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Y AWAY》逝去

1、001 pa

　　part 1

　　KELLERMAN第一次看到他是在特勤局的办公室，那家伙正一个人在桌子前发愣。对于这个最新指派给自己的属下，除了书面档案的检查，直接的交流沟通也必不可少。

　　深色西服，条纹领带，和自己一样理得短短的头发，眼前的男人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瘫倒在椅子上，视线锁定在斜上方的天花板。若不是观察到男人因呼吸而略微起伏的胸膛，KELLERMAN还以为他死在了这张椅子上。

　　“早上好，HALE先生。”KELLERMAN敲了敲身旁的门板。

　　“噢...对不起。”男人飞快的瞥了一眼来人，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笔直的戳在桌前。PAUL被男人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到有些啼笑皆非，他向前走了几步，盯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男人和面前装着一堆私人用品的箱子。

　　“这些，还没整理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男人立刻动作迅速的开始摆放。KELLERMAN默默看着那快速移动的身影暗自盘算，呆是呆了点，但还算听话，身体条件和行动判断也差强人意，带着这样一个手下多半不会成为自己的累赘。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对于即将服从特殊命令的心理准备程度。

　　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不可能让KELLERMAN慢慢选择。况且局里的那些家伙要么胸无大志要么城府太深，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伺候。

　　留下一句“我叫PAUL KELLERMAN，今后就是你的直属上司”，KELLERMAN揉了揉眼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咖啡，三明治还有文件共同度过一天让他感到单调和些许乏味，虽然明白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站起来拢拢资料收入公文包，收拾好桌面，从架子上拿过大衣。走廊和电梯里的同事行色匆匆，这个地方的成员始终给不了他安全感，所以他在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即使亲切有礼的他口碑一直很不错。

　　走出大门，本想直奔停车场的他却在楼前停下了脚步，那个靠在墙边的男人成功的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新人DANNY HALE裹着卡其色的大衣，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紧抿着嘴唇略有所思的样子，任由漫天的大雪落满肩头。

　　KELLERMAN悄无声息的靠近那个似乎对发呆十分偏好的男人，抬手帮他清理落在肩膀上的雪。

　　“SIR。”低下头，正好迎上HALE询问的视线。HALE有着一双英伦风格的浅蓝色眸子，他的祖父是个爱尔兰人。在之后的某次闲谈中，KELLERMAN淡淡的称赞道：你的人就像你的眼睛一样干净，DANNY。

　　“叫我PAUL。”KELLERMAN给了他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你在这干什么？”

　　“...想一些事。”

　　“有关工作？”

　　“不是，我...”

　　新人HALE的脸上涌起一阵难看的潮红，勉强勾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希望可以躲过上司的追问。KELLERMAN无奈地盯着眼前让自己哭笑不得的下属，这已经是一天内他第二次不知道要露出什么表情了。

　　“朋友？女人？家庭？好吧，有些事情我的确是没有职权过问的。”KELLERMAN说着揉了揉新人的脑袋，让上面的雪全落到地上，算是完成了工作。“晚安，DANNY。”

　　刚迈出两步，就听到身后发出吞吞吐吐的声音。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家跟老婆解释，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她不希望我到特勤局来，离家远不说，而且更危险。”

　　KELLERMAN回过头，这次他的脸上难得一见的没有了微笑。“那你为什么还是选择这里？我记得你在FBI混得还是很不错的啊，反暴力小组，是吗？”

　　“这里能更好的保卫国家。”新人正色道。

　　“这就对了。你认为什么是正确的，就去做，考虑得太多反而会牵制到自己，明白吗？”

　　新人抬起头来注视着KELLERMAN的眼睛，微微垂了垂下巴。马路旁瞬间开启的街灯发出暖黄色的光芒，打破黑暗，笼罩上两人站得笔直的身体。KELLERMAN看着新人站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脸上是坚毅和认真的表情，没有其他同事常常露出的假笑或是白眼，这几乎让他有些震惊，可能是因为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了。

　　“我明白，我会尽全力。”

　　如果说从遥远的战场被调回国任职时，KELLERMAN的心中有着一片充满希望，等待茁壮生长的绿地的话，那么现在它已经被践踏得差不多了。他本想着为自己心爱的国家，在自己心爱的人旁工作是一件美好的差事，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错了，该死的政客们只当自己是条听话的狗，身边久经沙场的特工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信任和友谊的存在，无穷无尽的假身份和危险的任务更是让自己焦头烂额。

　　回首已无来时路。KELLERMAN在这样的状况下坚持了十年，并且保持着极为完美的记录。

　　但他早就如同一台机器，没有多余的感情，就算对那个已经成为自己顶头上司的副总统，爱了几十年的女人，热情在漫长中也渐渐冷却，只剩下一直恪守的信念在不断地提醒自己：听从她，帮助她。即便永远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回报。

　　可是今天这个叫DANNY HALE的新人出现了，虽然在年纪上小不了自己几岁，却还保存着少有的踏实和真诚。仿佛KELLERMAN那片荒芜的绿地上又吹来了春风，还有人可以这样，有人可以守住自己的坚持，可以成为自己的朋友，可以信任，这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和信心。

　　“放轻松，DANNY。”结束了内心的震动，KELLERMAN温和的说。他没有再公式般的微笑，而是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一起去停车场吧。”

　　认为对的，就去做，这是KELLERMAN教会HALE的第一个道理。也几乎成了HALE之后几年短暂人生一直持有的信条。

　　如果他们对几年后的事态发展有所预见的话，KELLERMAN一定会后悔在这个大雪漫天的夜晚对新人说了这样的话，HALE也一定会后悔自己把话牢记在心。

　　昏暗的办公室和以前一样让人感到不舒服，KELLERMAN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注视着坐在办公桌后的金发中年女性，她同样在打量KELLERMAN。

　　“他们现在在哪？”

　　“菲尼克斯。”

　　副总统的右手反复敲打着椅子扶手，在略微考虑后抬起头来命令道：“你今晚就出发吧，我可不希望他们那么久了还在活蹦乱跳。”

　　“明白。”

　　“你确定不需要增加人手吗？那都是些前海军。”

　　“我带一个人去就够了。”

　　“哦？Stewart，还是Paulson?”

　　“HALE，DANNY HA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