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白金碎语

2、曾经属于过 “组长，你

　　“哎，苏行？”

　　刚刚暂时还沉浸在他的碎片回忆中，就被面前这位学长的响指给打回了魂。

　　“想什么呢？这么不注意，快走到草坪里了。”

　　的确，苏行本想从小路这穿过田径场去那边和他们汇合，想事过于入迷，以至于他差点走入草坪里。

　　面前的这位学长叫张昀，留在本校作为研究生。他在苏行极大的朋友圈里算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足够客气也会说话，俩人一拍即合就勉勉强强凑成朋友。

　　“几点的飞机？现在十点。”

　　苏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而后又把手机塞了回去。

　　“啊？不是在微信上通知你吗？你没看？”张昀旁的一个矮矮的男生开了口，苏行觉得他的神情时而模糊但又有些许清晰，却想不起来是何人。

　　“我不是告诉过你他不常用微信嘛？”

　　张昀在一旁说这位男生，而后他才想起来这是和张昀同级的学长，好像是叫彭勇。

　　“啊，对不起啊苏行，我忘了哈。”

　　彭勇不断的在一旁道歉，苏行点了点头示意没关系的意思。

　　“下午四点点的飞机，收拾一下就走啊，不过你过来干什么？”

　　他们仨向正方向走去，那边正是教授的办公室。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见一见教授和你们。我拒绝了教授那么多次外出活动，既然都要毕业了，那就破个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其实苏行很不喜欢飞机刚刚起飞和最后降落那个时刻。

　　失重和超重的感觉让他精神和□□上感觉到了分离，精神在外面看着□□失去意识，失去灵魂。平飞之后，底下乌云滚滚，估计是下雨了，这样算来，是这个城市的第一场雨。

　　明明这里感受不到任何雨的气息，平流层永远晴空万里，洁白无瑕，但还是被底下的乌云传染了睡意，昏昏睡去。

　　——

　　解放二路临近的是行动街，就这么左拐右拐，到了。

　　行动街136号801，新窝。

　　苏行在启程之前拒绝了苏瑞云接送的要求并且早早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房间。

　　一来远，二来嫌苏瑞云多管闲事。

　　很明显。136号这栋房子已经突显出年代感了，但他偏爱老房子，即使这里很旧，但格外的干净，挑不出一点毛病，因有尽有。

　　行动街当然有比136号好的房子，可是这种莫名的缺陷感却很让苏行享受。

　　行动街算是一条不太安静的小街，却很让人觉得安宁。

　　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路旁的水果店里风扇嗡嗡响着。某一个大树底下也会有有一个个老头子聚在一起搓麻将。

　　他拖着行李箱上了电梯，看着电子指示牌一层层上去，心里在想，这可能就是要住三年的地方了。

　　房间不大，但是够一个人住，窗旁边是一张床。当他收拾了片刻，躺在床上翻手机的时候，发现上课时间其实已经不够了。

　　“这才收拾一下，就过去了这么久。”
　　他心说直接去教室睡觉算了，抄起书包，锁了门，在楼道里等电梯。

　　苏行打开手机，正给陈清凯发语音，讲述这里的环境。刚发完一段正要再发一段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里面站着个人，让苏行杵在电梯门好一会。

　　这个人叫魏雨霖。

　　他肩上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个球，看上去正要去教室，他轻瞥一眼苏行，视线轻轻落在苏行身上，很快就别来了。

　　手机屏幕亮着，似乎也在跟谁发信息。

　　“不进来，站外面干嘛？电梯门快关了。”

　　魏雨霖不耐烦的说，按下了电梯按键示意让苏行进来。

　　他自然不好说什么，走进了电梯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封闭的空间里没人说话，魏雨霖飞快的打着字，脸上面无表情，电梯里充斥着死一样的静寂。

　　有些尴尬，苏行干站着，想说点却只能憋着。

　　八楼原来这么高的吗。

　　电梯里气氛怪异，苏行差点给闷坏了，刚好电梯门打开了，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魏雨霖把手机收进了裤兜里，快步走在他前。

