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边红药为己生》山间草木

2、人要好好活着。 “这、

　　“这、这孙四娘子！”领头的太监赶忙迎了上去。
　　“公公，太后娘娘召见，咱们不好在这耽搁，还是赶紧过去吧？”
　　“是，是”就见这太监脸色发白，急急忙忙领着人向慈宁宫赶去。孙四娘子在旁见这太监的脸色确是不经意的舒了口气，不再多看。外命妇入宫应乘轿，云丫头和自己还是白身，如何就敢肆意乘这接郡主的轿撵，四娘在心底告诉自己：到时定时时留心，今后处境怕是都要看今日了。只是看着太监的脸色，这轿撵怕不是太后属意的。只看待会儿，能否分辨一二，张狂轻妄一词，绝不能盖在云丫头头上，盖在孙家头上。四娘心中思索着，眼底闪过利芒。
　　“还未请教公公名讳。”远远便见慈宁宫门口站着一位面相和顺身材略微发福的公公。
　　“不敢不敢，奴姓王，承蒙太后娘娘赐“福”字，您若赏脸，换奴一声小福子便是。”
　　“福公公”四娘略略一颔首。原来这便是太后身边的福公公了。
　　福公公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孙四娘子和刚下轿撵的云大姑娘，以及瘫在地上的刚刚的领头太监。“孙娘子劳累，不若先整理一二，再带云大姑娘面见太后娘娘。”便有小宫女上前一步领着孙娘子和孙小姐向前去。
　　“多谢公公，”孙娘子牵了云丫头的手，跟着小宫女向前走。
　　福公公转过头看向那领着轿撵的太监“你倒是个有本事的，做得了太后娘娘的主！”福公公抖了抖拂尘，慢悠悠的说。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那太监吓得六神无主，一个劲儿的求饶。“咱家能把你怎么着呢？你既不是在慈宁宫当差的，早早的回主子身边吧！”福公公转身离开。左右两个侍卫就拉了那太监下去。
　　孙家四夫人携大姑娘觐见。门口的小太监唱到。
　　“请太后娘娘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两人屈膝行礼。太后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学着大人行礼，好看可伶的紧。
　　“起来吧”微微一摆手，两人被引着刚刚落座，左右宫人就放上了糕点茶水，本也是平常事！但偏偏云丫头案上多了一碗温热的牛乳，散发着暖暖的甜香。孙四娘凝神看去，那糕点多为软糯适口的，且还微微散着热气，正是小孩子适宜吃的。看来无论如何，太后对孙家，还是念着那一丝情意的。孙四娘想着微微放心了些。
　　“云丫头年纪小，天气又寒冷，莫学大人饮什么茶水，用些牛乳吧！”太后端坐在御座上，虽脸上看不出什么笑模样，态度总是温和的。
　　“谢谢太后娘娘！”孙云竹的声音响起。
　　“嗯”太后暗暗点头，心想着“不错，是个知礼大方的孩子。”
　　“叫你们过来本也没什么大事，”太后看着小人儿吃喝了一些东西，缓缓开口“怕是你们也听到了些消息，如无异议，便择日封王”太后一双眼睛先是看了看孙云竹，又定睛的盯着孙四娘。
　　孙四娘忽的就出了一身冷汗，猛地起身带着云丫头跪下，“这如何使得？且不说保家卫国乃臣子臣民之义，便是孙家也断断不能受此殊荣！”言罢，孙四娘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太后。太后眼中晦暗，莫名并未表露出什么。
　　猛然意识到什么！孙四娘微微掐了掐掌心，“民妇刚刚听闻皇上如此大恩，感天恩浩荡，但如此殊荣，孙家着实不配，请皇上太后收回成命”语罢，深深的摆了下去。
　　只听上面悠悠传来太后的声音“这是皇帝想着孙家劳苦功高，本要封赏，但哀家念着这一双儿女年纪小，总要为他们打算打算，便召你们进宫问上一问”
　　听得太后此话，孙四娘方觉活了过来，心说“无论如何，太后既有此言，还是愿意看顾孙家一二”
　　孙四娘猛喘了两口气，笑到“当年定国公如此大才，尚不封王，如今，孙家何德何能得先辈一二风采，便敢大言不惭！”定国公满门忠烈，那是开国功臣，说句扶着先帝登上皇位，也不为过。
　　皇上驾到。
　　“这是怎么了？”只见一身玄色身影缓缓走来！“儿子请母后安”
　　太后点点头，皇上与一旁坐下。“怎么跪着起来吧！”“谢皇上，谢太后”孙四娘拉了云丫头坐下。
　　“皇帝来的正好，哀家刚刚还在问呢！偏你突然心血来潮的要封王，人家刚刚听到这消息吓得不轻，怕是明日便要归隐了。”
　　“母后教训的是。”皇帝哈哈一笑。“本想着顺着民心，给孙家一个君臣具欢的封赏。不成想却吓到人了。”皇帝最后一句话，颇有些慢悠悠的意味。
