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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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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国中所有的生命都诞生于木之卵果。蓬山有舍身木城市里有里木,郊野有野木,王宫之中有只有君王可以祈祷的树,称为路木。想要孩子的夫妇就到里木前祈祷,然后帮上绸带,天帝听到他们的祈祷了,就会在绑有绸带的树枝上结出卵果。而君王向上天祈祷一旦结出果实,全国的里木都会接触同样的果实,而牲畜都是野外的野木终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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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蓬山甫渡宫
峯麒每天都去找金在中,和金在中相处的时候身体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到后面几乎要黏在金在中身上。金在中一开始没觉得什么,只认为自己虽然不能当王,却能得到麒麟的喜爱,心里也舒服不少。可是当峯麒越靠越近金在中就觉得奇怪了。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蓬山之上没有四季冷热之分,峯麒捧着小点心兴冲冲的跑到金在中的帐篷里,小心的把小点心放在桌子上,笑嘻嘻的说:“在中大人,这个请你吃,我最爱蓉可做的这款点心了。”
金在中看看峯麒大大的笑,又看看桌子上看起来很精致的糕点,严肃的说:“公,是要什么要问我吗?”
峯麒吃惊的张大嘴:“在中大人怎么知道?”
金在中放下手中的兵书,起身走到峯麒面前拉着峯麒的手让他坐下,又倒了杯茶顺便把糕点推到峯麒面前,自己则坐在峯麒对面,看着峯麒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啜饮茶水。
峯麒眼带星星的吃了几块糕点又喝了点茶顺顺气才又蹭到金在中身边。金在中挑眉看峯麒的动作,直到峯麒干脆扑到自己怀里一阵猛嗅,才开口:“公,我每天都有洗澡。”
峯麒抬头,小蝌蚪一样的眼睛满是失望。然后退回在中对面的位置,默默的拿起最后一块糕点像兔子似地啃着,糕点细小的碎末粘在唇边掉在衣服上。
金在中耐着性子等峯麒啃完点心,走过去帮峯麒擦嘴,轻轻拍掉掉落在衣服上的碎屑,搞清楚了才问:“公,刚才是在我身上找什么吗?”
峯麒点点头,说:“第一天见到在中大人就在大人身上闻到一股让人愉悦的气,只是那股气越来越淡了,现在没有了。”说着说着峯麒变得沮丧起来,小脑袋也低了下去。
金在中不明所以:“气?公能说得更明白些吗?”
峯麒摸摸鬓角,摇摇头说:“就觉得闻到那股气的时候心情愉悦。”
在中只能说:“公,我闻不到,所以也没有办法帮公找出气的来源了。”
峯麒笑,“不要紧,等我归国自然就能找到了。”
在中点点头,又说:“说到归国,公,我明日就会下山了。再见就会在鹰隼宫了。”
“其实……”峯麒摸摸鬓角,悄悄抬眼瞄瞄在中又低下来,才说:“我想请在中大人帮我一个忙。”
“公,尽管吩咐。”在中很豪气。
峯麒笑了:“在中大人,带我归国吧,我要去找那个气的主人”。
“公,女仙们会同意吗?”
“那个人应该就是主上。”峯麒两只小手终于安分的摆在膝上,时常挂笑的脸上满是严肃。本来未成年的雏是不应该离开蓬山的,可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峯麒,眉目之间满溢的坚持,让在中明白了峯麒的真心。君王与麒麟之间的牵绊,确实不是凡人可以理解。
在中想起了治世500年的雁王与雁太傅,也曾想过,也许是因为峯麟是麟的关系……
峯麟选择了两任君王,两任君王都带给了芳不可估量的灾难。峯麟带着百姓的失望和怨恨死在了月溪的剑下。尽管如此,百姓们还是期待着蓬山尽早结出卵果,希望新的麒麟选出新的君王,结束一切的苦难。如此矛盾却又如此顺理成章。
眼前这看起来不过10岁的赤麒麟,是有史以来的第二匹。血一般发色也许就是死在烈王手下30万百姓的血染成的。
芳极国蒲苏鹰隼宫
“允浩,我很快就会回来了,准备好酒好菜。”在中清亮的声音被分毫不差的重复。
允浩拿出银粒喂给小鸟,温柔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在中要回来了。可是一下瞬间眉又皱了起来。在中要回来了,可是白雉没有鸣叫龙旗也没有升起,那就是这次升山峯麒并没有选出峯王。又要等到下一个安阖日了。
“允浩,在中来消息了?”