　　苏行微皱眉，突感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陈清凯发的消息。

　　陈清凯：什么情况？你语音怎么发一半？
　　苏行：没事，去教室再说。

　　他因为回消息慢一步，走出136号的时候魏雨霖已经不见了。

　　不过，他很好奇的是。

　　魏雨霖难道也住136号？他也租房住？

　　而后他从记忆力搜刮出房东阿姨的话语，将道自家儿子是新二的，跟他同一个学校。

　　但是不是魏雨霖谁知道呢，也许他也只是个租客。这和苏行又没有太大关系，俩人除了有一层同学关系，而后都应该止步于此了。理所当然，没必要考虑这些。

　　结果他想错了。

　　旁边那位同学今天刚认定为班长。

　　而且……苏行今天吵他睡觉……再加上开学第一天……我的妈呀。

　　尴尬的气氛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被打破，。只见里面走出来个人，是房东阿姨。

　　这位房东阿姨叫林素宛，很好听的名字。

　　只见林素宛说：“哎，小魏啊？你俩一起放学回来啊？”

　　我俩？

　　苏行有点摸不清头脑，头上冒出几个问号，刚想回答，却——

　　“没有，刚刚碰上的。”
　　他自己还未开口，对方就帮他接了话。

　　“哦，那妈先出去一趟，明天才回来。”
　　“知道了。”

　　他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点点窒息。

　　尤其是听到“妈”这个词的时候。

　　他和房东阿姨的儿子站在一栋电梯里，气氛很微妙。

　　他看见魏雨霖摁了五楼的电梯，手犹豫一下，又摁下八楼。

　　苏行心情目前很复杂。

　　怎么说，现在理解为他们班班长在这里做包租婆的儿子，算是有一栋房在这个房价炒的极高的地区里。

　　人在家中财便滚来，如果看你不爽还可以叫你卷盖铺走人。

　　换做谁谁不害怕？

　　———
　　又是一个极为零碎的片段。
　　现实中的苏行微微皱起眉头，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睡觉。

　　即使现在才清晨，但是店里生意却不差。

　　有着早起来锻炼，路过顺手带几个包子，有的上班族这个时候已来坐在店里吃早餐了。

　　店里干净不乱，很难想象这是两个老头子一起打理的早餐店，温馨而充实。

　　虽然苏行对早餐没什么太大要求——只要好吃，填饱肚子就行。

　　这个城市哪有什么特色小吃，除了粉汤有各种各样的，豆腐脑是甜的，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物价离奇的高。

　　况且他也不是很饿，就只点了一份豆腐脑，顺带了一个肉包，现在才四十五分，七点十分才开始早读，在店里吃个早餐的时间足够了。

　　他挑了个角落坐下来，店里的风扇嗡嗡作响，店外人声鼎沸，老头子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冲着招牌因此招揽了许多客户。

　　他不得不承认这家手艺真的好。出乎意料的好。

　　豆腐脑甜而不腻，味道适中，馅足，吃起来就是满满的幸福感。

　　他天生的狼吞虎咽派，大概也就过了十分钟，早餐已经见底了，正准备收拾一下走人的时候，从外面的蒸气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高瘦的身影在蒸气中若隐若现，萌生出一种朦胧感，他在蒸气中点着头。然后他听到了一句对话——

　　“小魏啊，今天怎么这么晚来？”

　　“我爸那边有事，过去帮了个忙，今天就晚起了一点。”

　　声线平稳，身影高瘦。

　　而且这个人还姓魏。

　　除了魏雨霖那个傻逼还有谁？

　　苏行有点无语，心想这他妈也能遇到，打彩票都没这个运气。

　　他本来要站起来的身子被那个人劝退了，却发现那个身影其实在这个地方也待的不久，等到苏行反应过来他走的时候，已经七点整了。

　　苏行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心说：我操你大爷！老子要他妈迟到了！

　　———

　　弄醒苏行的是一名极为机械的女音。

　　这么快就到了？

　　飞机开始慢慢下降。窗外雨滴纠缠在窗边，分离而又汇合到一起。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