　　孙四娘心中一凌，知道太后刚刚的话是在提醒，封王这事儿，不是皇帝非要捧杀你家，而是有人想以孙家的名义，给孙家一个烫手山芋。
　　虽然这事儿不是孙家的过错，确实是因为孙家现在把皇上架这里儿了。这事虽不是孙家起，但平却要孙家来平。孙四娘心中暗骂，也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小人，这般算计。
　　心念转动之间，孙四娘起身行礼。“刚刚初闻皇上太后天恩，自是不胜荣幸，但如此封赏，孙家万万不敢领受。”这事儿孙家还不知道，更何论以功胁迫皇上？我孙家知进退，皇上您也别盯着孙家了，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了！
　　“这便是云丫头吧！”皇上轻笑道。“来朕跟前瞧瞧！”五岁的小丫头一步步走到皇上跟前。皇帝凝神看了看“这双眼睛倒是很像你爹，长得也漂亮，是个好孩子。”
　　“谢谢皇帝伯伯”软软糯糯的声音中，孙云竹蹲身行礼。
　　“云丫头不可无状！”孙四娘急急出声。
　　“哎！云丫头叫的也没错嘛！”皇上笑呵呵的应了。“云丫头啊！伯伯让你做郡主，如何？”孙四娘顾不上规矩猛地抬头。
　　“好呀好呀！”孙云竹甜甜一笑。“好！”皇帝看了一眼孙四娘眼神幽深。“云丫头做郡主，让你弟弟就是小王爷好不好呀！”
　　“这……”小丫头，左看右看。“这是怎么了，没事，跟伯伯说。”皇帝看着孙云竹。
　　“皇帝伯伯那弟弟是不是小时候做侯爷长大后做小王爷？能不能换一换？弟弟小时候做小王爷长大后做侯爷。”丫头怯生生的抬了抬头“嗯……让姑姑当郡主好不好”皇帝愣了愣，破天荒的没明白。
　　“为什么呢？”
　　“叔叔和姑姑说，爹爹是侯爷，所以弟弟可以是侯爷，皇帝伯伯，我想让弟弟做侯爷，这样弟弟就和爹爹一样了”小姑娘数着小手指说。
　　“那为什么想让姑姑当郡主？”看这意思，小姑娘还没分清侯爷和王爷的区别，看了孙家确实没说过什么王爷。
　　“门口的公公说郡主不用走路，当了郡主姑姑就不用走路了”小姑娘拍着手开心的说。
　　“什么？”“启禀皇上”福公公把宫门口发生的事儿说了说。
　　放肆。
　　“皇上恕罪”
　　“罢了罢了，起来吧！倒是朕未思虑周全了”
　　“皇上思虑天下，又想着云竹和云松两个丁点大的孩子，便多看顾了他们几分，如何便是不周全了！”孙四娘如此说着，却是知自己有些大言不惭，这是把皇上放在叔伯的位置上了。
　　皇上听闻此言，却是猛然愣了愣，是啊，孙家就剩这么几个人了，不由得想起了孙将军，也算是年少相识，可惜这么些年，倚重着他，又防备着他，亦友亦敌。轻叹口气，却是不想再探了，看孙家确实没有胁功之心，古故人已去，逮着人家两个孩子不放算什么事！
　　“孙四娘子，看顾着几个孩子也实属不易，不如封为三品淑人。”太后看着这边停了，才缓缓开口。“云丫头，封郡主是有些不合适，那就封个县主吧！孙家还有个老五是吧？皇帝也给个虚职吧！至于其他，孙淑人，早早把家里安顿整理好吧！皇帝以为如何？”
　　“甚好，一切听从母后安排”
　　“谢皇上太后隆恩”如此，孙家可保万全。孙四娘此时才真真正正的把心放回肚子。
　　“后日皇帝便下明旨吧！这两日，孙淑人把家打扫干净的接旨吧！行了，哀家乏了”太后摆了摆手，“你们且先退下吧！”
　　从太后宫中出来，便看到夫人和县主的轿子，拒了县主的轿子抱着云丫头坐在轿中孙四娘才觉里衣尽湿，浑身发冷。却也不敢多言，只归家去了。
　　慈宁宫中，太后看了一眼皇帝说“皇上可满意放心了。”
　　“母后，这是什么话？罢罢罢孤儿寡母的，……朕也不做这个恶人。”
　　晚上，孙府，前因后果孙四娘与五爷细细的说了。
　　“太后还是愿意看顾孙家的，如今明旨下来，再也不能有人说三道四的。”孙四娘说着。
　　“好险！”孙五爷锤着手“多亏了云丫头机灵！如若不然，你这淑人的诰命怕是下不来”
　　“什么？”
　　“听你说着，云丫头说了两次姑姑，又说想让你做郡主，加上公公的解释！一来可表我孙家并无僭越之心，二来说明了他们还小需要长辈照顾，三来说明了你的处境不易，一石三鸟。四吗！便是太后对孙家的照顾了！皇家暗许的分家，谁敢说什么？谁敢弄什么幺蛾子？
　　如此，万全。
　　这丫头怕是慈宁宫路上便想好了。”
　　“可，可云丫头才五岁，如何如何”
　　“四姐，莫小看了我们家这孩子，你当我为何要力排众议，让云丫头当家做主！”
　　“我孙家有后啊！”孙兰清眼中泛起锋芒又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