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事》林暮春

32、只是为了自己村长的位子？ 收好的

　　收好的碗筷，只能明天再洗了。

　　由于大家肚皮都圆滚滚的，决定坐在院中乘会儿凉。

　　天已经全黑，一轮圆月挂在天空，风吹过草丛，草丛随风摆动，萤火虫在其中飞舞，蛙鸣蝉鸣此起彼伏。远离城市的喧嚣，只有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填饱肚子，不像现代社会，欲望大，人反而痛苦多。

　　顾南风很久以前就幻想这样，安静的环境，慢慢的生活。只有远离城市的喧嚣，才能懂得乡间的安宁。

　　记得当时他还加入了生活在农村、fire生活等几个豆瓣小组，闲时浏览浏览，满满都是羡慕，现在愿望终于变成了现实。

　　几人都静静的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几个小孩揉着眼睛叫困，大家才惊觉夜色好像又深了几分。

　　借着皎洁的月光，大家各自进屋，林奈帮着把农妙放到了床上，对着方善：“你也早点睡，今天累了一天了，安心住着，别多想。”

　　“嗯，我会的。”

　　看到对方轻轻地带上了门，方善脱了两个孩子的鞋和外衣，把他们放到了床上。又脱了自己的外衣，躺了下来。

　　只是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听着孩子们平稳的呼吸声，只觉得心中满足又酸涩，满足是因为孩子们都在身边，父子三人始终都在一起。

　　酸涩的是前途未卜，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将会转向何处。眼下正值秋天，外面的野菜早被挖的七七八八，像狗啃一样。而天气也会一天天冷下去，到时候先别说温饱问题，连个藏头的地方都没有。虽然自己会点木工活，手艺还不错，但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又有谁会去请自己做活呢？干活卖力气也一样，虽然自己有的是力气，也不怕苦不怕累，但……

　　在胡思乱想中，方善生出了几分困意，渐渐睡着了。许是因为太累，这一觉竟然睡了个大天亮，醒来时身边两个小家伙还没醒，正睡得香甜，半开半合的小嘴上还有一些口水。

　　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方善提着鞋蹑手蹑脚的打开门，才轻轻地穿上鞋子。

　　走到院子里才发现顾南风和林奈也刚醒，两人正在洗脸刷牙。

　　林奈打了个哈欠，眼角流下了几滴眼泪。顾南风宠溺的摸着他的头：“没睡醒就再睡睡，起这么早干什么。”

　　“不睡了。”见到方善，林奈眼睛一亮，招了招手，“方善，快过来。”

　　两个小哥儿蹲着一起刷牙，洗脸。顾南风则准备给大家做鸡蛋饼吃。

　　刚打了两个鸡蛋搅匀时，两个小哥儿进来了。林奈熟练的烧起了火，煮起了小米粥。方善见状，去院中又抱了一捆柴回来，“奈奈，我去林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掉落的树枝。”

　　林奈又加了一把柴火，“快去快回，捡不到就回来，我们等你吃饭。”

　　顾南风往碗里加了点盐和水，“奈奈，帮我去院子里揪一把小葱来，再切碎一点。”

　　“好嘞。”林奈把洗干净的小葱切成葱花，递给顾南风，“如果不让他去，他会多想，索性就随他吧。”

　　顾南风心想，这是在向他解释为什么让方善去捡树枝吗？

　　“我说过，这个家你也可以做主，我们是一家人。”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又加入面粉搅拌，调成浓稠的糊状。

　　往平底锅里倒入一层薄薄的油，放入面糊糊，趁着面糊糊还没有凝固之前，轻轻转动锅体，让面糊糊尽量的摊薄摊圆。

　　不一会儿，饼四周微微翘起，表面也开始凝固，用木铲翻动，煎另一面。两面都煎好，热乎乎的鸡蛋饼就可以出锅了。

　　顾南风一连又煎了三个鸡蛋饼，小米粥也煮好了，要是配个萝卜干或者咸菜就更好了。

　　“我回来了。”方善抱着一捆柴走进院中，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喜悦。说是一捆，其实就是几根树枝加几棵干草，毕竟村里人没事就去村子里的那片林子转转，好捡点干柴。整个林子就像被狗舔过一样，那叫一个干净。这也是之前顾南风他们去了几次都空手而归的原因。

　　“方善，你好厉害，我们正需要柴火呢。”说着还冲顾南风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顾南风悄悄的冲林奈比了个大拇指。

　　方善帮忙端出碗筷，三个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三只嗷嗷待哺的小鸟，都眼巴巴的瞅着盘子里的鸡蛋饼。

　　“别急，都有都有，大家都有。”林奈把分好的鸡蛋饼一一放到三个小家伙面前，“快吃吧。”

　　喝了一口小米粥，方善抬头对林奈道：“奈奈，吃完饭你能陪我去趟村长家吗？想去问问能不能批块地给我。”

　　“吃完我们一起去问问。你也别太着急，我们住一起多热闹呀，孩子们也有个伴。”

　　想到未来，方善眼睛微微亮了一亮，“所以我想问问村长可不可以把你们旁边的那块地批给我，这样我们三家连在一起，会热闹很多。这儿也清净，我很喜欢。”

　　“那我们快吃吧，吃完去村长家问问。”

　　林奈和方善沿着乡间的小路走到了村长家，两人刚进院子，看见村长正在从井里打水，“叔，我们来问点事。”

　　“你们俩来了啊，有啥事就说吧？”

　　方善鼓起勇气，“叔，我想批块地，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天入秋了，也渐渐凉了，我和孩子们得有个藏头的地方。”

　　“你看中哪块地方了？”

　　听到村长这么问，两人都觉得这事八成有戏，不免充满了希望，方善语气也愉快了几分，“奈奈家旁边的那块。”

　　林奈握着方善的手，“对，这样我们还有个照应。”

　　“行，等明年夏天就给你批。”

　　两人听到这话都愣了，以为听岔了，不免又重复一句“明年？”

　　看到二人的样子，村长摩挲着手指，“对，明年。你的情况我当然知道，你也说了，秋天了，天儿一天比一天冷了，说个难听的话，没吃的，没住的，你们爷三指不定哪天就……你懂我意思吧。再说了，官府有规定，批地只能在夏天。”

　　“不能先让我们修吗？听说其他村子都是先让修的。”

　　村长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一样，冷哼一声，“先批给你们，被人告到官府，我这村长的位子可就保不住了。你们走吧，如果明年夏天你还活着，自然批给你。”

　　听了村长的话，方善整个人如坠冰窖，脸色发白，嘴唇也哆嗦起来。林奈见状，连忙握紧了对方的手，想要给予对方一些温暖，拉着方善离开了。