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心》西凉往事

2、崭新的心

　　（三)
　　“少爷，昨天道丝婉来家里闹腾，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还是住在夫人妹妹的家里，这影响太不好了。” 男仆乃勒抱怨不止。
　　萨兰讷讷的言语:
　　“我要一直受惩罚吗？难道要永远和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分离了吗？”
　　“少爷，你这样犹豫不决，含含糊糊的拖着，你真的要永远失去自己心爱妻子，可爱的儿子和女儿，失去幸福的家了。”乃勒就事说事点到问题的根本上。
　　萨兰不知该如何接乃勒的话，只能眉头紧皱。
　　乃勒走到萨兰身边轻声说道:
　　“少爷，明天少夫人要带小少爷和小小姐回鲁布查提家，看望养父母和家里人，要不你请个假也去，你也很久没有拜访鲁布查提爵爷和夫人了，也可以让他们帮你劝一劝少夫人呢。”
　　这三年，萨兰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南部，为工作拼命几乎没有请过假，这次回曼谷是协助处理一件大案件，回到曼谷也是不久的事情。自从知道妻子柔玲和孩子回泰国那天起，就开始失眠没有好好睡过觉。当看到自己的孩子后，每天晚上，脑海全是儿子女儿可爱的小模样。白天上班时精神欠佳，脸色也不太好，开会还时时跑神。他听乃勒这么说有些道理，决定请几天假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处理好，就写好请假单让乃勒明天交到局里去。
　　第二天，他早早的开车来到鲁布查提家的大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又把车开到离大门口稍远些的地方停下来，静静的坐在车里等着，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看到有两辆轿车驶到鲁布查提家的大门口停了下来，车门开后，从车里走出一位美丽高雅、亭亭玉立，直直的长发扎着发带，穿着淡雅衣裙的女人，多么熟悉的样子呀！柔玲，他的妻子，就象三年前在南部他天天看见的身影一样，她抱着儿子和另一边下来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猜兰，他抱着自己的女儿，他们一起走进鲁布查提家的大门，后面车上，下来两个女仆手里提着两个大包跟在后面也进了大门，他赶紧下车随后跑进了大门。
　　屋里面，一阵阵热闹又温馨的说笑声，温馨的气氛飘到屋外，站在屋外树下的萨兰心里敏感起来，一股颓废的感觉布遍全身，他本来也应该是，这屋里面其乐融融融又说说笑笑的主要角色，而现在的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站在屋外的树下，成为一个心酸的旁观者，一个想念妻子孩子们的偷窥者。
　　一阵，让自己快要窒息的不安情绪，象棉花一样堵在胸口，让他头有点晕。
　　突然，屋里传来往外面走的脚步声，他赶快闪身躲到树的后面，看到柔玲领着儿子和女儿出来了，他们慢慢地走向花园，两个小宝贝一边走一边奶声奶气的说话。
　　女儿: “爸爸为什么没有来呀！”
　　儿子: “爸爸在很远的地方。”
　　“那个叔叔呢？”
　　“那个叔叔不是，他跟一个阿姨在一起。”
　　柔玲好奇的看着两个小宝贝，你一言我一句的在说什么，就轻声细语的问道:
　　“小宝贝们，什么叔叔阿姨的。”
　　这时，柔玲和孩子们也一起走到有桌子椅子的地方了，站在两把并放在一起的椅子旁，她把儿子抱到左边的椅子上坐下，再把女儿抱到右边的椅子上坐下，蹲下身和孩子们面对面，用温和的表情平视孩子们，轻声的说:
　　“小宝贝们，告诉妈妈，什么叔叔阿姨的，是怎么一回事情？”
　　儿子童声说道:
　　“有一个凶凶的阿姨。”而小脸满是不快乐。
　　女儿看看她的小哥哥也向着柔玲:“嗯。”了一声。
　　“我的小宝贝们，不能先对大人不礼貌，这样不好，知道吗？”柔玲和蔼的轻声说道。
　　俩个小宝贝点点头。
　　“妈妈，再讲一遍小人鱼的故事吧！”女儿奶声奶气的喊道。
　　“昆瑞，我不想听。”儿子潘望有些不耐烦。
　　“潘望，妹妹想听，妈妈再讲一遍好吗？你为什么不想听？”柔玲耐心的说。
　　儿子疑惑的问柔玲:
　　“妈妈，小人鱼为什么要死呀？”
　　女儿也跟着问:
　　“小人鱼为什要死呀？”
　　柔玲的眼神变得深远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在南部的那个晚上，她和坐在轮椅上的萨兰在花园里说过的话:
　　“如果我们不是真心相爱，我也会放手，让你回到道丝婉的身边去。”
　　儿子女儿看着柔玲同声喊道:“妈妈……”
　　“小人鱼爱王子。”柔玲回过神来轻声的说。
　　儿子:“爱王子，小人鱼就要死吗？”
　　女儿:“爱王子，就要死呀！”
　　“王子被救后，醒来时只看到了公主，认为是公主救了他，他不知是小人鱼救的他。因为小人鱼爱王子，不愿王子死去，所以她就离开王子变成水中的泡沬。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和责任。”柔玲眼神幽深的望向远处。
　　儿子潘望可爱的小脸上露出象大孩子一样的思考表情。
　　站在树后面不远处的萨兰，听到柔玲说，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和责任时，脑海中响起在南部那个晚上，柔玲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我们不够真心相爱，我也会放手，让你回到道丝婉身边去。
　　萨兰胸口窒息喘不过气的感觉，更加厉害了，胸腔里有一股腥腥的东西要涌出来。
　　三年前，他都对自己的妻子做了些什么？让她伤心欲绝的离开泰国，独自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独自生下孩子们，独自养育孩子们，还坚持上学完成学业，吃了那么多的苦。自己算什么丈夫，算什么孩子们的爸爸，没有照顾过怀孕的妻子，没有照顾过自己的孩子们。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鲁布查提家，不知道怎么开车回到的家，不知道怎么躺在床上的……