　　苏行没去仔细听广播里的女声，微弯的手指抵在眉心按了按，像是在缓和困意，也是在缓和梦境里的那些荒唐东西。

　　那些零碎的记忆他还是第一次梦到，最近也总是会在梦中或沉思当中看到那个他七年都从未提及过的那个人……

　　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男生。
　　但唯独不知道他刻意去不想起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本想放下手指，但突然脑中一嗡，飞机着陆了。

　　超重的感觉真的不好受，那股劲缓过后，转变成了心上的难受。

　　——

　　刚下飞机，苏行打开手机，看一眼日期。

　　9.5？

　　这个时间提醒了他该给老手机卡打钱。

　　可是做这么多，努力这么多年。却再也没有使用过它，连他卡上绑定的微信等等软件都已经不再使用。

　　他有的时候其实很想放弃。
　　但养成的习惯深根蒂固，一天两天，他改不掉。

　　也极有可能。那部手机被彻底摔碎在苏行面前时，他就再也没有勇气去看里面所存的内容了。

　　他自嘲，那些梦里的东西只不过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许多年前的心有余悸。

　　他带着苦，带着酸，锁上了手机屏。

　　——

　　“老大，看一下来的名单！”

　　有个男生递了一沓纸给魏雨霖，他坐在办公桌那，看着那个给他递纸的男生。

　　“抱歉啊组长，叫习惯了。”

　　对面那个男生冲他坏笑，而后如烟一般的快溜了。

　　他翻开一张张简历般的东西。说是约饭，其实只是变相的招员工而已，这个学校和公司大概在达成了合作，公司给予学校一定的投资，反过来学校给公司提供一定质量的优质学生。

　　上边的人大多数都是研究生学历和博士学历。

　　唯独有一个例外。

　　他翻到那一页的时候忽地愣怔了一下。

　　灰色印墨其实很不清晰，模糊了脸的轮廓，还有眉眼，唇……

　　他很清楚这张脸，也包括关于他的所有，他的一切。

　　因为曾经，他的眉眼，他的嘴角和他的所有，都曾属于过他。
　　想到他微挑，永远带笑的双眼，他就不可抑制的想起一些事情。
　　——

　　他是在这里看见那双眼睛。

　　他掐着周三这个点过来打球。不为什么，单纯喜欢。

　　环绕一圈，场上再无多余的位置，他能抢到这个位置纯属是运气好。

　　虽说就他一个人打，但也无人敢靠近，不知是纯属没注意到还是其他一些因素。
　　但也有好处，不用和其他人废话。

　　结果刚到这没多久就被扫了兴。
　　他叫苏行。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人，面前似乎还带着笑。眼睛可能因为笑，也可能是那天阳光太刺眼了，眼睛眯成长条，却遮掩不了笑意。

　　很明显这是第一个敢跟他来抢球场的。
　　前几天的经历不算好也不算坏，但………

　　还未等那个少年开口，他就已经先说出了口。
　　“要打球么。”

　　-

　　“组长？你在发愣？”
　　手指弯曲在桌面上，他应该刚刚敲过桌板。还是那个刚刚送东西来的男生，不知何时进了办公室，魏雨霖才将自己从回忆中抽身而出。

　　“你都看这一页这么久了，怎么？眼熟？”

　　“没有，错觉。”
　　说到这魏雨霖又匆匆翻过去那一页，装作平淡的样子，但脸色却越来越差。

　　他发觉对方的视线还在他身上，抬起眼，放下手中的资料，学着他的样子也敲了敲桌子。
　　“你今天不忙？”

　　对方挠了挠头，站在原地。
　　“我就是恰好看你脸色不太好，过来看看，行了走了老……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