的。
元启帝以笑回之,有几分故作轻松的模样,他如今只希望母亲能见一见他便好。
等了许久殿中也没什么动静,元启帝不敢进去,又怕惹恼了母亲,若不是怨他将弟弟给弄丢了,母亲又怎会不见他。
母亲对他怨恨之深,便是太后的名号,也不要了,元启帝是个明君,却也是个糟糕的兄长。
十三岁时自私出宫,与三弟宋恭玄走丢,便是赎罪了半生,元启帝还是痛恨自己,为何要出宫,若是不出去,恭王府怎么会成了空宅,恭玄殿又怎会没了主子。
恍惚间,永宁殿的殿门大开,里头走出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来,元启帝身形一震,为首的那个老妇人,早已满头白发。
老妇人左手牵着徐婉,右手牵着徐斐然,笑的像个孩子一般,长公主见了此景,万分庆幸着自己寻到了三弟的后人,母亲解了心结,便也愿意在屋外走走。
元启帝鼓起勇气,朝着老妇人一跪,“母亲,是儿臣错了,我不该出宫胡闹。”
老妇人闻言,没有任何怒气,她平静的将元启帝扶起,“傻孩子,母亲早就不怪你了,母亲怨的是自己。”
她怨的一直是自己,从不是元启帝!
同是她的亲生骨肉,伤了哪一个,她都不舍得。
有些困惑,只一瞬就解了。
徐婉知道眼前的人,都是爹爹的亲人,她抬眸望向上方,好似爹娘也看着她一般。
这一日,老妇人领着孙子孙女,去了皇城外的恭王府,这空无一人的府邸,竟是三十六年前建成的,老妇人说,宋恭玄自幼封王,这府邸是先帝的恩赐。
若是不与当时还是太子的元启帝走失,如今宋恭玄一定是元启朝最尊贵的王爷。
徐婉从老妇人口中明白了一切,原来爹爹名宋恭玄,而此时徐国公既是宋恭玄,也是徐朗之,这两者本就是同一人。
命运莫测,哪能这般容易就猜透,宋恭玄与亲人走失,在一无所有间又被人收养,即便皇子落入民间,他依旧成了国公,成了万民传颂的战神。
命运与宋恭玄开了玩笑,此时却又将他的身份还给了他。
有些事,三言两语,如何能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