　　(四)
　　隐隐约约听到妈妈急切又紧张的喊叫声:
　　“萨兰，孩子，你怎么了？额头好烫，发烧的厉害。乃勒，快背少爷下楼，开车去医院看看。”
　　萨兰浑身没劲，勉强睁开眼弱弱的对妈妈说道:
　　“我，不去医院……”
　　男仆乃勒:“我先打盆凉水，给少爷擦一擦身体降一下温。”转身离开去打水了。
　　“萨兰，为什么不去医院呢？”
　　萨兰只是轻轻摇了一下头。
　　男仆端来一盆凉水，把毛巾拧了拧敷在萨兰额头上，又用另一块毛巾开始擦萨兰的身体帮助降温。一边擦一边和夫人说话:
　　“少爷昨天还好好的，早早的开车去了鲁布查提家。”
　　“昨天，萨兰去了鲁布查提家？”夫人无不惊讶的问道。
　　“少夫人带孩子们去拜见她的养父母。”
　　“萨兰和柔玲见面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萨兰弱弱的低声回应妈妈:
　　“没有和柔玲见面，我……”
　　“唉，少爷这是得了心病，身体也跟着一起生病了。”乃勒轻叹一声。
　　夫人已把家里备的退烧药找出，乃勒也擦完了并给萨兰喂了药，整理了一下盖在萨兰身上的被子，就和夫人坐到靠门边的椅子上小声的说着话。
　　夫人问道:
　　“乃勒，你知道孩子们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少夫人家里的司机告诉我的，男孩名字是潘望.那披潘，女孩名字是昆瑞.那披潘。”
　　夫人若有所思的说:
　　“潘望，就是希望，昆瑞，就是坚强，希望让我们变得更坚强，柔玲取的名字真好。孩子们跟柔玲姓，孩子们就是那披潘家族的人了。”
　　“我听司机讲，那披潘家的爵爷见到孩子们时高兴的不得了。这三年期间，少夫人经常寄信回来告诉爵爷她在国外的生活，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还叮嘱爵爷要好好吃饭，做康复治疗等她学成回国，会带着大惊喜回来。但少夫人没有告诉任何人小少爷和小小姐的事情，怕家人担心。”
　　夫人眼里露出欣赏的神情:
　　“柔玲是个性格很坚强的人，遇到困难首先是自己想办法去解决，又是个积极上进的人，她不会把困难轻易告诉给别人的。”
　　“那天我在那披潘家陪小少爷和小小姐玩耍，听到少夫人跟爵爷说她现在只想全力以赴做好工作，全心全意的养育好小少爷和小小姐，不会关心其他事情。”
　　夫人轻叹一声说:
　　“以前，那披潘爵爷卧床不起，现在能坐轮椅了，柔玲是一个可以带给别人快乐和好运的人。”
　　“那披潘家的仆人们也都喜欢少夫人，都夸她美丽善良，为人随和。”
　　“柔玲要放下和萨兰的感情吗？”夫人眼神里飘出一丝失落。
　　“现在少爷和少夫人之间，最难解决的问题是道丝婉还插在他们中间。”
　　“唉，孽债呀！”夫人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乃勒又说道:
　　“在三年前，因为少夫人把祖屋还回来，少爷很生气和少夫人冷战时，其实少夫人找到夫人你妹妹这里的家，她来过这里。只是当少夫人来时，刚好看到少爷给道丝婉喂饭，把道丝婉搂在怀里安慰她，还听到少爷答应道丝婉永远不会离开她的话，当时少夫人很伤心，很难过，是哭着离开的。我是准备送水过去，不小心看到的。”
　　萨兰虽然吃过退烧药，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床上，但他没有睡着，妈妈和乃勒小声说话，他都听见了。心情随着他们的说话来回翻滚，想起妈妈说过的话，要为无知的欲望接受惩罚，丧失机会，丧失未来，为曾经的欲付出代价，要为此事去补偿对方，而且一辈子都要承受下去。
　　他现在真正体会到了，他要为自己曾经的错误付出所有。这个代价，就是将永远失去心爱的妻子，失去天使一般可爱的亲生骨肉，失去幸福的家。如果活着，只能在痛苦的自责中煎熬，生不如死的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