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章五十二·两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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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帆瞳坐在车里，望向眼前的医院，“（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下了飞机，三个人就直接奔向医院。到了门口，夏爸爸却让帆瞳留在了车子里，自己和夏妈妈进去。帆瞳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不想让她看到姥姥那个样子躺在床上。
告别仪式和葬礼都安排好了，是帆瞳的舅舅安排的。第二天非常早的时候，五点多钟，夏家就都起来了。草草洗漱，一身黑衣来到了医院的太平间。帆瞳的心情异常沉重，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一个曾经活蹦乱跳的老好人，现在正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冰冷的身子，冰冷的床。
从医院门口到太平间的距离好像很长，帆瞳和妹妹一起搀着姥爷一步一步走向里面，躺着姥姥的地方。
到了那里，已经有些人了。他们都是来看姥姥的，来见她最后一面。帆瞳扶着姥爷一步一步向灵床靠近。帆瞳不想看，真的不想看。可是，她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看几个月不曾见到的老人。
“姥姥……”看着姥姥就这么现实的躺在自己面前，帆瞳却感觉意外的平静。虽然眼前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双唇紧抿在一起，脸颊上的皮肉松松的跨在两旁。但是帆瞳还是觉得，她只是睡着了而已，也许一会儿人一多，她就会被吵醒，然后随口说一句：“啊，大家怎么都在？”
眼前的人还是这样亲切，好像随时能看到她躺在床上唱歌哄小弟弟睡觉时的样子，她看书的样子，她做活动的样子。
姥爷俯下身子，靠近姥姥，仔细的看着。姥爷的眼睛不太好，所以要趴得很低：“我看还行。这化了浓妆我怕不好看了。老太太一辈子……没化过妆……”姥爷也哽咽了。帆瞳赶紧扶着姥爷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很悲伤，大家都红着眼睛，却没有一个人哭出来。帆瞳心里真的很难受，可是她却没有眼泪。当工作人员说看老人最后一面时，帆瞳又扶着姥爷来到灵床前
“老太婆啊，走了……一路走好……”姥爷支持着说出这句话，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淌下来。
“妈，走好。您在天上保佑我们……你们两个孩子。”就就叫道，帆瞳和妹妹闻声抬头，“你们记着，你们的姥姥和奶奶可在天上……看着你们呢……”舅舅托着姥姥的照片，对帆瞳她们说道。明明努力克制，却还是哭了出来。
太平间里充满了这一大家人的悲伤，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哭泣的声音传遍了每个角落，播放出的佛经里也有了哀伤的味道。所有的花在那一刻全部黯淡了下来。
把姥姥开车送到殡仪馆。在告别仪式开始之前，大家都陆陆续续得到了。看着家人，姥姥的同事，朋友，还有他的学生，甚至是父母的同事，朋友，都在和姥爷说话，安慰姥爷，帆瞳心里不知是一种什么滋味。
8点钟，告别仪式准时开始。帆瞳站在父母身后，透过父母的肩膀，看到躺在大厅中央的姥姥。她还是那么的安静。帆瞳能感到，所有人都满腔的悲伤，在姥姥的遗体前三鞠躬，和家人握手，说些安慰的话。帆瞳听着满耳的哭声，满眼的泪水终于滴落，她站在后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所有人都向老人告别过之后，老人要被抬走，送到那个世界了。夏妈妈终于忍不住了，“妈！”凄惨，悲凉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喊着就要扑过去，要不是夏爸爸一把拉住，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父母怕帆瞳太难受，参加完告别仪式就让她回去了。
回到住处，9：30。
“（日本正在上课吧……）”帆瞳好像打电话，可是时间不太合适。
终于熬到日本学校中午休息了。帆瞳拿起手机，随手拨了一组号码，以至于她拨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 ※ ※
“喂？”不二一看是帆瞳的号码，就避开众人来到了天台上。
“……（？）是不二吗？”帆瞳的声音有些别扭。
“是我了，小瞳。（她怎么了？）”
“不二……你现在说话方便么？”帆瞳真的有一肚子的话需要倾诉。
“方便。小瞳要说什么就说吧。”
“你知道么……”电话这头帆瞳咬咬嘴唇，为了让自己不哭出来，“我姥姥……走了……永远离开我了……再也会不来了……”说完痛苦。
不二静静地，什么也没有说，他觉得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也许是最好的。
“不二，你知道么？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彻底呆住了。我根本就不记得我自己在想什么……后来我大哭了一场，不过好象没有什么用。后来我渐渐开始接受。可是我的接受，我知道，根本就是欺骗。我骗自己姥姥现在还是在家里等我去看她，我根本就认为她什么事都没有，潜意识里她还是活着的，她还在……还在……我根本无法相信，一个月之前我还为她祈祷，为什么一个月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帆瞳说到后面又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你知道么？不二。今天我姥爷哭了。我觉得他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他当时那个语调的凄凉，是我平时所无法想象的。他要不然是强势的，要不然是慈祥的。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姥爷。不过也是，爱了一辈子的人，就这么走了。想当初他的父亲去世的时候他都坚强的面对着，可是现在他、哭、了！”帆瞳边哭边喊，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姥爷说他心痛，揪心的痛。可不是，爱了一辈子，真真正正的一辈子啊！人就这么走了……带走了我们所有的牵挂与思念……”
“不二，你知道么？今天我感觉特别的欣慰。为我姥姥感到高兴，从心底感到高兴。她的朋友好多啊，连上学生还有父母的同事等等，登记来参加告别仪式的就有一百多人，还有没登记的。所有人都关心她，她走了都来送她。不过也有些东西挺遗憾的，她最好的朋友，却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来送她最后一程……”帆瞳笑了，看着天空，笑了。好像看到了她的姥姥。
“不二，你知道么？我现在才发现我这几个月在日本的时候，错过了太多太多。先是姥姥病了，爸妈回去照顾姥姥的时候却告诉我是去巡回演出。这两天刚刚回来，姥姥却又走了……不过姥姥走得很安详，她是睡着走的，没有什么痛苦。大概这真的是他这一辈子教书育人积德行善的结果吧……”
不二听着帆瞳的情绪稳定多了，这才开口：“这些我也只是听你说才知道的。小瞳。我没有经历过这种状况，所以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你。但是请你看开一些，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无愧于逝者，让他们在地下能够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章五十二·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