有天?允浩忙倒了杯茶给有天,看有天坐下了自己才坐下。虽说两人是朋友,但有天毕竟身居春官长,官阶要比允浩高出许多。
“那小子真偏心。明明我才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朴有天赌气的一口喝光允浩倒给他的茶,这份牛饮的样子若让蒲苏的姑娘们看见,有天还能风流快活么,允浩很怀疑。
“说了什么?”朴有天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明明很不雅的坐姿,硬是让他做出几分风姿来。
允浩再倒一杯,才说:“他说很快就回来,让我们准备好酒菜。”
朴有天却不说话了,微微低垂着眼睛。金在中如此优秀的禁军将领都没有获得峯麒的青睐。究竟能让拯救芳国百姓于水火的君王在哪?
“有天,好像戴王也是禁军将军出身的。”允浩的手不自觉的抚上纸镇。这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纸镇,没有富丽的雕刻花纹,只是简简单单的长方体。甚至连做成这只纸镇的材料也不过是很平凡的石头。可是在中和有天都知道这纸镇对允浩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可是戴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王和麒麟都生死不明。”
“月溪大人为什么不去升山呢?”
听到允浩的疑问,有天一哆嗦:“你是没看见,月溪大人在大殿之上是如何斥责小庸大人。我还以为月溪大人会直接甩袖返回惠州。从来没有见过月溪大人那个样子。”
允浩摇头。想起梧桐宫里那只美丽的白雉。
“对了,你说,我们把在中弄进赌馆怎么样?”有天突然有了兴致。“让他痛快的赌一场,把升山的不愉快全忘掉。”
允浩的回想被有天打断:“我觉得你可能会被在中砍死。”也只有和在中有天在一起,允浩才活得想一个正常人,笑容才会有温度。
“也是,那么去妓院?”
“你会死得更快。”
鹰隼宫小小的一角充满了生气。
…………
芳极国惠州
昌珉站在凌云山顶。今年春季的政令都已经颁布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实施着。春季要做的事情太多,而大部分的劳役都用在了防御工事上。玉座之上空无一人的国家不被天所庇佑,于是,百姓只能自求多福。
可是再高再厚的城墙也无法阻挡各式各样的妖魔,昌珉皱眉,到底天意如何,谁也不敢妄自揣测。只是,芳真的是风中之烛了。所有的人怀着微小的希望在一年又一年残酷的环境中坚持了下来。
“月溪大人,去升山吧。”
每次昌珉都会向回到惠州的月溪这样进言。可是每次月溪都只是摇摇头说:“我终有一天还是要回到惠州的。”然后轻描淡写的转开话题。有时候昌珉会想,是不是天帝永远不会再给芳一个帝王了,然后芳就慢慢的慢慢的淹没在妖魔天灾之中……
每次想到这里昌珉就会想笑,要是被月溪大人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还不知道月溪大人会把自己怎么样呢?可是越是这样昌珉就越想让月溪大人知道自己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就像一个渴望得到大人关注的孩子一样,幼稚执着却满怀真诚热望。
昌珉的父母也死在了烈王的严苛律法之下,不为别的,只因为病了无法下地。铡刀落下之时那笨重的声音和大群的乌鸦展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昌珉小时候最大的噩梦。这个梦中到处是哭喊的声音,铡刀落下的声音,乌鸦振翅的声音。这个梦永远只有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血染的颜色下,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形。只有铡刀和身首异处的亲人是真实的。
“昌珉大人,蜂鸟从蒲苏回来了。”
昌珉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射士六郁,扬眉。
“冢宰大人向州侯大人进言希望大人升山,被州侯大人在大殿之上狠狠地斥责了。大殿之上人人噤若寒蝉。”六郁展开手中的小纸条,拿腔拿调的念着。
“扑哧~”昌珉一时没忍住。冢宰大人的心思昌珉一清二楚,月溪大人估计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才会大发雷霆的。也是,每次回来先被自己叨叨一次,回到都城恐怕人人都会和月溪大人叨叨一次吧。能忍到今天也不容易了。不,应该说,月溪大人一直在等今天这个机会。
东南方是那片荒芜之地,那妖魔的乐园之中却住着神仙,长着唯一能结出麒麟卵果的舍身木。这就是天意,要通过麒麟询问天意就先要以身涉险。“呵呵~”昌珉低笑着摇摇头,挥手示意六郁毁了字条,不过区区一州令尹,居然窥探燕朝,这个罪名可不是开玩笑的。
君王,麒麟,百姓?
只有月溪大人才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